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0(1 / 1)

泾渭迷情 3902 字 4个月前

br/>   殷昼渭心中猜忌,瞧她神情似在说:爹,他与我平辈相称了,对你就该唤一声“长辈”,你多了个后辈,岂不好吗?

他的手在后握成拳。“泾娘,时光—刹,你也十七啦,大雁塔之上,你说了句话儿,无论它是否属实,应该考虑了。”

泾娘持杯的手顿了顿,脱口唤: “爹!”

他罢住。“爹只问你一句,满城子弟中,你可看中了谁?”

她的眼中迅速有了抹调笑的颜色。“爹,若是此人年岁比泾娘多了一个打数呢?”

笃!殷昼渭手中的瓷杯放得不甚轻,“为什么?”

泾娘装作没见,嬉然道:“难道爹不觉得泾娘做法甚好吗?《周礼》、《礼记》说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韩非子·备内》篇曰丈夫年五十而好色未解也,妇人年三十而美色衰矣;以衰美之妇事好色之丈夫,则身将被疏贱,这说明妾貌渐衰郎渐薄,齐年难偕老。与其色衰爱弛爱升欢坠,还不如事老年之夫,虽蛾眉鹤发,却可同衰老。”

殷昼渭脸已铁青。“乱讲,这些旧说相沿,却给你拿来胡闹。”

“旧说相沿亦能切中浮世薄俗呀!”泾娘眉色未改,但面纱下的唇角早忍不住掀起——如果爹知道这大段话正在拐个弯儿骂他,这个冤他可受得起?

一句话堵住了他,令他心中气结,而这怒焰从何而来,却令他不敢深思。

“泾娘。”他终化一叹,也许他该转念女儿说得有理,毕竟有些男人贪新忘旧,世事俗浅薄是事实,“你是说中了一般,但想想,一个随时会变心而不能相偕终老的依附要来何用?你会要吗?天下男子之多,难道没有一个能痴爱一生的人?泾娘,你说这许多话是想告诉爹什么?”

她是想以此来暗示她对年龄的不介意,但依爹如今矛盾的心结,她多说亦无益,只能靠他意会了。

“爹说得对,天下男子之多,是有良人。”

他闻言脸色更难看,她一见,知他又转到许南潲身上,趁在他唇齿微动之际捂住了他。

“爹,许南潲与我,只是故友。”没想到自己稍作暗示的情话全教爹移花接木到别人身上,真是教她又气又无可奈何,她看他呆住的脸,“爹的大事在即,这些事情等一切平安下来再说。”心中暗下决心,举事过后,爹若再这般囿于心结,就算要她抛开矜持,也在所不惜。

久思的事竟是猜测,教狂喜一时淹没心智,以致他没想到如果许南潲不为女儿所爱,那另有其人呢?

“泾娘,爹听你说过,在今天你有个愿望,是不是?”他清喉,想起方才的激动,有种尴尬。

她的脸别向对面泊秦楼,是不想让爹发现她鬓角也染上的红晕。

“我还没想好。”她扯谎。

他当下便戳破了她,惹得泾娘讨饶。“这事回府再谈,可好?”

殷昼渭瞧女儿神色,心中虽好奇,却也就不再进迫,抬眼见那边有人正在揭下那柄古剑,泾娘也瞧见,朝他淡然一笑。

“其实,喜欢的东西并不一定要得到手。”他若有所感。

她闻言,心中—沉。

“那是因为爹虽爱惜古剑,对它却又有摒弃之意,才会感觉可有可无。泾娘说得没错吧?我所认识的爹并非一个可退而求其次的人,一旦爹心中有了执念,爹定会不择手段。爹会这么说,便是因为没这个决心。”

她的言语使殷昼渭一愕,发现里面认真的意味。她的面容有丝疲乏,他心生怜惜,便提议回府。

“好罢,就不等陆公解剑了。”泾娘淡淡笑谑,由着他扶起身,那知身子刚定,那边厢传来呼唤的声音。

泾娘展颜一笑。“看来爹是命中拥有这把剑了。”她回头朝啾儿吩咐了声,啾儿匆匆而去,转身时见陆公捧剑匆匆而来。

“佳客莅临,岂可不赠物作念?”他一递手中古剑,“两位请别推辞,这一剑两位拥之无愧,老大将剑置此几十年,今天总算找到一位能解剑的知音人,心愿已了矣!”

殷昼渭两人相视一笑,自然敬受,泾娘开口道:“老先生可愿知先前所提到的第二样物事?”

陆公两眼一亮,“小娘子若再不告知,恐怕老夫今晚难成好觉了。”

泾娘赧然一笑,伸手指了楼口。陆公迎指一瞧,正可瞧见捧着蒲团上楼的啾儿。

“蒲团?”陆公接过往榻上一置,惊喜莫名,拍手道:“妙极妙极!这下我陆公的论茗处,便添另抹韵味了!”

殷昼渭告辞,陆公捋须道:“不留下个名儿?”

“殷昼渭。”他说得简略。

那陆公一怔,想不到对方便是京城中被传得纷扬的殷昼渭,长安乃天子都下,高官大臣随时出现并不希奇,使人诧异的是传说中的朝中重臣竟是一个见识不凡的卓尔男子。

“难怪、难怪!”他朗笑,但眼光一接到泾娘,心忽“咯噔”一下,原本畅通无阻的笑险些给噎着。

“这位该不会便是令媛殷小姐吧?”

