装出有些疑惑的表情,“皇后娘娘真是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前日才送给顾公子,她立刻就知道了。这样的耳目,也倒是可怕了。”
“是,到底是谁告诉她的呢……”顾惜朝愣愣地开着口,忽然意识到什么似地,猛然向凤惊燕转过脸去,“凤将军,你在怀疑我什么?!”
青石台上,凤惊燕端了下人伺候着送过来的茶水,端到嘴边轻抿着:“顾公子,你多虑了,我能怀疑你什么?”
顾惜朝忍不住皱眉,一阵沉默。
“其他事情我不知道,前几日却听闻皇后娘娘正在找一块美容护肌的‘寒冰玉’。”
凤惊燕抬起头,朝着顾惜朝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的冰冷能将周围的春色结上一层寒冰:“顾公子,你若真想要那一块寒冰玉,直接告诉我用途,我也不会不给你的。”
“又是生辰礼物,又是回礼……这又是何必?”
一杯普洱茶入腹,凤惊燕的心却依然是僵硬得不能动弹:“如果你稍微花一点儿时间在京城里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我凤惊燕多么讨厌被别人耍着玩。”
将茶杯放下,凤惊燕站起身来,背过身去,冷漠开口:“顾公子,你可以走了。以后,这凤府万不是你能来就来,能走就走的地方。”
“既然皇上赐了你驸马爷的位置,你就好好在公主府呆着吧。”
春风袭袭,吹得人有些陶然,凤惊燕感觉身上一直很安静,她也只是眯了眼睛站着,感受着春天舒服的气息,心底满满沉沦下去,为了这忘却的纪念,关于自己最后的矫情。
许久之后。
凤惊燕听到了身后的那个男人从青台石凳上站起来的声音,他的步子很轻,一步一步踩在地上,还有一丝飘忽的感觉。
感觉男人在自己身后停下,凤惊燕愣了愣,依然没有转过头去。
“凤将军。”顾惜朝终于是唤了一声。
凤惊燕“嗯”了一声,并不再说话,赶人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然而,这一日,顾惜朝明明是受了辱的,凭着他的傲气,本应该是甩一甩衣袖,飘然而去的。……然而,男人在今日,又变得十分不一样起来。
顾惜朝一步一步地走着,然后在走到凤惊燕身旁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凤将军,你是这样看我的?”
凤惊燕淡笑不语。
顾惜朝的语气似乎有些难以保持平静了:“在你眼底,我便是这个样子的?”
“是。”顾惜朝的语气好似有些沮丧,“我向你索要那块寒冰玉,是有些居心不良……因为,我不希望看一个人炫耀一般地戴着他。”
“但,仅仅是如此而已。”顾惜朝的声音在春风里,越来越轻。
凤惊燕听着话,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疼,却只是觉得烦躁,无尽的烦躁:“无论如何,顾公子,你确实该走了。”
顾惜朝终于是不能在将自己置于更低微的位置,好似努力装出高傲的模样,一步步往凤府外面走去。
于是,世界终于清静了。
顾惜朝,燕非离……他们这些人,凤惊燕现在看着都觉得极其厌恶。一个个好似都是深情款款的,说些让人发腻的肉麻话,却到底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
这些个男人,他们都是天生的戏子。在自己面前是一套,背后好似又有另一套的。
至于到底是顾惜朝在自己说谎,还是那个少年有些蹩脚的阴谋,凤惊燕都不想计较了。
对于这些,凤惊燕忍不住觉得非常厌倦。
“碧莲,”凤惊燕唤了碧莲进来,侧着脑袋命令着,“从今晚开始,你来伺候我……吩咐小离好好准备,多去向燕三请教。”
顿了顿,又仿佛是感慨一般地自言自语:“有些习惯,也是该改一改了。”
碧莲有些欲言又止,看凤惊燕不算太好的脸色,终于是安静地低下头了:“是,主子。”
接下来的日子,凤惊燕谁也不爱搭理,更没有寻欢作乐的兴致。整个人甚至有些禁欲起来,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似的,下面的人犯了一点错,就冷下脸来。
对于顾惜朝,凤惊燕自然是视而不见的,她凤惊燕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耍弄。他顾惜朝再与别人不一样,也是有底线的。
凤惊燕冷酷地想着。
对于燕非离,凤惊燕又是另一种感觉……她觉得也该是时候改掉习惯了:凤惊燕又特地让人给燕非离准备了一个书房,暗示着命令他没事不要随便来自己书房。
景浴池内,氤氲的热气,让人心旷神怡。碧莲这些日子,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向凤惊燕禀报:“主子,非离公子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
凤惊燕懒懒地躺着,抬起头,蹙眉,眼神有些发冷,然后朝她挥一下手。
“主子,是奴婢多事了。”碧莲垂着头,朝凤惊燕低头,不再说话。
继续泡在浴池里闭目养神,碧莲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着。
其实,真正说燕非离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也是没有的。凤惊燕只是觉得不想见到他。
燕非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确实对他的生活太多干预了。一想着他,凤惊燕忍不住就觉得心情变得很纠结。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总好像是被人拿线绑住身子,完全不能动弹。
改变习惯的日子简直是在割肉一般的感觉,少年温柔的眼神,温暖的身体,贴心的伺候,甚至是那轻柔的声音……都是满满的诱惑。
但是,凤惊燕却还是对自己硬了心。
当然,为免不必要的生事,凤惊燕还让碧莲传达了她的意思:他燕非离并没有失宠,正相反,是她凤惊燕要在大事上对少年更多栽培,才让他少伺候些,让少年不要过多担心,弄得草木皆兵了。
然而,这一回,少年好像不如以往那么安分和淡然。才几天没有见到自己,就露出有些躁动的样子来了。
45 离别告白
凤惊燕懒懒地躺着,微眯着眼睛。专心泡他的药浴时候,隐约却开始听得见外面模糊的吵闹声,不由皱了眉。
“非离公子,你别为难手下,主子说过不准的……”
“让我见主子一面就好。”少年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许多焦急。
景浴池里氤氲的热气,让人懒懒地舒服。
“主子,这?”碧莲蹙了一下眉头,看了看外面,又朝凤惊燕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凤惊燕想了想,却是冷冷地开口:“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话已经没人听了吗?”
