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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非离连头也没有回一下,满厅的森寒锋刃,他视同不见,依旧微笑望着风惊燕:“主子,你还是不信我……”
风惊燕蹙眉微楞。
就见赵非离用一种奇妙的视线一直看着她,许久,眼神温柔到了极处:“主子,请观我心。”
说罢,赵非离举起手里的短剑,插下,血渐。
风惊燕感觉到一股窒息的恐怖感觉,连胜嚷道:“不……”
然而,她的声音此刻却并没有任何作用。
赵非离心口的血迹涌了出来,然而,他的脸上没有痛楚之色,依然是一派温柔,火一般炙热的眼神就这样定定得看着风惊燕,深情款款,却又让风惊燕觉得无限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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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 36 心有灵犀【正文完结】下
风惊燕颤抖得厉害,终于不能自控地大叫一声,扑了过去,伸手将赵非离揽在怀里。
“小离,被……”
赵非离只是凝视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那样温和的表情,那样不可动摇的坚持:“燕儿,你看到我的心了吗?”
刺眼的红色,被刀刺开的胸口,风惊燕居然真的能看到突突的跳动的心脏。
心口一阵抽疼,风惊燕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她甚至感受到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直直地往下渗透,却好似被什么拉扯着深陷在梦里,如何也挣扎不出来。
这个噩梦是鲜艳的红色,那种玉石俱焚一般的鲜红,让风惊燕整个人突突地跳动,心脏好似被纠结抽痛一般地难以忍受。
下一个梦却是粉红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桃花的香气,风惊燕本以为这将是一个美梦,却不想看到那两个人从远处挪步而来的时候,心底忍不住涌起的杀意。
女子小腹微突,脸上带着几丝妖娆的魅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看着身旁的男子,声音也含着几许娇媚:“离哥哥,我只会为你生孩子哦。”
那好似带着几分天真的娇柔声音,震得风惊燕即使在梦里,也觉得自己汗毛肃立。
身旁的男人容貌好似被迷雾遮住了一般,那修长的身形却是风惊燕熟悉的。
“赵非离!”风惊燕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恨的杀意。
男人清冷地笑了笑,用有些暧昧的动作揽过旁边女人的腰身,手指好似还在用一种极尽暧昧的频率细细摩挲着:“燕儿,我很喜欢孩子。”
“……”风惊燕冷冷地并不回应,却感觉心口突突地疼痛。
男人嘴角微翘:“但是,并不是只有你来生才可以。”
身体终于失控了一般,风惊燕手里的兵器已经朝着赵非离射出去——杀了他!杀了他!
风惊燕感觉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这般叫嚣着,身体愈发失控地十分厉害。那种微带着愤恨地杀意越来越浓。
不,不是真的……
这些都不是真的……
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也不会那么复杂。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凉风,风惊燕张开眼睛。
“燕燕,燕燕,你又做噩梦了啊?”楚怜轻叹一口气,这会儿蹲在床边,正伸手拿着纯白色的锦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风惊燕的额头。
感觉冷汗有些从额头渗下来,风惊燕慢慢地变得完全清醒,看楚怜如此紧张急迫的模样,只能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却又很快告诉她:“没事的。”
楚怜却是摇摇:“燕燕,产前这么多噩梦,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风惊燕眼神一紧:“什么意思?”
楚怜“啊”了一声,连忙有些尴尬地挥手,急急忙忙地开口:“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啦,有我在什么吉兆凶兆都没关系。”
见楚怜并不像回答,风惊燕没有刨根究底的耐心和体力。
窗外的风轻轻吹入房间,带进几片正嫩红色春意的桃花瓣儿。
风惊燕犹豫了一阵,忽然看着初恋开口道:“是时候命令他回来了,你说呢?”
