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流觞曲水,对花吟诗”正是京都里文人雅士的最爱,赏荷,饮酒,对诗.邂逅.
满池的荷花边,那女对望一眼,便是最美丽的邂逅,这些戏曲里最老套的桥段,更是给这”赏花”添上许多梦幻般的颜色.
以前的凤惊燕自然是不会去的,他不会是什么文人雅士,也不凑这个热闹.
只是看着碧莲那般急切的表情,凤惊燕又觉得……应该另有隐情.
想了想,凤惊燕看着碧莲,轻喃一句:”如此文雅之事,我一介武夫有什么热闹好凑.”
碧莲听这话,一下子更急了,若不是碍着上下的身份,大约已经拽了凤惊燕的衣袖往外拉车了吧:”主子,你就当去散散心,这些日子也累了主子,我想去看看他.”.”
凤惊燕蹙了蹙眉,看碧莲的表情已经带上些烦躁.
终于听到碧莲放弃一般地朝着凤惊燕开口:”听说非离公子今天也会去的……”
“咚”的一声响,身前的顾惜朝的琴瑟忽然发出一声破裂的巨响,原来中间有一个琴瑟好像断了,恰好弹回来,震得他的手指发颤的厉害.
凤惊燕愣了愣,朝碧莲轻轻地应了一声”哦”
-------碧莲心理向着燕非离,他是一早就知道,却不知道是如此的维护,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提起他的名字.
其实,除了燕三,这府里的人又有多少不是向真燕非离的?那个少年队人倒也没有多少十分热情的模样,却好像总比别人看起来真诚一些.
转头看顾惜朝-------衣服虽然依旧是干净的,却不免陈旧些,还有那微微下陷的脸颊,想来这一个月在凤府过得并不算好.想到下人可能难为他,凤惊燕又忍不住维护了些.
想了想.凤惊燕还是开口吩咐下面的人呢;”好好招待顾公子,他是凤府的客人.”
奴婢们垂着头,你看我,我看你,连忙应了一声;”是”
却是不甘不愿的.
顾惜朝低头看着断掉的琴弦,居然是愣愣的表情.
“惜朝,你可以慢慢考虑”凤惊燕说着.
顾惜朝沉默不语.
见凤惊燕还未曾有”出门”的动作,碧莲似乎有些急了,抿抿嘴,抬头眼神炙热地看着凤惊燕,语调幽幽地开口;”主子,再不去,就迟了……就当去散散心.”
“恩,好,那走吧.”凤惊燕才开口,果然看到碧莲的脸上浮起一阵笑意.
凤惊燕忍不住感觉几丝碧莲身上透露的少女气息来,虽然,他其实早已过了那个年纪.
一路走着,凤惊燕当然知道他会去,自然不是所谓的散心,只是听了碧莲那一句”非离公子也会去.”
凤惊燕对自己说,她想见了他,自然不是因为想念或许其他,他不过是看看燕非离现在过得怎么样罢了.
其实
燕非离按理是不会太好过的,从凤府离开,却又顶着曾经是凤家的名号,不能享受凤家的保护,又要忍受凤府的敌人.
凤惊燕也吩咐过下面的人都不要管他……其实想来,凤惊燕不能否认他有些希望少年能知难而退的味道.
少年毕竟天真,离开凤府,外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如果要回来,只不过是低头认错的事情,毕竟年轻人总是冲动的,难免做出一些轻狂的决定,何况现在燕非离也该得到教训了,知道离开她的日子有多难过,多半已经后悔了,总会想着回来.
燕非离,在京都也算小有名气,甚至有人猜测他或许就是下一个凤家的主子,如今离开凤家,虽然是主动地,外人看来,却多少有点被抛弃的味道.
甚至有些更恶毒的人,说他不过是凤家的男宠,还编成戏文,在茶楼里传唱,而结局是他算是被一起了.
这些话,以前是万不敢在街头巷尾传的,这些事情,也本是不能发生的.
如果燕非离还是凤府的人的话,没有人是敢轻易得罪的.
然而,现在燕非离已经不再是她手下的什么的人,她甚至连为他出头的位置都没有了.
这些,凤惊燕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总想着少年总会有熬不住的一天,总会有向她求助的一天.
总会有回到她身边的一天.
他的每一天等着燕非离回来寻求她的壁虎的那一天.
然而,最难熬的一个月过去了.少年甚至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一天一直没有到来.
盛夏.
满池的荷花开的艳丽.
“天池花”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叽叽喳喳的吵闹,凤惊燕相当不耐烦,虽然她与碧莲都穿了男装,却是英气逼人,当依旧惹了旁边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小姐佳人频频侧目,忍不住觉得更加厌烦了.
花了点时间,终于算是找到那儿少年.
“主子,非离公子……”碧莲惊喜的唤着.
“恩”随意地应一声,想了想,凤惊燕一时并没有过去,只是摇摇地看着少年.
所谓流觞曲水正是荷花池旁边的那条小河,清澈的河水弯弯曲曲地从上往下流,每当琴声响起的时候,一个戚着酒的酒杯从上面顺着河水留下来.
因为沿岸弯弯曲曲地,酒杯自然会被石头或者是水草卡主,停在谁的面前,谁就要吟诗罚酒.
坐在上位抚琴的女子容貌俏丽,皮肤白皙,婀娜里却又多了一丝贵气.又天真有淳朴,又是妖娆动人偏偏他又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美丽似地,朝着人便是肆意的笑.
凤惊燕大约看见下面许多蠢蠢欲动的男子,又看看女子柔弱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愚蠢”
曲子响起时,酒觥顺水留下,燕非离此刻居然也如那些文人雅士一样,淡然地坐在河岸边的,凤惊燕不曾见他作诗,想了想,他对少年的了解,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表面,未曾花过太多的心思,又怎么可能知道更多的.
