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25(1 / 1)

然刷过的睫毛,上面还沾了几滴泪珠,在蒋泽涵的唇上留下一缕水痕。

蒋泽涵伸出舌尖,舔了舔——咸的。

在蒋泽涵被蛊惑的同时,蒋泽晨也被吓了一跳,扭着身体躲开,不知道自家大哥又在抽什么风。下意识里觉得黑暗什么的太不安全了,他都不知道蒋泽涵的表情和动作,无从判断便不利于回应,蒋泽晨连忙扭开床头灯,顿时,昏黄的灯光下,蒋泽涵略显怔然的表情无所遁形。

“哥……?”蒋泽晨整个人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他从没见过蒋泽涵这幅表情,看蒋泽涵的目光就跟他中邪了一般,幸好蒋泽涵在灯光亮起后很快便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自家呆愣的弟弟的脑袋,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了?”

蒋泽晨那一口气顿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憋地想吐血,明明有问题的是对方,却愣是被这不动声色的先发制人弄得跟他自己神经兮兮一样——难道还真让他问“哥你中邪了么”?!

“哥你别总是这样,怪别扭的……”最终,蒋泽晨还是半抱怨半撒娇地将事情遮掩了过去,不想触到蒋泽涵的霉头——毕竟看蒋泽涵的样子,的确是不想在此处深入交流点什么——这些年来,蒋泽晨对于自家哥哥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可谓是独步天下,傲视群雄。

“怎么,我家小晨的脸皮怎么这么薄,连跟哥哥亲近一下都害羞吗?”蒋泽涵失笑,抬手关了灯,安顿蒋泽晨重新躺下,随后坐起身,“好了,我就是上来看看你有没有想不开。反正事情已经闹开了,就放宽心吧,别想太多,妈妈那里交给我就好。”

“嗯。”蒋泽晨虽然腹诽着明显应该是交给蒋父,却也没有对自家哥哥不靠谱的邀功行为多说什么,只是乖巧地点头。

“睡吧,第二天早晨起来一切就都过去了。”为蒋泽晨整理了一下被子,蒋泽涵笑着在自家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小耳朵的弟弟脑门上揉了一下,“我先下去了,还要陪爸爸妈妈守夜呢。”

打了个呵欠,蒋泽晨从被窝里伸出只手,挥了挥,算是道了晚安,暗自为逃过今晚的晚安吻庆幸不已。

以外蒋泽涵的体重而陷下去的床恢复了平整,蒋泽晨听着他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片刻,随后,蒋泽涵的声音再次轻轻地响起,“以后过年,要是还是只有我们两人就好了……”

“嗯……”蒋泽晨应了一声,也不知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的确,只是他们兄弟俩就已经够纠结的了,还是少来点人掺和,这日子才过得更舒心一点……

28、第二十八章

蒋泽晨不知道年三十那天晚上在他回屋避难之后发生了什么,总之第二天早晨起来,蒋家风平浪静合家欢乐,就连蒋夫人也摆出了一张笑脸来对待蒋泽晨,弄得蒋泽晨在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之余却又有些失落,因为这一切太假了,假得不像是一家人。

有些蔫蔫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蒋泽晨斜眼瞥见蒋泽涵正对着他眨眼睛示意,似乎在炫耀他搞定一切的功劳,蒋泽晨勉强地笑了一下,将心里那份不满驱除,告诫自己就算周围的人都把他当孩子,自己也不能像是孩子那样闹脾气。

——所以,一切都过去了,这样很好。

蒋夫人绝口不提昨晚上的争吵,也没有再说什么阻止蒋泽晨当演员的话,而蒋泽晨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在早餐中带着几分别扭接受了蒋夫人的示好后便躲到了一边,开始给昨晚上错过了拜年电话的朋友们打电话。

给李绍明打电话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呢,被电话铃声吵起来之后就睡意朦胧地朝着他发脾气,不过蒋泽晨大人不记小人过,轻描淡写地拿寒假作业威胁了几句,就把这头犟驴子给制服了。

黎舟的电话自然也一如往常地抱怨他大过年地还要跟父亲母亲跑到各种场合聚会,无聊地要死,不过今年蒋泽晨可没有心思拿自己当炫耀党了,因为他接下来的遭遇跟黎舟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没什么差别——他们一家都已经打扮好了,正准备迎接上门拜年的客人呢!