楚怜愣了愣,当然明白这个他是指谁。这时候命令赵非离回来并不是不行,只是可能有些急。顿了顿,楚怜有些疑惑地看着风惊燕:“燕燕,你也怀疑他。”
风惊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地开口说着:“我们的孩子延生,我希望有他相陪。”
楚怜慢了半拍,乐呵呵地拍了拍手,露出喜悦的表情:“这个借口好,这个借口好,哈哈,燕燕真聪明。”
风惊燕紧紧地蹙了蹙眉头,语调严肃认真:“这不是借口。”
楚怜“啊”了一声,忽然明白了自己是多么“不识趣”,嘿嘿地笑了一声,连忙顺着风惊燕的话开口:“是,不是借口,不是借口。”
并不理会楚怜明显的含着满满笑意的语气,风惊燕自顾自地坐起身来,命人取了笔墨。
那些个烦躁的关于怀疑和信任的东西,风惊燕全都不愿意多提,她只是简单地拿着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子将诞,速归。”
深呼吸一口气,风惊燕将手里的笔放下,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这才将信函折好,递过去给旁边候着的侍卫:“速去。”
“是!”那侍卫领了令,迅速地退了下去。
风惊燕在一阵恍然之间,身体还有一阵被噩梦纠缠的烦躁和虚弱。
楚怜心疼地在旁边看着风惊燕,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将手里端着的药汁送到风惊燕嘴里:“喝了吧。”
又是这种浓烈恶心的味道,风惊燕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结果楚怜手里的药,猛然喝了下去。
其实,风惊燕还是必须承认,让赵非离速回其中依然含着怀疑的成分。然在高位,总很容易觉得忐忑和不安全,风惊燕无法抹去这一种飘忽的感觉。即使对方是赵非离,依然一样。
——“主子,赵非离拥兵自重。”
——“主子,赵非离意图叛乱……”
——“将军,赵非离有夺权之心啊,请主子格外小心。”
无非都是这样的话,一次又一次堆积,弄得风惊燕十分烦躁。
离产期的日子越来越近,风惊燕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动静,让楚怜急躁地都要抓狂了,每天抓着自己的长发,恨不得阁楼上的医书全部再翻一遍,替风惊燕找出什么好的法子。
只是,还是找不到什么好的法子。风惊燕的身体经不起催生药,可是若不催生,孩子长得太大,到时候却可能真的药开膛破肚了。
楚怜“啊啊啊啊”地叫着,一副立刻要发疯了一般。
风惊燕倒显得淡然,因为她每一天才刚醒过来,就能感受到她的孩子在自己的腹中活动的迹象。那是一种很舒服的很安心的感觉。
春雨阵阵,那桃花瓣被无情地击落。
又是一个绵长阴沉的雨天,细细碎碎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几丝让人沉醉的靡靡之音。
“哇——哇——”小孩子的哭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将风惊燕从梦中吵醒。
感觉到什么似地,风惊燕坐起身来,用手抚着下腹,一点点地摩挲着,却依然是没有动静。
总显得冷酷而干硬的面部,这会儿也涌上一丝柔软。风惊燕带着几分宠溺地看着自己的腹部,好似看到了里面的他。
“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风惊燕的视线,腹中的孩子狠狠地踢了风惊燕一下,力道之大,让风惊燕都忍不住吃痛地叫出来。
当然,等着一股吃痛缓过身来,风惊燕却又不觉得什么了。
就如果去许多时候一样,这个孩子调皮的厉害,却又舍不得出来。
果然,没有再疼了。
风惊燕想着,若是赵非离收到自己的信函即可启程,这几日应该可以到了。只是……他会毫不犹豫地回来吗,在自己兵权在握的时刻。
“哇——哇——”又是一阵孩子的哭声。
风惊燕蹙了蹙眉头,开头吩咐:“来人。”
细雨轻酥,门外的婢女连忙走了进来:“是,奴婢在。”
风惊燕“嗯”了一声,轻轻地点头:“怎么有孩子的哭声?”
