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1 / 1)

说实话,陆成一直都秉持着这种想法。

不要小瞧了天下人。

甚至,陆成也愿意相信电视剧里的一句话。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贪官?

有,肯定有。

但有情怀,到了一定位置,想踏踏实实做实事的人也很多。

想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做好自己领域科研的学者也不计其数。

不管赵金刚是不是在摆人设,但就这寥寥几句,让陆成都认可了赵金刚这个主任。

他没有以领导的名义徵调陆成去掺和他的课题,现在又说没办法抽调合适的人过来帮忙。

如果陆成这边需要硕士和博士跑腿的话,他可以喊几个人过来。

虽然大方向不匹配,可陆成依旧感恩于心。

因为只有傻子和傻子之间,才互相匹配,思维相近,才能坚守。

赵金刚愿意烧「胰腺炎」的冷灶,那么围着他愿意一起烧冷灶的,也都是品性相同的。

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往大热门的课题方向跑路了。

赵金刚说:「小陆,虽然我们创伤中心没办法给你抽调人,但我给你表个态。」

「不管你要找谁,无论是不是我们医院的,我都可以帮你转达这层意思。」

「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愿意和你一起合作这些课题的!」

「我们医院的肝胆外科?还是同济医院的肝胆外科?」

「或者是中南医院的肝胆外科?你选一个?」

赵金刚先讲了自己的基本点,而后又讲了作为领导该给的支持。

陆成回道:「赵主任,我的想法是,能找到人愿意来帮忙就行,不局限是谁。」

「我只是想尽快地把课题结束,把课题推进过去。」

「陆成你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人选?」赵金刚问。

陆成摇头,如实说:「没有目标人选的,赵主任。」

「所以才求助您啊。」

「那行,我帮你顺口问问,争取尽早帮你找到。」

「保肝术是大热门领域,也是普外科的重点方向,想要从事这个方向的人会很多。」

「其实如果不是我们课题组已经定型,我都想跑来了。」

挂断电话后,陆成坐在了阳台上,右手拿着手机在转圈圈。

说实话,陆成想过很多种可能。

包括但不限于赵金刚会拒绝自己,也想过其中理由。

唯独赵金刚所讲的这一点,是不在陆成考虑范围内的。

陆成想过最极端的,甚至是赵金刚容不得他陆成上蹿下跳地要打压。

屁股决定思维,能到地级市医院主任的人,都会有情怀。

那能到赵金刚主任这种位置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个纯粹的傀儡呢?

莫小瞧了天下人。

胰腺炎。

是真的很冷门的冷灶了……

但其实,也有病人需要。

给赵金刚主任汇报,而且得到了初步答覆后,陆成这边反而很好处理了。

陆成当机立断地就打了另外一个电话:「陈老师,我是小陆……」

「知道你是小陆。话就说,屁就放。」陈松笑骂。

「陈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陆成说的不情之请,是真的很不情之请的那种。

「我靠。」陈松听了,都吓了一跳。

「陆成,你是不是得了便宜就卖乖,有了颜色就灿烂?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整着老子一个人?」陈松听完,当时就破口大骂起来。

以前的陆成,只是诱惑他。

现在倒好,开始直接提要求了!

陆成,一个地级市医院的主治,给他湘雅二医院将升主任医师和教授的人提要求。

让陈松去他那里给他打工,帮忙做课题!

不是合作,是得带着自己都过去的那种。

陈松的家庭丶老婆孩子还在沙市呢!

陆成说:「陈老师,这不是,您和我们湘州的羁绊比较深么?」

「其实,主要是您是我老师,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我本能地就想起了您。」

「而且,陈老师,我觉得吧,保肝术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基于保肝术而延展的后续…」陆成接着就叽叽哇哇地把自己的课题铺设讲了出来。

陈松打断:「你别说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知道的!」

「就算你给得再多,我也只卖艺,不卖身!」

陈松很明确一个点,陆成不是冲着他这个教授来的,是冲着他人来的。

按照陆成的规划,陈松在湘雅二医院里待不长!

