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时,路过场务那帮蹲在地上围成一圈的人,唐楼楼习惯性凑进去想跟他们好好聊聊天。这么多年龙套跑下来,他已经习惯跟一帮打杂的聚在一起聊聊八卦谈谈理想畅想畅想一下未来。
可是现在唐楼楼只是眨眨眼开口问了句:你们在聊什么。
问完却发现他们一群人拿着手机浑身都僵硬了。
其中场务胆子比较大,回答道:“我们在讨论陈宵复出的事情……”那语调,一丝不苟地可以去参加机器人演讲比赛了。
唐楼楼小市井一样低俗的八卦之魂燃烧了,刚想跟他们继续探讨呢,就被颜槐扯着后衣领扯走了。
颜槐皱着眉,高冷妖魅的气质即使穿着军装也遮盖不住:“你干什么呢,还当自己是龙套?以后没事少跟他们搭话。”
唐楼楼不服气:“我这是在跟底层员工打好关系,营造出和谐的剧组氛围,赐予他们使命感,把戏拍出更好的效果。”
颜槐冷笑:“如果你说所说的和谐的剧组氛围是指表面恭维你附和你,背地里分分钟拿你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去黑你,那么你尽管试试。”
涂四季比较温柔地勾上唐楼楼的肩:“颜槐你也别说那么难听,虽然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小师弟你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也没事,多吃几次亏你自然就懂了。”
唐楼楼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忙一脸真挚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说话间走到了江越面前,颜槐已经不爽这家伙一整天了,姿态悠闲还有严重装逼的嫌疑,他打量几眼后伸手一把抓下江越的墨镜。
江越被刺眼的阳光闹醒,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江少半眯着眼,一双眼红肿得吓人。
这下不只是颜槐,一时间大家都无言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难道一夕之间江氏集团破产了?
唐楼楼一把扔掉手中的手榴弹,哭爹喊娘地奔过去:“江少!怎么了江少!发生什么事了!”
颜槐则是冷着脸又伸出手扯下了江越的口罩。
——那双惨白还有些干裂的,上面还带着或轻或重咬痕的唇,大喇喇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江越皱起眉用尽力气艹了一声,脸色差得几乎可以直接被送进殡仪馆,还是坚持不懈地继续骂道:“干什么……别吵我睡觉。”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如果不努力听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涂四季看他脸色不对,上前摸摸他的额头,被烫得立马收回了手。
“你在发烧你知不知道!绝对超过四十度了,你是不是找死还来什么片场,让我们替你收尸吗。”涂四季难得发了次火,边骂边一掌拍在唐楼楼后背上:“快把他扶上车,去医院。”
唐楼楼得到命令丝毫不敢怠慢,背起江越就往保姆车的方向跑。
颜槐依旧冷着脸,把剧组里用来消暑用的冰袋都装在一起打包带走,留副导一个人举着小喇叭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喊:“今天这戏还拍不拍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科三。求过。(真挚而陈恳的僵尸脸
☆、决裂2
医院里,江越正陷入昏睡当中。
“经过全身检查之后我们发现,额,江少爷他有严重的……”医生不知该如何措辞,脸色有些微妙。他左手边是分外担心的涂四季,右手边是伤心欲绝的唐楼楼,对面还有一只面如冰霜的颜影帝。医生觉得,那两个字实在是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颜槐看着医生的表情越憋越难看,不由地联系起一些常见的某某癌症,皱起眉:“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救回来。要是他死了,你就等着陪葬吧。”
医生终于把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憋了出来:“……肛裂。”
“……”颜槐道,“你说什么。”
“就是高括约肌张力诱发肛管后中线供血不良,也可以说是齿线以下肛管皮肤破裂形成菱形裂口,现代概念认为,肛裂的本质是缺血性溃疡,如果从解刨学原素来说……”
“闭嘴吧,我知道了。”
相对于颜槐引人深思的沉默,涂四季显得非常直白,他掩了面不敢再直视医生。唐楼楼这个脑子一根筋的人还在不停地喋喋不休:“江少一定是太幸苦了,我知道的,像我爸平时开车整天坐在车里就便秘,一便秘就容易肛裂还会出血。”
涂四季伸手捂住唐楼楼的嘴,可他坚持不懈的话语还是零零散散地传了出来:“以后,我们要多、多带着江少出门走走,看看蓝天白云,不能再让他整天坐在办公室里……”说着说着唐楼楼感到涂四季手上愈发用力,“啊呜呜呜唔唔唔唔!?”
不料医生很是敬业地向唐楼楼解释道:“我们初步断定,江少爷应该是由于异物入侵而造成的……额……肛裂。”
涂四季手上一僵,唐楼楼茫然道:“啊?”
颜槐将口罩带上准备出门,临行前对医生颔首道:“我相信贵医院对于患者的个人信息保密度非常高,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偷偷说三道四的话……”
医生回了神,才反应过来这些人身份特殊,忙不迭道:“颜先生请放心,我们从来不会泄露病人信息。”
颜槐推开门,回首道:“愣着干什么,走了。”
涂四季:“啊好的好的。”
唐楼楼:“唔唔。”
几人朝楼道里走,涂四季松开手猛拍唐楼楼的脑袋:“你是不是傻?”
唐楼楼不服道:“我怎么了我这也不是关心江少么我关心关心都不行?”