婢女“哦”了一声,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是玉之溪玉公子,她姐姐的孩子三天前生产了,是一个儿子,所以想抱来给将军看一看。”
“……”
“但是,楚大夫再三吩咐,不要让这些个人啊事啊的扰了将军的休息。”婢女显得有些为难的模样,抬头有些怯怯地看了风惊燕一眼,“所以,他被侍卫们挡在外边,想等将军醒了再做定夺。”
“嗯。”风惊燕略微低垂一下头,心底却晃过几丝茫然。玉之溪和玉秀之两个姐弟,自从把他们送走,风惊燕自然没有多少心力去关注,如今却得知玉秀之已经生产,这其中的感觉,自然是非常奇妙。
“让他进来吧,”风惊燕吩咐着。
那侍女轻笑一声,朝着风惊燕安了一个身,也便是退了下去。
风惊燕在悠然的等待里,冷漠地保持着心底的平静。她风惊燕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关于赵非离似乎归来的忐忑,关于这个孩子迟迟不肯出声的茫然,对于她的人生来说,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平静的表情,让风惊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燕姐姐!”
还未见到玉之溪,少年纯净透彻的声音已经传进来,带着三分青涩,七分喜悦,伴着孩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带着几分喜感。
风惊燕坐起身来,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房门已经被打开,玉之溪看见风惊燕立刻露出一副招牌似的爽然笑容。此刻,他好似抽高了一些,脸上依然是纯净青涩的少年模样,手里抱着孩子的动作还算熟练,却怎么看怎么是别扭的。
“燕姐姐,燕姐姐,终于见到你了,好久了呢。”玉之溪脸上露出几许惊喜的表情,抱着孩子向风惊燕靠近。
少年停住脚步,然后开始上下打量着风惊燕,忽然“哇”了一声,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燕姐姐,燕姐姐,你变得好漂亮哦。”
风惊燕觉得莫名其妙,她自知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只是将眼神从少年身上移开,落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
玉之溪见风惊燕有些恍然的模样,连忙开口说着:“真的,燕姐姐,我不骗你,你整个人看起来好温柔,很美好……”
称赞的话说出口,少年露出几分羞涩的模样,脸颊是淡淡的红。
风惊燕并不理会,也没有将少年的称赞当真,想了想,还是开口吩咐着:“嗯,之溪,将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玉之溪点点头,很是乐意的模样抱着小东西向风惊燕靠近。
刚出生的孩子皮肤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皮肤甚至是透明的,薄薄的一层,抱着叶必须很小心,好似只需要一点力道,那皮肤就能被碰出青紫来,其实还说不上什么可爱不可爱的。
然而,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风惊燕这会儿对孩子总有着一种莫名的好看,甚至忍不住亲近。
“燕姐姐,挺漂亮的吧。”玉之溪看风惊燕看得认真,也忍不住在旁边笑嘻嘻地开口着,视线顺着风惊燕落在这小东西上。
风惊燕看不出美丑,只觉得喜欢,于是“嗯”了应了一声:“挺好。”虽然玉秀之让风惊燕十分讨厌,可是眼前的孩子倒还算不错。风惊燕这般想着,心情忍不住十分愉悦起来。
正在这时候,玉之溪的怀里的孩子猛然“哇”了一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熟悉的棕色眼眸,只好似缩小了一个号一般!
那么熟悉的眼睛……
小孩子完全不怕生,这会儿居然用这样的眼眸一直盯着风惊燕看——用那样的眼眸看着自己,波光粼粼。
脸色顿时一阵苍白,风惊燕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冒出来,带着凌厉的刺刀一般锋利的杀意,一点点在风惊燕身上割气了肉。
该死……如果真的如此,风惊燕会让他生不如死!
该死……如果……
本不应该多想,千头万绪的感觉还是冲了上来。那些直接的、间接的证据,全都指着向风惊燕诉说或许这全部是一个骗局!
不要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