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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 桩桩 桩桩 4547 字 4个月前

外逃。寺院前后殿迅速封锁,众香客又被约束在寺中宽敞的院子中。

端王脸色铁青,心中暗恨贼子太狡猾,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目标。没想到,竟是在王妃香中下毒。他沉声喝道:“回府!”抱了王妃在众士兵簇拥下便要离开开宝寺。

“王爷且慢!”一道身影突然从香客之中闪出。

端王低头瞧了眼王妃,见她脸色发青,已中是毒之象,抬眼看着来人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王妃不服解药,她只能活一个时辰。在下受人之托,特为王爷送解药而来。”来人四十来岁,面目无奇,穿了身极普通的青布袍,淡然的回答。

单凭他身处数百名士兵围困仍侃侃而谈毫无俱色,端王就起了警戒之心。一个时辰是赶不回京都的。他招了招手,侍卫赶紧抬来一张竹榻。

端王小心把王妃放在榻上,专注的瞧了瞧她问道:“什么条件?”

来人呵呵笑了,手抚长须道:“王爷的命!用王爷的命换王妃的命,岂不公平?”

四周士兵怒喝出声,端王笑了:“原来是这样,的确公平。”

“王爷想擒得在下也无用,解药当然不会在我身上,在下是名死士,生死早已度外。”来人说完手中突现匕首,他轻抚了下刃口道:“王爷记住,只有一个时辰。在下已不负使命。”说完微笑着一刀刺入胸口。

开宝寺内顿时安静无声。所有人呆若木鸡。

用一条人命传一句话,刺客心思不仅歹毒且细密。竟要端王自尽以救王妃,连伏击都不肯。

端王眯缝着眼望了望天,低头叹息,对手非寻常人。他低头看了眼王妃,脸上青气更重。他牵住王妃的手,旁若无人的说:“救了你,我死了,你会独活吗?”

“王爷!”众将士大惊,生怕端王做出极端之事来。心里不免悲愤,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我李谷岂是这般容易就范之人?!”端王大笑,回眸瞟了眼面色惨淡的主持吩咐道,“主持既然无恙,就为王妃在此布灵堂超度好了!今日的香客不多,也不少。开宝寺的香里藏毒,庙里的和尚也脱不了干系。王妃若死,全部陪葬!”

一席话吓得四周香客对开宝寺和尚簌簌发抖,有胆小的已哭了起来。喧闹声中,开宝寺门外传来一个笑声:“王爷果非寻常人。”

寺门官兵长刀所向逼住了来人。端王瞟了眼跪地发抖的百姓,远远看去,那人与刚才赴死之人着同样的青布衫,同样的面部无奇。端王沉声道:“何人?”

来人对军士指着他的雪亮刀锋视若无睹,手中却捧了一个匣子,恭敬地走大殿前的石阶之下站定:“王妃解药在此。”

端王冷冷看着他。

来人笑道:“王爷大可放心,鄙上心善,不愿伤及无辜。以王妃的命要胁王爷,也太小觑王爷了。鄙上备有一剑客,请王爷与之一战。王爷若死在剑客手中,也不坠王爷威名。”

“剑客何在?”端王淡淡问道。

“正是在下。请王爷先行为王妃解毒。”来人说着捧着匣子便往前走。

原本护着端王与王妃的侍卫下意识的让他踏上石阶。

端王居高临下看着他,心中惊疑不定。对方难不成真想公平一战?正寻思间来人拾步上阶已至身边一丈。

所有人盯着来人,有点坠入云中之感。

来人微微一笑,手便去开启木匣。就这刹那,突有银光闪动,来人喉间突然多出了一点东西,飞刀已然入喉,血接着才慢慢沁出来。

“保护王爷!”端王身边近卫呼啦一声将端王围住。

木匣坠地嗖嗖飞射出一蓬银针,几名离得近的侍卫避之不及,射中倒地,脸色骤然发黑。

“好歹毒的心思!”端王咬牙切齿说道。

对方先迷倒王妃,再以死士示警,继而愿公平一战,所有的一切都为了能靠近他,刺杀于他。

端王盯着来人喉间那一点银光怔怔出神。他挥了挥手,近卫跑上前去从来人喉间取了暗器递给端王。

一柄长一寸,宽一分的柳叶飞刀。

他心头大震,突然涌出一种激动,又有些无力。端王回身执了王妃的手张嘴想说什么,看她脸上青气越来越重人仍昏迷不醒又闭上了嘴。杀了来人救了他,也一定会救她的。端王目光望向四周,带着点急切、高兴,也有些无奈。握住王妃的手背因为用力露出了青筋。他在紧张什么呢?