一路吵到江越病房门前,颜槐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见病房门虚虚掩着,电视机音量特别大,通过门缝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据报道,环宇幕后老板,也是楚氏集团的继承人——楚天秦先生,昨天正式回应和顾家千金顾玲玉的婚事,称过段时间即将召开订婚宴向大家昭告喜讯。”
颜槐推开门,江越正被小护士扶起身半躺着,身后还垫了个靠垫,小护士面若桃花轻声细语地说道:“给你开了电视解解闷,都躺了那么久了,下午天气好的话还可以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真够解闷的。这闷解得,江越休息一天一夜吊了瓶生理盐水才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面色又回到了踏进医院的那一刻。
“这段婚事可谓是一波三折,期间不乏诸多猜测,最后落了个圆满的结局,在此我们也恭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
戛然而止。
电视电源□□净利索地切断了,颜槐一手抓着插头,一手向护士比划了一个快滚的手势。
可惜护士并不识趣:“这位先生,你在做什么……”唐楼楼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为了拍戏而练出来的满身肌肉仿佛就为了此刻,他一把扛起小护士就往外扔。
随即涂四季凉凉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江少需要休息,你太吵了。”
说完颜槐抬脚踹了一下门,门在小护士崩溃的眼神中狠狠地关上了。
江越还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电视,尽管电视已经黑屏。唐楼楼看着此刻这个格外虚弱眉眼安静的江少不由地从心底感到一阵战栗。
虐,太虐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就要迎娶别的女人(?)!有一种从浓浓狗血俗套之中萃取出来的虐之精华!
“江骚……你还好吧。”涂四季过去摸摸江越的额头,感觉到烧确实已经退了,这才放下一点心。
颜槐倚在门口冷笑道:“好,他好得不行,倒贴把身体都给了楚天秦,玩得还很激烈啊,都进医院了,结果人家一转头就要娶别人。”
涂四季颇不赞同地回头警告道:“颜槐!”
颜槐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有没有脑子,活该你现在躺在这,就算你哪天白布一盖躺进太平间那都是你自找的。”
江越终于不再像只雕塑一样愣着,他眨了眨眼,哑着嗓子费劲地开口:“不是的。”
颜槐认定了是楚天秦始乱终弃玩弄了江越又不负责任,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是什么,这种男人你就别再想了,满世界的男人不差他这一个,这次就当被猪拱了。”
江越虚弱闭上眼,一字一句都格外沙哑不堪:“……是我把他拷起来强迫他的。”
“……”
唐楼楼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一齐掉在了地上。
WTF?!
再联想到之前医生说的那番话,他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涂四季也惊讶跳脚道:“你特么难道就不知道抹点润滑剂?!”
江越别过头去,半响才道:“那是什么……漫画里没有写。”
颜槐被气笑了:“那是因为他们做了前戏,你们有吗?!真行啊,浴血奋战,楚天秦没被你夹断真是万幸。”
“……”唐楼楼正在思考要用什么借口离开这里,“那个,额,我……”
颜槐打断道:“你现在下楼去买一管润滑剂回来。”
唐楼楼简直难以置信:“啊?我?”为什么!
颜槐冷冷淡淡一个眼神扫过去:“还愣着干什么。”
唐楼楼立刻夺门而出,边跑边在心里内流,虽然说新人进公司打打杂跑跑腿这些都是必修课,但是为颜师兄打算给江少普及润滑剂的使用方法这种事情而跑腿,他真的觉得自己在圈内也是没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科三等了十三个小时,前期网络连接不上不能考试居然是因为有人挖野菜把电缆线挖坏了,我这运气真的是。所以我的路考奉献给了磅礴大雨和漆黑的夜晚,索性还是过了。淋着雨回来一路好不容易才打上车,本来就感冒这下彻底地,感冒感了个爽。心疼自己。
☆、决裂3
唐楼楼全幅武装猫着腰进了药店,那左右环顾的样子简直就是来偷药的。在店员反复警戒的眼神中,他终于抓起一支润滑剂,深吸一口气奔到前台,把润滑剂一把拍在柜台上:“包包包包起来。”然后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叠在上面,那气势豪迈地仿佛就像一个大款。
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快点找钱,我赶时间。”
店员终于打消了疑虑的眼神,热情地介绍道:“确定要这款了吗,今天是艾滋病日,本店那款杰士邦今天正在打折哦,八点五折超豪华容量,健康水溶,成分简单、无色无味,比您手上拿的那款更舒爽一些,要考虑看看吗?”
唐楼楼几乎要掀桌,卧槽太羞耻了,现在这社会上的人都如此豪放生猛吗,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的表情就像吞了粪一样。
只见吞了粪的唐楼楼还是抵不住八点五折的诱惑,当场咽了一口唾沫后答道:“好啊,那再送我几个赠品吧。”
最后唐楼楼提着杰士邦啫喱水润型润滑剂和几只赠品套套往回走的时候,他心里不断地再想,为什么刚刚就那样回答了,为什么!他鄙视自己的低俗!鄙视自己总是敌不过金钱的诱惑!
就在唐楼楼低着头一个劲唾弃自己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飞一样冲出来的颜槐和涂四季两人。
唐楼楼举着润滑剂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师兄,因为今天是艾滋病日所以药店搞活动送了五只套……套……哎师兄你去哪?”
颜槐连停顿都没有地就越过唐楼楼,两手一撑直接从医院外面的围栏上跳了出去跑到路边拦下一辆车,姿势相当帅气,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