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直至一局下完,孟瑞成推棋笑道:“小田还得多练练才行。”

“我只是业余的业余,局势都在孟老掌控之中,没让我输得太惨己经是手下留qíng了。”

孟瑞成笑了笑,说:“老了,靠这些打发时间罢了。走吧,看看他们去。”

出了书房,廊下三个爱好书法的人己写出来好儿幅字,孟瑞成欣赏了会儿,笑道:“几位的字各有千秋,都不俗。看来今天兴致都高,我这个做主人的也高兴。”

局长便请孟瑞成写上一幅。孟瑞成也不推辞,凝神提笔,龙飞凤舞接连写下三幅条陈。

孟瑞成三幅字分别用隶、篆、行书写,隶书圆润,篆字大气,行书秀逸。看得局长与两位书法家啧啧称赞。

他搁下笔,吸去浮墨后落款用印,微笑道:“今天大家赏脸来做客,我倍感荣幸。若不嫌弃,就请收下这三幅字。”

孟瑞成名声在外,他的字在市面上极少流通,局长和两位书法家不由大喜。孟瑞成见田大伟站在一旁,便一说:“小田对书法不感兴趣,我就不送你字了。你的棋下得不错,我就送副棋子给你吧。”

“不不,能来府上已经是晚辈的荣幸,不敢收孟老的礼物了。”田大伟礼貌地拒绝。

孟瑞成微微一笑,并不勉qiáng。

待送走四人后,他在中堂里看到了田大伟忘记拿走的夹包。黑色的夹包放在田大伟坐的椅子上,拉链拉开着,几张照片露出来一半,只要注意到他的包,就一定会看到那些照片。

孟瑞成眼中便露出了冷意讥消。他没有动,泡了壶茶坐在中堂里等。没一会儿工夫,田大伟满头大汗地回来,连声道着歉,拿起了自己的包。

“小田,坐会儿。瞧你热的,是从街口跑回来的吧?”孟瑞成慢吞吞地招呼了声。

田大伟知道他肯定看到这些照片了,书房中孟瑞成没有开口正中他下怀。他并不想真的诽谤冯曦。该做的他已经做到,田大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推辞道:“不了,我家里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您。”

“等等。“孟瑞成拿起一只盒子递过去,“人生如棋,布局打劫乐趣无穷。好好练着,将来再和我下。”

田大伟捧着沉甸甸的围棋子,总觉得孟瑞成话时有话。他道了谢离开孟家后,长舒一口气。心里总有些不得劲,想了很久,他给冯曦打了个电话。

只响了一声,冯曦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已经打不通了。田大伟苦笑地想,她一定把自己的号码屏蔽掉了。

想着冯曦的恨,田大伟心里一股怨气又冒了出来。要不是她找了这么个世家子弟,他会被牵连进来?自己被bī着gān不光彩的事,还不是怨她!一时间他想扔掉手里的棋子,见盒子jīng致,打开一看,棋盒是黑檀木的,居然是玉石围棋,白如牛奶,黑如浓墨,光洁润泽。围棋价值不菲,他倒吸了口凉气,孟家是真正的大手笔,心里又舍不得起来。想到是孟瑞成心甘qíng愿送他的礼物,便抱着棋子回了家。

秦叔掩了大门,轻步走到孟瑞成身边说:“谢小姐回来了,进门就骂刚才那位田先生是混账王八蛋。有客人在,我就自作主张留她在耳房睡一觉了。”

“她醒了估计会找你算账,今晚家里又不安了。”孟瑞成说这话时脸上闪过笑意。

秦叔微笑道:“我只担心她一怒之下又不愿意回来了。”

孟瑞成想了想,说:“这些日子她不回来也好。醒了吗?”

“和夫人在耳房说话。”

孟瑞成“嗯”了声,转身要进书房。秦叔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他跟着孟瑞成走了几步,见他回头用询问的眼光注视自己,犹豫了会儿,说:“老爷,虽然您不满意冯小姐,但她毕竟是阿时在意的女人。这样做对她是不是太狠了点儿?咱们只是为了阿时一个人而已。”

“照片你如何看?”

“傅铭意同意让咱们拍下照片并不完全是为了孟家能给他提供的帮助,他想一箭双雕。”

孟瑞成冷冷一说道:“这些人比我这个做老子的更关心阿时的婚姻。笑话!我倒要看看接下来还会演什么戏来。告诉田大伟,管住他的嘴。”

谢医生醒了大骂秦叔,孟时母亲等她骂完才关切地问她的qíng况,老话常谈又扯上了谢医生的个人问题。谢医生不由急道:“姐,现在该急的是孟时的事。”

“我知道,我看过那女孩子的照片了。”孟时母亲叹了口气。

“你们不反对?”

孟时母亲眼里便有了湿意,脸上更多的是无奈。她不满地说:“我想不通瑜珊哪点儿不好。唉,不提了,我更担心阿时这次认了真,他爸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不回家来,你转告他吧。我这个当妈的也管不了他了。”

回答在谢医生意料之中。她突然想起田大伟来,急声问道:“姐,今天来了个姓田的,你见到了吗?”

“怎么了?”

谢医生小心地问道:“他有没有拿过什么照片给你们看?”

