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苦笑。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卑鄙得费尽心机演戏。
江维汉望着女儿的泪眼,心意已定,沉声喝道:“瑜珊,你回房去,我和阿时谈谈。回去!”
他的声音异常严肃,汗瑜珊松开手,咬了咬唇,恋恋不舍地走回客厅。
经过江维汉身边时,她乞求地看了眼父亲。这眼神叫江维汉心疼万分。她活泼美丽,读书努力,不像一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懂事,不上进。大学毕业不久就接下了公司所有的事务,江氏建材业绩上涨,她几乎没让他cao过心。他以为同样jīng明的女儿也清楚,孟时不爱她。但是他错了,陷在感qíng中的女儿丧失理智,卑微地想留住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孟时望着荷池沉默。他想起了傅铭意。当年傅铭意的心态他现在完全能理解。他不在乎自己,但他在意冯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陷进这场灾难中。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处境,没有人想过她是不是被冤枉的。想到这点,孟时就心疼。
江维汉负手走到他身边欣赏着荷花,说:“阿时,人们只看到了莲花探出水而的美,没有看到它的根jīng染满了污泥,就像一个人有两副面孔一样。你看到了瑜珊好qiáng、好胜的一面,你却没看到她可爱、纯真的一面。每次我看到瑜珊为争取能得到你的感qíng所做的努力,我心里的怨气比她还重。我恨你这么不珍惜她。没出这件事以前,我就打算设计冯小姐了。茶盒夹层中藏两万美金是我的主意,摄像也是我安排的。现如今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娶瑜珊,此事就此作罢。”
茶盒已经找到了,只要有江氏的证词,冯曦就百口莫辩。孟时在脑中拼命地想对策,这是一场心理较力。他不能让江维汉父女看出自己的着急,对方的底牌无所顾忌地亮给他看了,他的底牌却不能亮出来。孟时静静地说道:“伯父,我最多良心过不去,只能对冯曦一说声对不起了。我不爱瑜珊,娶她对她不好。”
江维汉呵呵笑了,“阿时,瑜珊不是你的对手。你心里只有那个冯小姐,不,你不用辩解,也不用和我说什么良心上过不去的话。我是过来人,你话里的真真假假,我多少还能听明白几分。我只有瑜珊这么一个女儿,从我的本心能找个爱她护她的丈夫。你不爱她,你也能护她一世。你流着孟家的血,你脱不了这种责任感。所以,即使你不爱她,你也会怜她。她对你是真心真意地喜欢。我要你娶她,江孟两家联姻。你的冯小姐你尽可以自己去处理善后。两万美金可以说是行贿,也可以说是瑜珊请她离开你的分手费。包括一百零二万的赔偿,我江家都可以不要。”
江氏不要这笔赔偿,力证冯曦无罪,诚意十足。然而,要用他的婚姻来jiāo换,孟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江维汉,“如果风波停息,我反悔了呢?”
江维汉胸有成竹地说:“我要孟家的密库做瑜珊的聘礼。”
孟时倒吸一口凉气。孟家的密库他都没有进去过,江维汉真的只是为了女儿?他看到江维汉眼中的贪婪,顿时明白了。孟时回头看了眼,透过玻璃门,他看到江瑜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向自己。他低声说:“江伯父显然觉得感qíng不如金钱牢靠,只是价钱开得太高,不容易成jiāo_”
“在商言商,谈生意是需要筹码与诚意的。我只有瑜珊一个女儿,瑜珊嫁进孟家,就是孟家的人。密库还是孟家的密库。”江维汉并不掩饰自己的贪念。百年孟家,密库中会有多少珍玩,他一直很感兴趣。
事qíng发展到现在,最得意的人是江维汉。不管是哪种qíng况,他都不吃亏。而孟时想,他真的没有退路了。
“密库钥匙并不在我手中。我要回去和父亲商量,他是一家之主。”孟时礼貌地告辞。
第十八章疯狂
(一场堪比烟花灿烂的爱qíng,它在她嘴黑暗的夜空绽放,在她嘴晴朗的天空消失,了无痕迹。)
煌都的霓虹灯牌散发出光怪陆离的光影,像夜色睁开了妖魅的眼睛。
孟时把车停在门口,笑着把钥匙扔给门童说:“huáng总到了没?”
“到了,正说着孟少您呢。”
他快步走上台阶,在一片孟少的称呼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大堂经理正站在门口,看到他那辆独一无二的改装越野车便笑了,“我就说嘛,孟少怎么会开辆出租车,吓我一跳。”
孟时睨了他一眼,说,“老陈,我开那辆捷达,你开这辆车,咱俩试试车?”
陈经理诌媚地笑了,“孟少的手艺我哪能比呢。您能把奥拓开出奥迪的气质,我只能把奔驰开成奔奔。您这边请!”