等到电话打到宋岳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八点半了,第一批上门拜年的人正按响了门铃,蒋泽晨也不得不匆匆拜了年后便收了线,虽然觉得宋岳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似乎兴致不算高,却也很快便没心没肺地将其抛之脑后,振作起精神迎接客人。

蒋家家教很严,就算来的客人分量不高,也不允许小孩子跑到一边去玩,必须老老实实地跟大人坐在一起当“三/陪”。与蒋泽涵一起坐在沙发上,听着拜年的人说着无聊至极的话,还不得不时时刻刻陪着笑脸连连点头,就算口袋里的红包日渐丰满也无法阻止蒋家二少逐渐积累的不满与脾气。

蒋家虽然属于暴发户,但是在b市乃至国内都是有头有脸的,这几年跑去外国发展,更是让蒋父的公司更上一层楼。因为蒋家夫妇常年不在b市,平时这帮人想要拉关系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如今他们终于回来了,还有个拜年这么好的由头,自然有一堆人像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一般一窝蜂地扑了上来,这个叔叔那个阿姨什么的,蒋泽晨根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些据说是蒋父生意上的伙伴,有些是有求于蒋父的,有些是在蒋父手下讨生活的,有些还自称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朋友,总之林林总总、来来去去,闹得蒋家没有一刻的安宁。

蒋家门庭若市,蒋家夫妇与蒋泽涵言笑晏晏,只是苦了蒋泽晨这位上辈子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少爷,脸上笑得僵硬,心中窝火地要死,还不得不咬牙忍耐着让自己别发脾气,以免步上上辈子任性妄为人人嫌弃的后尘。

唯一让蒋泽晨略感欣慰的,是还有一个人分担着他的痛苦。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蒋泽晨知道蒋泽涵目前也不怎么舒服,单从他握着自己手的力度就能看得出,他心中一直膈应得很——毕竟蒋家是蒋泽涵规划的个人领地,单单一天便被这么多陌生人差点把门槛都被踏平了,他能舒服得了那才怪呢!

一天折腾下来,蒋泽晨的精力被压榨地一干二净,甚至都没心思跟蒋泽涵玩兄弟间亲亲密密的那一套——好吧,因为蒋家夫妇在,蒋泽涵的行为也收敛了很多——吃完晚饭后,蒋泽晨二话不说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自家大哥从被窝里抓出来。

“还要继续昨天的经历么?我……我简直不想活了!”抓着被子,死也不松开,蒋泽晨泫而欲泣地抗争着,仍旧没什么精神的大眼睛无声控诉着人际关系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今天不一样,今天我们是去给别人拜年。”蒋泽涵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放软了声音劝道。

“那还不是一样!”蒋泽晨梗着脖子就想往被子里钻,终究还是被逮住机会的蒋泽涵从身后抱住,拖出了被窝,“不一样,当然不一样,这一次咱们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你是要跟爸爸和我去我外公家。”

蒋泽晨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蒋泽涵,似乎是想要求证一下。蒋泽涵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幻听。顿时,蒋泽晨就忐忑了。

蒋泽涵的外公,却不是蒋泽晨的外公,而是蒋泽涵生母的父亲。

王家,祖上据说一直是官僚阶级,原本算是个极有名望的大家族,不过后来随着政府的腐败而堕落,又经历了战乱的衰败流离,□被打压,虽然仍旧顽强着没有被连根拔起,却也在如今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中有些力不从心了。

王家的分支很多,旁系中虽然也有几个比较有为的年轻人,但是也与嫡系日渐疏远,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古老的大家族中有不少都跟王家有一样的问题,旁系看不惯嫡系的固步自封冥顽不化,而嫡系也看不惯旁系的出身卑微——中国古代嫡庶间的等级差距很大,一直延续到现代,仍旧有不少家族还存在这样的弊病。

蒋泽涵的母亲算是王家的嫡女——虽然现在不时兴这样说——就算王家入不敷出基本上只余下一个好看的空架子,但是身份仍旧还是摆在那里,从小就是高人一等的。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王家二老也就是这一个宝贝闺女,自然是呵护万分,而这个宝贝却被蒋父给糟蹋死了,两位老人心底对于蒋家的怨愤就算没有表现出来,却也肯定是消解不了的。

