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博英身边从来没有手帕之类的女人玩意,拿起床单一角,在叶骁郎额头擦拭。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老大,东西拿来了。」
「拿进来。」
「是!」
身为左右手,张少倾绝对不会错过古博英的紧急召唤,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跑去翻金创药的就是他。
心情难免有些紧张和……好奇。
这些年来,古老大明明条件好得没人可比,却男女不沾,一副天下谁也不配靠近他的模样,今晚还是第一次「带人进舱」。
不过,老大不愧是老大,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一向的特立独行,和不可一世的霸气。
第一次「进舱」,就挑了个不寻常的货色——男人!还是朝廷威风凛凛的将军!
第一次「进舱」,就激烈进行到半夜三更!
第一次「进舱」,就狂野到又是金创药,又是去瘀药,还外带纱布和姜汤!
从今晚开始,逍遥堂中那些「老大为什么从来不和人那个?」「老大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的龌龊谣言,全都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对老大忠心耿耿的张少倾顿生扬眉吐气之感,跨进门时就像踩在彩虹桥上一样兴奋,「老大,药和纱布都拿来了。」
后面跟着两个弟兄,一个端热水,一个端姜汤。
东西全部放下,三个人眼睛情不自禁瞄向床上的男人。
啧啧,老大就是老大!这么神气的男人,被老大弄得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不过,那身丝绸似的,似乎会泛出光泽的蜜色肌肤,还真漂亮,是他们这些常年吹海风的人不可能拥有的。
「放下东西就出去。」古博英立即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心里陡然不乐,「把门给我关好。」好像属于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偷窥了似的。
张少倾几个立即缩了缩脖子,往古博英这边一看,又齐齐露出诧色,「老……
老大,你……「
「你什么?都给我出去。」古博英沉下脸。
赶跑了几个好奇的下属,古博英才想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他们走了,谁帮叶骁郎换药?
古博英没打算亲自为叶骁郎换药。
亲自换药这种照顾,本来就有宠溺纵容的含意。
而叶骁郎在这里的身份,是他用一百锭金子买来的奴隶,叶骁郎在这里的目的,应该是被古博英折辱,玩弄,直到古博英发泄完怨恨,逐走心魔。
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后,叶骁郎就应该没什么用处了,要杀要放,要卖要送,部随便。
但是,一旦把属下们赶走,换药的事,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古博英觉得一股恼意,他下达了一个根本不合理的命令。
只要叶骁郎在,他似乎总会变得不那么理智。
可是…
古博英扫一眼床上的男人。
无法不承认,亲自解开叶骁郎身上的纱布,帮他擦拭鲜血,换药,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微微痛苦地皱眉,令古博英的心脏微热。
好吧。
他靠前,低下头,开始用修长灵活的十指解开渗血的纱布。
叶骁郎微微睁开眼。
「你干什么?」连烧带伤,声音都显得虚弱。
沙哑的声音透着性感,像什么东西刚好蹭在痒处,令人觉得心窝很舒服。
「你觉得我在干什么?」古博英身子慢慢压过去。
脸出现在叶骁郎上方。
出乎意料,叶骁郎却只是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也没吭。
他那个表情,似乎看见了奇异的景象,完全愣住了。
「怎么了?」古博英等了片刻,不耐烦起来,挑起他的下巴。
才一天的功夫,把玩叶骁郎的下巴,似乎就成了一种习惯。
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捏着他的下巴,指尖摩挲细腻的肌肤,用力往上一抬,让他只看着自己。
「你的……」叶骁郎瞪视着他,半天才吐出两个宇。
「什么?」
「你的脸……」
古博英脸色变了一下。
他举起手,往自己脸上摸。
触手的不再是冰冷的青铜,而是自己的脸颊。
刚才碰撞的时候,青铜面具被撞跌了,他居然没察觉。
只顾着点灯,查看叶骁郎的伤势,叫人拿药。
果然,有叶骁郎这家伙在,他就变蠢了。
「我的脸怎么了?」古博英不舒服起来,目光变得阴鸷,冷笑着问。
叶骁郎这才觉得不对劲。
有没有搞错?他居然……看古博英的脸看得发呆了!这是花痴的女人才会做的事吧?
不过,这家伙长相真的太好了,不可思议的完美。
没了那狰狞的青铜面具,叶骁郎总算看见古博英长大后的样貌,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后院偷窥古博英时的惊艳。
可是,小时候的古博英美得像女孩,今日的古博英,却绝对是个完美的男人。
脸颊轮廓如鬼斧神工,俊美而带着坚毅的线条。
他有叶骁郎见过的最直挺好看的鼻梁,配合着犀利的极有神采的眼睛,野性中柔合了一种诡异高贵的气质。
是那种即使在一万个人中,你也会一眼看到他的光彩夺目的出众男人。
真令人想不通。
既然这样出色,何必弄个难看的青铜面具呢?可恶,欲盖弥彰,害我忽然一抬头,看得眼都直了。
叶骁郎觉得丢人,赶紧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掩饰,「哼,一直带着个面具装模作样,还以为你被毁容了呢。」说完,忽然抖动着肩膀,剧烈咳嗽起来。
「挺着点。」古博英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刚好拍到不久前狠狠打他一掌的地方,又引得叶骁郎一阵皱眉。
该死的,又病又伤,这家伙真是难搞。
包扎伤口之前,是不是应该让他先暖和一下?
古博英讨厌自己笨手笨脚,不理智的样子,作为曾经的将领和现在的海盗头目,他最擅长的是杀死敌人或者把敌人弄成伤患,而不是照顾病伤号。
姜汤呢?
把青铜面具跌落的些许不快暂时丢到脑后,古博英去找姜汤。
「来,喝了它。」他端着姜汤,扶起叶骁郎的上身。
任何一点移动都牵动破裂的伤口,叶骁郎痛得想给古博英一拳。热气冲到鼻尖,不由楞了一下,好像……是姜汤?还放了红糖?
这家伙为什么忽然变了一副慈悲嘴脸?刚才还半夜三更发疯似的偷袭,把我几乎打进木墙里。
叶骁郎戒备的打量古博英一眼,嘴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张嘴,喝掉。」古博英向来很有耐性,遇到叶骁郎却往往走了另一个极端,想到叶骁郎对自己充满提防心,就觉得一股怒气直往心上窜。俊美的脸往下一沉,冷冷地说,「就算是毒药你也要给我喝。」
掐开叶骁郎的牙关,一股脑全灌到他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咳……」叶骁郎被他灌得难受到了极点,剧烈咳嗽起来,挣扎着想翻身在床上坐起来,却反而被古搏英抓住,按在怀里。
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还伴随着喝斥,「别动,我给你包扎伤口。」
叶骁郎呕气之极。
他像一只剥了利爪尖齿,落到恶魔小孩里的老虎,被古博英随着兴致玩来玩去。
不过,下喉的姜汤,确实让身体有了一些暖意。
解开纱布,伤口裸露出来。
「伤口裂开了,为什么不说?你哑了吗?」
古博英看见流血的伤后,心情变糟,语气也越来越倾向令叶骁郎反感的威胁和警告。
「别和我玩什么自杀自残的把戏,敢再隐瞒伤情的话,我就给你的好兄弟李文彬身上多添几道伤口,添到你懂事为止。」
「整天拿文彬要胁我,算什么好汉?」
「啧,还敢顶嘴?」
腰侧伤口被男人用指头惩罚般的摩挲,叶骁郎急促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跳起来。
他忽然发现,叶骁郎总在情不自禁的偷看他。
「我的脸有这么好看吗?」
叶骁郎像被揭穿老底似的,脸颊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