回答他的,自然是一抹肯定。

陆公半晌呆住。

*  *  *

第二天,天色已然昏暗,显是一天傍晚又到来。

书房内,一人背手烦躁踱步,而——

书房外不远处,另一人搓手张望,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段公子,你在这里烦恼着什么呢?”师爷严三复拿着一卷羊皮卷笑问,段笃峒慌忙打哈哈略过。

“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严三复也没再同他多闲嗑牙,径自入了殷昼渭房里,留下段笃峒干瞪眼,愈是焦急。

不久后,从房中走出的严三复匆匆离去,他瞪着虚掩的房门,终于忍不住奔了进去。

“爷……”

殷昼渭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事?”

什么事!段笃峒刚想脱口,猛地发现自己关心得不应该,看他神色不善的脸,心中叫苦,口中喏不成言。

“也……没什么。”

“没什么?”他不悦到极点,“没什么你跑进来耍我?!”铁拳助威地一拍檀桌,好大的砰然一声,吓得段笃峒身子软在一旁。

老——天!殷昼渭难得有暴躁的时候,他这是何苦来着?

门外匆匆进来禀告的小厮化解了段笃峒的困境,他说:“老爷,有圣旨到,在大厅候着。”

他眉一皱,大踏步而去,但当他接到圣旨,只脸色铁青地呆在原地。

“爷!”又鲁莽奔入的段笃峒满脸瞧急,“刚刚华府那边的探子来报,华府遇到贼匪了!”

殷昼渭脸色一变,抓住他的衣襟喝问:“小姐呢?”

“没有消息。”段笃峒被他钳得有些气窒。

殷昼渭猛地放开他,一声不吭就走。

严三复在后担忧地喊:“爷要夜闯华府?”

“是的。”不待他说出什么劝阻的字眼,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  *

此时华府一角正笼罩在空前混乱之中——

林苑中葱翠处,一群黑衣人正与一个缁装女子厮杀得难舍难分,女子武功虽强,但似乎无心恋战,几次想冲开重围却反而被拦了下来,顿时手忙脚乱,更脱身不得。

林苑不远处一间不起眼房中,一个粗鲁男子正一手挟住一个小丫婢迫问。小婢鬓发虽乱,仍倔强不挠,而房门门槛处正横躺着一昏迷厮仆,由地上散落的木凳可知其是在应门之时教人从后击昏,不然他的两眼也不会大睁得惊骇。

“说,你家小姐哪里去了?”华威容龇牙喝问。

苦心设下圈套,满拟进门便可瞧见美人,那知竞看到的是派守在门口的家仆横卧于前,佳人芳踪已杳,教他愕然情急之下,连假装也忘记。

啾儿从容呸了声,冷冷道:“小姐早就逃出去啦!若不是我啾儿这条腿早已扭伤,也不会在这里啦!”

华威容凶狠一摔,顿时将啾儿摔落于一旁。

“给我搜,整个华府就算我掀翻,也要将那美人搜出来!”说罢带头想身先士卒,却给旁边的獐头甲拦住。

“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何须劳动到公子?公子只管放心,小的定给您带来那美人人怀!”

鼠目乙奉谀地呼应:“是呀,公子安一百个心好了,奔劳的事待小的来,公子享受温柔乡,岂不美哉?”说时鼠目轻瞄房内啾儿。

华威容回头一瞧,便见委顿在一旁的啾儿虽容发凌乱,姿色更远不及殷泾娘,但清秀之姿,究竟难得——这么个色心一起,他立刻打退堂鼓。

“记住!找到殷小姐后决不能吓到她,就说本公子为了找她,正烦急奔忙着呢!”

“是!”小喽哕哈声而去。

地上只剩华威容一人,他蓦地一旋身,伸手带上了门,色迷迷地瞄着啾儿……

*  *  *

夜色深沉。

提步急奔,不知不觉中,紧握的掌心已蓄满冷汗。

番强越壁,远远兵器相交的声音便传入耳中,他的长剑已抽起。

圈子厮杀得激烈,地下倒着几具尸体,但仍以—敌十的人,是潇湘。

“小姐呢?”仗剑已刺倒两名黑衣客。

他一加入,声势立时大震,潇湘发现了他,许久以来的忧急自责儿令她崩溃,她狂挥手中长剑,嘶声叫道:“爷,华威容不怀好意,小姐给他带走了!”

他一震,剩下的黑衣客已难敌潇湘,他身形如鬼魅—掠。“查探他们的来历,别给我留下活口!”

*  *  *

而苑中房里——

“你想干什么?”啾儿步步后退。

“干什么?嘿嘿,这该怨你那狠心的小姐,她走了,那我只好将就将就些,换你服侍我了!”

“你敢?我虽只是一介奴婢,可也是殷府之人——啊!”

华威容将啾儿强按于床中,狞笑道:“哈哈!你瞧我敢不敢!别说是你,就是你那小姐,只要动一动她便是我的了,就算一时委屈,亦没有不从的道理!”腥唇开始往床中捂去。

就在此时,震动的床下忽爬出一纤细身子,一提手中发簪猛向床中华威容刺去——

本拟拿捏极准,哪知翻覆之间准头即失,只刺中华威容一层皮肉,杀猪般的叫声震天价响起,吃痛的华威容反手一抠后方——

泾娘整个身子向后摔去,直对椅角,慌乱中只道吾命休矣,然千钧一发中,一双有力的铁臂接住了她——

她脑中一醒,就要挣扎,而对方却置若未闻,一挥拳已将吓得呆了的华威容击昏,回手将她娇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