碧莲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急忙地跪下身来,碧莲朝着凤惊燕不住地俯身:“不是的,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然而,少年终于还是冲进来了。
懒懒地躺在景浴池内,凤惊燕翻起眼皮,有些阴沉地看向此刻有些莽撞,打扰了她泡浴休养时间的少年。
“对不起,主子,属下办事不利,没有阻止非离公子进来……”侍卫跪下来领罪。
凤惊燕想了想,终于挥手让碧莲带着侍卫们都退了下去。
景浴池里,只剩下凤惊燕与燕非离两个人。
大概是刚才与外面的侍卫争执,少年还会儿还有些气息不定,直到看见凤惊燕才定然一些,唤了一声:“主子。”
凤惊燕冷哼一声,忍不住皱着眉:“小离,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燕非离顿了顿,慢慢没有了刚才慌张的模样。朝着凤惊燕打量一会儿,终于自顾自地开口:“主子,离儿就要起身去赵国了,明日的马车,与燕三一同前往……是的,这一次北行提前了。”
凤惊燕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表示。
整个人因为泡在药浴里太久了一些,凤惊燕身体上泛着一丝淡红色,而她背后的那一簇莲花,此刻因为侧躺的姿势,显得若隐若现。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又走进了一步。
凤惊燕感觉到少年的逼近,感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缩了一下。
燕非离眼神真挚,那仿佛能闪出琉璃光芒的眼眸,此刻被蒙上淡淡一层烟气:“离儿知道主子不想见我,但我有些话,离儿不想等从赵国回来再跟主子说。”
凤惊燕“嗯”了一声,感觉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淡然,只浮出热水的脸此刻略微不耐烦。
少年又走近一步,终于在凤惊燕身前蹲下来。他的动作轻缓而温柔,修长的手指从凤惊燕的脊背滑过,用一种深情的眼神望着,手指顺着凤惊燕身后莲花的图腾勾勒着。
燕非离看着,看着,忽然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主子,离儿对你,是真心的。”
凤惊燕侧身看了他一眼
不过几天不见,少年的那张脸上居然有消瘦下去的痕迹,虽然依旧俊逸,脸颊两边的骨头居然更清晰了一些,显得少年的眼睛格外的深邃,却也显得眼睛下面淡淡的灰晕,整个脸露出轻微的疲惫模样。
凤惊燕感觉心口纠结了一下。
少年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开口:“主子,离儿和谁都不一样。”
“主子,你要我去引诱九公主打探消息也好,让我将‘寒冰玉’还了主子,给别人做礼物也罢,甚至是让我陪着燕三去赵国也好……只要能让主子你高兴的,离儿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凤惊燕感觉有些东西纠缠着她,让她透不过去来。
又觉得心底涌起一股暖意来。
这般矛盾的感觉,让凤惊燕终于只是闭了嘴巴,安静地听着。
“离儿心里一直只有主子一个人,以前是,以后也会是的。”少年的语气缓慢而深情,带着一种沉淀已久的蛊惑。
凤惊燕又皱一皱眉,正要与燕非离说些什么,还为开口,却被少年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
“主子,离儿知道自己逾矩了。但是主子,我已经不再是十岁的男孩。离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的东西,以后也不会改变了。”
“呃……”这些表白来得如此突兀,凤惊燕有些愣愣的了。
少年的手指顺着凤惊燕脊背轻柔地往下,眼神又是顺着他的手指上的动作:“离儿并不是最优秀的,有时候总不知道该怎么做,主子才能满意。但是离儿一直在努力。想着无论如何,主子开心就好。”
顿了顿,燕非离对上凤惊燕的眼神:“主子,我知道可能不容易。可是,为了我,你能再试一次吗?”
再试一次……
“对,再试着相信一次……主子。”
凤惊燕愣愣着,迟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等她有些恍惚地抓回自己的意识的时候,燕非离应已经离开了。
然而,凤惊燕依然还陷在少年留给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歪着脑袋费力地思索着。
——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凤惊燕还有些恍惚,她甚至是感觉昨天才将燕非离从赵国强盗的大刀下救下来,今天燕非离却已经长成一个可以左右自己的男人了。
那时候,那个皮肤苍白得有些透明的男孩,明明是那么弱势的,扑进自己怀里唤她“姐姐”的时候,还带着孩子气的嗲音。
而这会儿,他去开始用决绝的语气对自己说:“主子,为了我,你能再试一次吗?”
再试一次吗?关于感情……
试着全心全意相信和依靠一个人,这对如今的凤惊燕来说,简直是一个笑话。
然而,燕非离又是不一样的,这个少年在她身边陪了自己整整七年,事无巨细,都为自己办得妥当。虽然偶尔会有些孩子气的任性,却从来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
少年从来没给自己惹过麻烦。
当年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燕非离就已经是一副可造之材的模样了,接下来的日子,更是以一种近乎自虐地速度成熟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少年总是想尽办法让自己舒服。而,凤惊燕又何尝不是对他特殊的。
燕七燕八,比燕非离才华出众的人,凤惊燕身边不是没有,却从未有少年这般让她上心。
更甚来说,关于肉体的纠缠……凤惊燕半眯着眼睛,将床第之上的少年换成另外一个男人,立刻有了一种杀人一般的冲动。
其实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