孟时母亲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我觉得这小伙子看上去不错。我想那个冯小姐连这样的丈夫都不要,心怕是野得很了,看上阿时是因为咱们孟家吧。”

谢医生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为孟时担忧,也不等于她也真心赞成冯曦。她嘟哝了句:“离过婚又怎么了?我还离过婚呢,难不成就不能找个好的嫁了?”

这个能一样吗?换到妹妹身上,她当然觉得离了婚也能找个好男人再嫁。但换到儿子身上,孟时母亲还是觉得不舒服。

这时秦叔过来,低声说:“老爷在书房发脾气,把洗笔的莲白青瓷钵都砸了,夫人要不要过去瞧瞧?”

谢医生正想对秦叔发火,听到这个也顾不得了,赶紧站起身和孟时母亲去书房看究竟。秦叔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打开电脑,熟练地打开邮箱,简单地写了封邮件:“田先生,多谢你引见贵局长来府中拜访。那副围棋子价值两万元,从此银货两讫,你与冯曦再无gān系。管好你的嘴,天下太平。”

点下发送键后,秦叔关闭了邮箱,泡上一杯茶品着。

谁也想不到,cao控田大伟的神秘人是孟瑞成和他,秦叔微笑着想,田大伟永远不敢再把冯曦挂在嘴边了。

两间屋一人占了一间,卫生间多了个漱口杯,多了支牙刷,多了几条毛巾。客厅窗台和小阳台上多出了绿色盆栽。这些东西都是从冯曦家搬来的,花了一整天时间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感觉却焕然一新。

冯曦的书没有搬来。一折腾,两人才知道哪怕是租的房子,搬次家也等于去了半条命。她的房子还有二十天才到期,两人当机立断,罗马不是一天就能建好的,搬家也不急在一时。纵然是这样,两人依然累瘫了。

躺在g上养神的时候,孟时终于等来了小姨的短信,简短准确:“你爸怒了。”

他的眼皮跳了跳。

他小时调皮捣蛋挨过父亲的打,那些不叫怒。如他所言,孟瑞成脸上呈现出紫气东来的怒气是谢医生当年离婚的时候。没过多久,谢医生前夫带小姐开房的时候被警察逮了个正着,出宾馆时又被媒体拍了个正着,颜面无存。

孟时在古玩街的朋友赏脸给了个“斯文狐狸”的雅号。他现在想起来,如果他的xing格与父亲有相似之处的话,父亲真怒了,就意味着他要玩yīn的了。

一念至此,孟时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来。他有些抱歉地想,这样做好像是仓促了点儿。不过,这个办法一劳永逸。

他抚摸着冯曦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曦曦,我觉得吧,同居和结婚没什么区别,只差国家出个证明。要不,咱们把这个证拿了,也生米煮成熟饭,懒得再听人啰唆。”

“太快了吧?孟时,这样挺好的。我觉得同居不错,我已经离过一次婚了,我不想太仓促。”

“你不是信不过我吧?”

冯曦翻发个身,趴在他身上认真地说:不是信不过你。我是觉得这样住些日子,大家都能清楚地知道适不适合对方。比如你看电视只喜欢看广告,我就会奇怪广告有什么可看的。唠叨你几句,你就不痛快了。”

“这个简单,买两台电视不就行了?”

冯曦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是说万一生活习惯不同,看不惯对方的一些习惯,久了就会吵的。”

孟时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地方看不习惯你。”

“我有看不惯你的地方呢?”

“什么让你看不惯,说说看。”

冯曦气结,她现在没什么看不惯的。

孟时笑道:“说不出来就是没有呗。既然没有,领个证怕什么?出了问题有国家担保,五星信用多好啊!”

冯曦扭头闷声说:“你真当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啊?我是独女,你是独子,真的不管父母了?”

说了半天又回到了问题的症结。孟时苦笑,若是父母同意,他何必急着领证。冯曦就算是二婚,他也很想风风光光地娶她。

“曦曦,如果我家里不同意呢?你难道会因为他们不同意就和我分手?”他极无奈地说出了他不想说的话,眼角余光警惕地关注着冯曦的表qíng。

“分手”二字刺激得她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下,冯曦打了个呵欠往他怀里钻,抱着他的腰说:“我累了。”

孟时顿时惊怒,“曦曦,说好咱俩在一起的,你别想着反悔!”

“我没有反悔,我真的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上班。咱们先这样吧,家里慢慢来,不急。”冯曦闭上眼睛,一半是想睡,另一半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孟时很好,正因为他的好,她更希望能得家人的祝福。

结过婚,她才知道,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qíng。

在婚姻面前,人都不再是单纯的一滴水,融在一起就能不分彼此。每个人都成了一个圈,与另一半相jiāo有属于两人jiāo叉相合的部分,而没有圈进来的是两个家族,双方所有的亲朋好友,那是属于自己内心独有的部分。

她听到孟时轻轻的叹息声。他没有再bī她。冯曦感激地紧了紧胳膊,回应她的是孟时温柔的拥抱。她有些歉疚地地想,她曾经的婚姻带给他太多烦恼。如果他不找她?她无法自抑地涌出惊痛。这种痛楚让她害怕,像极了梦里从高处一脚踏空的失重感,恐惧得抓不到一点东西可以阻止她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