早晚有一天,会被陆成给拐走!

倒反天罡了!

陈松想过诱惑陆成改单位,没曾想陆成现在反倒把这种伎俩用在了他的身上。

「陈老师,您误会了啊,真不是卖身。」

「我真的只是想陈老师您给我主主军。您想嘛,如果到时候,真有副教授们来了。」

「那还不是要陈教授您出面才能压得住场子?」陆成继续和声建议。

「那你说,我来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现在的主任,怎么看我?」陈松讲得现实。

「你要我和家里两地分居?」

「陆成,那为什么不能是你跑来我们湘雅二医院借居着做课题呢?」

陆成当然考虑过这种问题:「陈老师,我太需要进步了,陈老师您,已经接近登顶了啊!!」陈松已然是教授丶主任医师,虽然还是四级教授,可到了教授,想要再往上升,那难度可高了。而且,这种晋升,其实意义不如副高升正高那么实质性。

除非是二级教授丶一级主任医师这种极为关键的飞跃。

「合着你就是把我作宝搞是吧?」陈松咬着牙,似乎是非常高傲的样子。

作宝搞,就是沙市话里不当人的意思。

陆成直说:「陈老师,您是我目前唯一信任的人,所以我得厚点脸皮。」

「只要陈老师您愿意来帮忙,我什么都听您的。」

陈松:「什么都听我的?」

「那我给你说,等你课题结束了,你来我们湘雅二医院工作,跟着我同一个组,可以吗?」陈送当时就给陆成敲了一棒子。

陆成纠结了十几秒。

还是陈松比较关心陆成:「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也可以!但我有要求。」没想到,陆成竟然还咬牙同意了。

陈松都没想过自己的提议,陆成会同意:「你有什么要求?」

陆成回道:「陈老师您必须要单独带组,且别人不能干涉你。」

「嗬嗬。」陈松咬了咬牙。

「你答应得这么干脆,那你媳妇儿怎么办?」

「算了,你陈老师也不为难你了,你提议的这个事儿,还是不靠谱的。」

「之前,我是必须要下乡,所以要和家庭分开。」

「但现在,你陈老师也可以该安享天伦了,以后再也不用奔波。」

 陆成知道,陈松的话是真的。

陈松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但这样的人,一旦坠入爱河,就是个情种。

他和老婆的感情很好。

两地分居,的确是现实的问题。

陆成有自己的正当理由,陈松也有。

不过,陆成还是想争取一下:「陈老师,您真的更愿意享天伦吗?」

「你什么意思?」陈松的语气有点懊恼。

他明明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但陆成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不懂事地纠缠啊?

你陈老师,能忍得住几次诱惑?

「对求知的追求。」陆成说得浅白。

给了一条甚至不算是理由的理由。

人都有求知欲。

无论是贪财还是求进步,其实都是「求知」,求知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终的欲望本能。

哪怕是为了追求自我实现,到了最后一步,其实也是为了「求知』!

让自己活得不那么无知。

「陆成,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吗?」陈松笑得有些讽刺。

「就是对无知的恐惧,对求知的执念!」」陆成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三岁小孩,听这些都觉得幼稚,他们的年龄都大了。

但四十多岁的陈松教授,正好合适这种「幼稚』!

「这个病人为什么会死,就是运气?」

「就是天意?」

「就是医疗技术的根本限制?」

「就是机缘巧合?」

「就是不可控?」陆成一连甩了几个问题。

「你别说了。」陈松开骂起来,语气暴躁如雷。

陆成不顾陈松的暴躁:「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医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些该死的人,到底能不能活?」