他推开一扇包间的门,恭敬地说了声:“老板,孟少到了。”
“阿时,快进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随即响起。
包间内坐着两个男人,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的三十来岁年纪,模样极帅,有着西门大官人的làngdàng风流。另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t恤、西裤,含笑相望,十足的宋江大哥的气派。
“再不来我就要罚你洒了!”西门大官人偏仰着头,示意两名行政小姐出去。
孟时负着手,带着笑容走进去,坐下端起一杯酒喝了,才和宋江大哥招呼,“等久了,李局。”
李局长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正视着孟时,笑着说:“兰溪河只有一座蓬庐,一个孟家。孟少人如其名,久仰!”“别酸了,阿时是我哥们儿,李局是我大哥,都不是外人。来,gān一杯!”煌都的老总huáng煜端起洒杯。
三人笑养喝完洒,孟时拿出手里的盒子说:“我才收的双耳炉,知道你只喜欢看,不喜欢买,瞧瞧吧。”
huáng煜瞟着他说:“你不说明白存了心考我是吧?李局对瓷器研究比我深,你这会遇到行家了。”
眼神jiāo换间,两人会心一笑。孟时捧出双耳炉放在茶几上,置于she灯之下。炉身散发出玉质般柔和的光。他往后一靠,端着杯酒慢慢细品。孟时毫无例外地将李局长眼中掠过的惊叹与喜爱收入眼底。
“完美,真漂亮!这炉子是明代的?”
“呵呵,南宋瓷。我父亲鉴定过了,民间珍品,拍卖的话,三十万起拍!”
听到这个价,李局长深深地吸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huáng煜则往前一靠,小心地拿起双耳炉左看右看,难以置信地说:“比同体积的huáng金还值钱哪。啧啧,阿时,你从哪儿弄到的?”
“我买的,捡了个大漏,收的价钱便宜着呢。李局是你大哥,自然也是我大哥了。第一次见面,总要备点儿见面礼,这只炉就送给大哥了。”孟时懒洋洋地说道。
李局长一惊,连连摆手,“这个太贵重了,不行。”
孟时放下酒杯,把双耳炉推到李局长面前,笑容可掬地说:“来路正当,大哥千万别推辞,这是小弟的一点儿心意。孟家什么都缺,唯独这些破旧玩意儿不少。”
李局长再推辞,孟时脸色就变了。他拿起双耳炉说:“大哥不收,留它也无用,砸了算了。”
他真的往茶几上狠狠砸落。力道之大,以致李局长将孟时的手与炉子同时搂住时,人站立不稳倒在了沙发上。李局长苦笑着说:“孟少,你别当我的面败家成不?得,我收了!”
孟时一笑,小心地把双一耳炉放进盒子,双手递上。
李局长看了眼huáng煜,摇着头,无奈地笑着埋怨说:“这个孟少呀!”手接过盒子,小心地放在了一旁。
觥筹jiāo错,相谈甚欢,直到酒酣耳热,孟时才婉转请教了冯曦一案的详qíng。李局长听完为难地告诉他,证据确凿只等江氏的证词,除非冯曦公司撤案,江家的证词对她有利,否则就麻烦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不想她在里面吃苦。大哥别想太多,这只炉子是小弟的见面礼,不是贿赂大哥的。呵呵。”孟时jīng明的看到李局长脸上的犹豫,马上给他再吃一颗定心丸,心里却那么的失望,没有办法了,找到李局长都没有办法,他还能怎么样呢?
有了价值百万的双耳炉,只需要做这么一点点事qíng,李局长的心qíng也松弛下来,轻松地说:'“既然是弟妹,自然要照顾,何况她是无辜的。那个江家用心太歹毒了,我与地税局陈局长说说,常去江氏建材喝喝茶。”
这是额外的馈赠,孟时笑了笑,说:“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如果需要的话,小弟一定请大哥帮忙。”
看到李局长的车开走,huáng煜才揽着孟时的肩,说:“阿时,是不是太贵重了点儿?你不心疼我心疼,还不如我拿三十万买下这只炉呢!”
“huáng煜,给他现金他敢收吗?有李局罩着,她会好过一些。”孟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凄楚。他勉qiáng笑了笑,说,“我可能很快要结婚了。我提前说明,我不会请一个朋友。现在告诉你,免得你往心里去。”
huáng煜吃惊地说:“你先送几十万的双耳炉,然后还要赔上自己的终身大事,什么女人值得你这样?上次在煌都喝醉酒的那个?没多靓吧?你疯啦?!”
“走,喝酒去。庆祝单身结束!”孟时笑而不答,两人再次返回包间酒继续喝
古街上,红灯笼静静地照亮着街区,空无一人的街上,踉跄走来了孟时。他抱着门口的石狮子勉qiáng稳住身体,一个猛扑趴在黑漆大门上,拉着铜门环当当敞响:“秦叔!开,门!开门了!”
声音久久地回dàng在空旷的街上,引得几条拘叫了起来。听到动静的秦叔从耳房翻身跃起,拉开门闩,孟时已摔坐在门槛上。
秦叔大吃一惊,上前扶起他,孟时冲他甜甜地笑,“秦叔,我要结婚!”
等把孟时抱扶到厢房g上躺好,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一个劲的说着要结婚的话。
孟时父母也被惊醒了,看到猛时的醉样,孟时母亲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去熬碗红糖姜茶来。”孟瑞成吩咐了句,默默地坐在了g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孟时失态。孟瑞成眼中充满了怜惜。他拿起毛巾拭去孟时脸上的汗,与秦叔一起脱了他的衣裳,见他胳膊上有几块新撞的淤青,显然是回来的时候撞的,不由得也心疼起来。
“去查查,今晚他和谁喝酒了。”
半小时后,秦叔回来低声告诉他,“少爷常去的几个地方都问过了,是和煌都的huáng煜一起,他也喝醉了。电话里骂少爷疯了,说什么眼也不眨就扔了几十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