蒋家不能没有女主人,自己的女儿死了,蒋父要再娶,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止,但是王家必然也不会让蒋父太好过,私下的小动作肯定是少不了。

不过,虽然嫌隙已生,但是蒋家与王家却仍旧牵扯在一起:蒋家需要王家的声望为自己镀金,而王家也仍旧需要蒋家经济上的支持。所以即使蒋泽涵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蒋父还是称呼王家二老一声“爸、妈”,过年的时候在国外必然不会忘了打电话拜年与寄送礼物,而今年回国了,年初二女儿女婿回门的时候也是必然要去拜访一下的。

王家,蒋泽晨在印象中并没有去过几次,因为他的身份比较尴尬,不讨人喜欢,重活一辈子后,他也没有去过,原因仍旧是身份尴尬——而蒋泽涵则每年都是要去王家拜年的,甚至有时候王家二老想外孙子了,也会随时叫他过去“一享天伦”。

——不过,这一次,一直跟他没有丝毫关系的王家怎么竟然连他也叫上了?惶惑不安间,蒋泽晨抓着被子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毫无反抗地被蒋泽涵抓出被窝。

看出自家弟弟的不安,蒋泽涵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安慰。

蒋泽涵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并不喜欢自己的弟弟,甚至是讨厌的,但是他希望王家二老能够对自己的弟弟宽容一些——不是作为蒋父的儿子给予的宽容,而是作为他蒋泽涵的弟弟。蒋泽涵这一番举动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王家二老谈论起蒋泽晨时候的态度和语气罢了——蒋泽晨是他的弟弟,只要他不愿意,便认谁都不能欺负了去。

因为蒋泽涵不断有意识地在二老面前提起蒋泽晨,告诉他们他的弟弟天真单纯善解人意,告诉他们弟弟在他心中特殊的重要的位置,于是,这个他们一直恨不得眼不见为净的孩子终于让王家二老动了见一面的心思。

王家与蒋家之间的关系在蒋泽涵的母亲死去后便仅仅是以利益维持在了一起,但是就算王家二老一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于蒋泽涵却还是有着疼爱之心的。他们希望看一看这个被自己的外孙子真心接受关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同样需要亲眼判断这个孩子是否会给自己外孙带来不利的影响——甚至是阻挠他。

于是,在蒋父打电话的时候,王家二老破天荒地表示,让他也将蒋泽晨带上。

再于是……蒋泽晨就意料之外地……倒霉了……

虽然被自己的哥哥安抚了一顿,但是蒋泽晨对于去王家仍旧不敢大意,在他的心里,王家应该是最讨厌他的存在,他真心不想去讨人嫌,大过年的却去当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无论如何,他仍旧还是被蒋泽涵强硬地压着打扮好,而这一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他被打扮成了洋娃娃。

不自在地扒拉着那一圈将自己的头包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绒毛,蒋泽晨实在是对这类毛茸茸的可爱系服装没有好感,只可惜时间不等人,他没有胆量顶着蒋父严厉的目光重新上楼换一套衣服,只得苦逼着一张脸被蒋泽涵拉着,走向蒋家大门。

“小晨这样很可爱的,相信哥哥。”戳了戳自家弟弟被气得白里透红的脸蛋,蒋泽涵眨了眨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而蒋泽晨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丝毫不为所动——自从他小时候被自家大哥当成换装娃娃之后,他就对蒋泽涵的“审美”没有一丝的信心了。

蒋家父子三人出门坐上车,蒋夫人在门口笑盈盈地挥手告别,贤妻良母般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乖乖听话不要惹老人生气,但是就连蒋泽晨都能看得出自己母亲眼中的不满与怨愤——她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善于伪装的女人,也许这也是蒋父选择她的理由之一。

蒋夫人上位的方法并不光彩,出身也不高,所以没有资格踏入王家的大门,甚至蒋父也从来没有在过年的时候陪她去她父母家拜年。

——说起蒋泽晨的外公外婆,就连蒋泽晨自己也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他们都是外地小县城里的普通人,而蒋夫人也曾经因为自己不光彩的情人经历而跟家里闹翻过,基本上也鲜少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