「这个病人到底是谁给他判了死刑?」

「是我们?还是地理因素?」

「是不是历史因素?」

「处于这个时代长河的这一类人,是不是注定就该死?」

陈松抓狂了:「老子让你别说了?你聋了吗?」

陆成道:「陈老师,你不也可以选择不听么?当我是在王八念经。」

陈松吼道:「陆成,老子就只是一个陈松,只是个急诊科医生,你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我?」「我只要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一种手术,我就对得起我身上的白大褂,对得起我靠双手挣来的钱。」「我对得起我的职业,我给病人带来了治愈丶帮扶,我比别人做得更好!」

「你凭什么道德绑架我?」

「这世界上,医术比我浅薄丶认知比我浅薄的人,多了去!!!!!」

「我挣的钱一点都不脏!」陈松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他的歇斯底里,甚至都影响到了他的家人。

「谁啊?」是陈松老婆。

陈松:「一个傻逼,搞推销的。」

陈松改了口:「不,他是搞传销的。」

陆成则缓了一口气,说:「陈老师,对不起……」

「刚刚是我执念了。」

「不打扰您了。」

陈松那边,主动挂断了电话。

陆成的右手,再次转动起手机,手机在指尖丶指间滑来滑去。

烈日灼灼。

但丝毫不刺人。

五月份的太阳,在其他地方或许已经燥热难耐,但这里是吉市,山高水远。

正是晒太阳的好时节!

陆成也没再选择给其他人打电话。

毕竟,他要好好地思考一下陈松教授所说的话。

情怀,是扯淡。

没有几个人可以无忧无虑的依靠情怀活着。

更没有几个人可以无视年纪的去谈情怀。

陆成可以,是他还年轻。

穆楠书可以,也是她还年轻………

为什么青春期的感情最为轰轰烈烈,就是因为年轻,没有羁绊,无忧无虑,无需顾忌,所以一往无前。也一往情深。

抛开年纪不谈就去谈情怀,其实是不「道德」丶不懂事的。

可能,是自己把一切东西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陆成就坐在阳台上,没有去试验室,也没有去医院。

但有的电话还是接了。

科室里打来的会诊询问电话,陆成也都拒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陆成也不为难自己要把所有能做的手术都做完。

要吃掉一个病种,一定是一个成熟的团队,而不是一个陆成!

中午,陆成与穆楠书共同出门觅食。

下午,陆成又坐在了阳台,懒洋洋地睡午觉,晒太阳。

下午,戴临坊打来了电话,他说,自己找到了两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年纪都不大,属于是可栽培的。他们愿意放弃当前的生活,来吉市跟着大家一起混混。

陆成问了,知道一个人是硕士毕业,目前是主治,也颇为不得志。

另外一个,则是工作都还没落定的博士。

本来是打算去一个沿海的私立医院的,但听到戴临坊这边有技术可以学,他便想着先来……陆成先说了句好。

下午,陆成还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张西北假期的时候,联系上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朋友,那个朋友说,他学过毁损伤动物模型。目前正在汉市的一个团队里打工,天天只是重复地做毁损伤标准模型,做得有点累。

听到张西北这边有新的动物模型,他想过来学一下,以便于散散心……

动物模型的制作,也是靠学习的。

陆成也说好。

夕阳西下,红霞半天挂!

山影变得隐隐绰绰起来,视线若隐若现。

上午和中午吃饭隔的时间太短,所以穆楠书就决定晚一点再去吃麻辣香锅。

她可以留点肚子多吃点。

陆成自无不应的。

终于,在漫天晚霞即将彻底归落的时候,陆成接到了陈松教授的信息。

「陆成,我真的很想很想骂你的娘!」

「她为了我,又一次地退步了。」

「她是我爱人啊……」

「男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的理想,就真可以一切都不管不顾么?」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陈松的信息由文字组成,可陆成似乎可以看到陈松在面前对自己破口大骂。陆成的陈松老师,有一个好师母。

陈松也很幸运,有属于他的穆楠书。

陆成偏头,看了看还在书房里认认真真工作的穆楠书,属于自己的穆楠书。

陈松的问题,他得不到答案。

穆楠书,在这段关系里,付出的远比陆成更多。

陆成则只负责爱。

穆跑跑要一边爱,一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