“嗖”的一声,又飞来一枚飞刀射向院中空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刀柄上似系有物事。

有侍卫上前取了刀,见刀柄绑了布帛,赶紧取下送给端王。展开一瞧,里面滚出一枚红色丹药,布帛上简单二字:“解药。”

端王拿着药想也不想就给王妃服下。片刻之后,王妃悠然醒转,见端王紧张瞧着她,嫣然一笑道:“怎么就睡过去了。”

所有人这才长舒一口气,显然掷飞刀的不是刺客而是救王妃的人。不知是谁说了句:“会是什么人呢?”

端王没有下令寻找杀刺客送解药之人,似乎所有的心思都系在王妃身上。端王痴情人人皆知,此番王妃中毒,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事也很正常。大家只能把种种猜测搁进了心里,嘴上只是笑着恭喜王妃无事。众香客与寺内和尚没了杀身之祸汗透重衣松了口气。

风吹来,庭院中带着山林特有的芬芳。端王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见王妃的确无事这才抱起她柔声道:“我们回去吧。”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王妃狐疑的看着端王,他眼中露出的神色让她乖巧一笑:“我倦得很,回了吧。别为难寺里的师父与香客了。”

端王点点头,忍不住想回头望向大殿。终究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

永夜望着端王夫妇在士兵簇拥下离开了寺院。身形一动正要跃下殿顶,心中突生警觉,顺着屋脊一滚避开,藏身之处已钉上了一排羽箭。瞧箭来的方向正是前殿与左右护龙山墙之处。箭声不绝,逼得她只能扑向后殿。像只黑鸟一般迅急从后殿出,直跃入林。

才进山林,永夜就后悔了。对方故意放出后殿一条出路,却林中已设下重重埋伏。她冷汗沁了一背,堪堪避过。身上的暗器不要钱似的往外扔,一剑刺来,后背一痛,人借着冲力就往外疾奔。心里庆幸还穿着那件护甲背心。

夷山她曾陪端王妃来过,知道再往前就是著名的夷山夕照。观赏夷山夕照之处是落日峰上一处悬崖,平空伸出一座石台,立台上,夕阳将落,云海翻腾,满山金黄。

此时正是未时末牌,虽不及日落辉煌,石台上仍能见山峰沐日,远山雄奇。

永夜跃上石台,见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已知没有退路。回首一看,从林中缓步走出几个人来。

同样的黑衫黑裤黑巾蒙面。

她坐了下来笑道:“我是裕嘉十二年进的山谷,你们呢?毕业之后过得好吗?”

一人突道:“你是十号楼的那个傻子?”

“哈哈!傻子能活着出来?你才是傻子!”永夜抢白了一句,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些人就是当年出楼的人吧。游离谷真舍得成本,好不容易培养了十来名一流刺客,这会儿全送来安国了。

“其实谷里没想到真要端王的命吧?否则,你们几人混在香客中行刺,多少还有些胜算。”永夜想明白了。王妃的毒并非罕见奇毒,她趁着殿外大乱,取了香一嗅,便知随身带的解毒药丸能解。

“你很聪明。跟我们回去。”一人淡淡的说道,望向永夜的目光闪过嫉恨。

“我回去有什么好处?我武功又不是特别好,何苦费这么大的劲儿抓我?要安国大乱,要安国的权势,去挟持太子和大皇子三皇子多好!再不济去杀了端王,也比抓我有用。谷主是猪脑袋?!”永夜撇撇嘴说道。

她说的是实情。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目标是在引自己出现,而不是对端王下手。

“你说再多也没有用,谷主已下令一定要擒你回去。你知道游离谷势力遍天下,你无路可逃。”

永夜望着面前的黑衣人,他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以她的功夫,就算冲出去,也会受重伤,跑不远的。她往后一望,万丈悬崖,跳下去必死无疑。永夜叹了口气:“我跟你们回去。不打了。”