“咚”的一声琴声停下时,那酒杯还是正好的来到少年面前的.
少年俯身取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约是在思考,嘴角依然带着若有似无的淡笑,俊美的容颜上此刻因为认真,又浮现出一些大约是静默的表情.
流泉,听琴,酌酒,吟诗,周围毫不热闹,可是对于此刻的凤惊燕来说,他只是看着那个少年,他此刻眼睛里,也只能容下他.
其实,不止是他,挨着她和碧莲站着的几个女子也正盯着少年看,还在那里窃窃私语,“那个,就是燕非离啊.”
“好俊啊,这样的人……他不是被抛弃了吗,问什么看起来不像啊,一点都落魄.”
其实,少年只简单地穿了白色长袍,却是材质华贵,上好的剪裁,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简单的束起,整个人干净清爽,笑容温和,看起来一派淡然地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景色的缘故,还是因为与他坐在一起的公子,与他相比,实在丑陋一些,总之,少年看起来似乎更挺拔英俊了,没有一丝狼狈的样子.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别听那些人乱说,谁抛弃谁还说不一定呢.”
“可是,听说前些日子,好些凤府的仇家找上他,他的旧主子都不曾出面帮他,离开凤府,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这有什么,你看到那个抚琴的女子了吗?”
“她……”
“前些日子,我的一个邻居还曾看到他们俩个一起去烧香……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懂不懂.”女人说着这话,眼神里忍不住带上许多浪漫的感觉来.
“哦,原来这般……”另一个女人命了的应者.
凤惊燕听了这么一通女人间的琐碎八卦,心里居然感觉瑟瑟起来.
“……花心藏花骨,不能绕指柔.”再转头看少年,见他悠然吐诗的模样,居然忍不住涌起一阵厌恶的感觉.
再看抚琴的女子,虽然还有些雅气,却是从她身上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
他不知道燕非离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女孩,却也赞叹他的运气-------这样的女子,倒也是男人的梦想,他有幸获得一个,自然是福气.
凤惊燕瞧了他们一阵子,忍不住吧手往袖子缩了缩,她依旧是怕冷的体质,却不想这样的盛夏,也有感觉到寒意的一天.
这样也罢,算是做了一个了结.
凤惊燕愣愣地想着,心底又涌起一种厌烦的感觉.
看着无聊,凤惊燕觉得自己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府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做,她是没有那么闲,可以陪着这些人抚琴吟诗.
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看什么郎情妾意.
“主子.”碧莲大约也是感觉到了凤惊燕的情绪,连忙开口说着,”主子,应该不是这样子的……我们过去问一问?”
凤惊燕冷哼了一声,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正打算信步离开,席地而坐的燕非也正好抬起眼,和凤惊燕的视线相接,便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
凤惊燕在这里出现,确实太过意外.
然而,凤惊燕想这种意外出现一次就够了,以后不会任自己出现第二次!
她早已过了犯傻的年纪,不是吗?
这般想着,凤惊燕不知不觉的加快脚步往前走……凤惊燕不想将自己归类为想要逃避的状态,可是仔细想来,又好像是这样的情绪.
然而,少年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猛然向凤惊燕追跑过来,也许只因为不想惊动这么多人,少年一直没有未曾开口唤她,直到他从背后将他的一只手腕紧紧拽住,才在她的耳畔轻轻地问了一句:”主子?是你?”
凤惊燕愣了愣,在原地站定,又觉得刚才好似逃跑的模样,简直莫名其妙,冷漠地转过来,朝着燕非离开口应了一声;”恩”
“您怎么会来这里.”
凤惊燕想一想,好像是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来的了,好像是晃神了一下,自己就来到这里了.愣了愣,凤惊燕便开口道;”这就要走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少年似乎有些犹豫,也没有再开口了,就这么对视着.
被燕非离低头望着,凤惊燕倒也忘记自己要走了,只是瞧着他.莫名的就觉得他愈发的俊透了,看自己的眼神,居然好像还是满怀感情的.
只是那恨意隐约淡了些……那加深的是爱意吗?
凤惊燕摇摇头,忍不住轻笑.
------------少年有一双好美的眼睛,深邃的,又好像永远带着温度,带着让人动容的真诚.
只是,那些都是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开口:”主子,好像已经过39天的”
顿了顿,少年好像是厚着脸皮地朝凤惊燕说道;”离儿很想你.”
这样的话,现在说来,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两个分开的人,此刻少年口中的所谓的想念,没有一点用处.
两个人正恍然对视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琪琪的转过去,凤惊燕果然看到几个深情略微有些猥琐的男子,将刚才那个父亲的女子团团围住,脸上带着轻浮的笑.
女子自然被惊吓的花枝乱颤.
人群里,自然也有些想要英雄救美的男子,可惜才出了个头,就被那几个男人手下的家丁,打得狼狈不堪.
凤惊燕忽然想起刚才那两个女子的对话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倒也是有趣了.
这般想着,心底忍不住泛起厌恶的感觉.
然而,少年却开始做起让她厌恶的事情.
“燕……等我一下.”少年开口说着,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放了她的手,转身离开了,往女子那边走去.
凤惊燕恍然地站着,看着旁边空了的位置,更是觉得无趣了.
然而,脚下好像是生了钉子,将自己钉着不能动弹,凤惊燕此刻依然站着,看着这一出大约是”英雄救美”的戏码.
古往今来,这一出戏,都是大同小异的.
只是,被先前那些被打得狼狈的”伪英雄”的衬托下,燕非离这个”真英雄”便显得愈发潇洒不羁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