她的话让面前的人有点吃惊,似乎觉得擒她太过容易。说话的黑衣人慢慢向她走来,手中拈着一枚针笑道:“谷主说,如果给你吃药,咱们的下场会像陈国的那三名兄弟一样惨。”

永夜笑道:“药不好吃罢了,如果像糖一样甜,我肯定吃得高兴。”心中暗呼糟糕,在陈国杀了两人跑了,却留下了自己杀人的痕迹。

颈边一痛,人软了下去,她竟连手指头也动不了。

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清秀的脸,永夜看着墨玉并不吃惊,看到他眼神中那股得意与阴狠忍不住想笑:“你不仅耐性好,报复心也强。”

墨玉轻声在她耳边说:“我会让你知道耐性是怎么练出来的。侯爷!”

他说完正要拎起永夜,林中突然传来笑声:“这个人,我要了。”

随着笑声,林中慢慢走出一人,一身黑袍,脸隐在风帽中,半边脸只能看到他的胡虬,手中握着长剑。

“风扬兮!”黑衣人眉头一皱,望向墨玉低声问道:“公子?!”

“留下她,我不杀你们。”风扬兮的声音像春阳一般温和。

墨玉缓缓说道:“游离谷处置叛徒,风大侠何苦要横插一手?”

“哈哈,你不知道风某一直是游离谷的死对头?”风扬兮一步步走近,看似悠闲,却分明透出一股杀气。

“你可知道她的身份?她不仅是游离谷的刺客星魂,还是端王世子,皇上亲封的永安侯。”墨玉恶毒的揭穿了永夜的身份。

风扬兮笑了笑:“我不喜欢重复。”声音一变,厉声道:“滚!”

墨玉看了眼永夜,低声说道:“落在他手中,你会死得更快!有时候死的快也是种福气!”

永夜仿佛被骇得连话也说不了,眼里露出不知是喜是忧的神情。

墨玉瞳孔猛的收缩:“走!”

黑衣人唯他马首是瞻,瞬间走了个干净。

风扬兮迅速走了过来,按了按永夜的腕脉,掏出一粒药丸喂了下去,抱起她来:“星魂!我们走!”

只走得片刻,永夜迷药已解,伸手去扯他脸上的胡子,居然一扯就掉,她望着那张英俊的脸轻声道:“你怎么回安国来了?何苦冒这个险,被揭穿了,两个人都会死的。”

风帽下月魄温柔似水,胳膊却收得更紧:“我担心你。”

永夜不再说话,脸埋在他胸前,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神仙生活

夕阳坠入西山,林前已显暮色的时候,月魄与永夜已来到山谷之中。

永夜抬头,云雾已封住了半山望不见石台。谁也想不到,在这石台下方的悬崖之下居然还有间竹屋。

林间山溪绕屋而过,溪水旁是一片草地。

风中飘着鲜花的香气,投林的鸟儿还在叽喳。

锅里煮着一锅菌子烧的野鸡汤,香气四溢。

月魄正弯腰洗野菜。永夜揭开锅盖舀了勺汤顾不得烫嘴吹了吹便喝了下去,鲜得她直冒口水,伸手拈起一块鸡肉,烫得跳脚又舍不得放弃。

“放下!”月魄回头斥道,那块鸡肉便从她手中又滑进了锅。

永夜烫着的手指捏着耳朵,看着鸡肉吞了吞口水。月魄笑骂道:“还差点火候,等饭好了才吃。”

他盖好锅盖满意的拍拍手回头,见永夜还盯着那锅汤出神,不禁失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贪吃?!”

永夜叹了口气,又吞了吞口水,扬起脸笑了:“我决定一只鸡腿都不分给你!”

晚上吃饭的时候,永夜给月魄挟了根鸡脖子,然后再不理他。

月魄瞪大了眼,看着碗里的鸡脖子哭笑不得:“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能吃,王府山珍海味多的是,你就像从来没吃过肉似的。”

永夜头也不抬将最后留下的鸡脚嚼了又嚼:“我很多年没吃这么痛快了,月魄你手艺真好。”

月魄笑道:“明天我烧兔子给你吃。山兔肉嫩,比野鸡还好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