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逝去得太快,我们明白得太迟番外(下)(30)(1 / 1)

看来关于宸安银行和戚魁安老行长那方面是暂时问不出什么来的了。

但,凌绮姐,我不是你的丈夫,你别……

白凌绮一点一点地挪到文子启身旁,最后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兰蔻的梦幻淡香水气息与成熟女性躯体的温暖一齐飘向年轻的工程师。

“凌绮姐,你醉了。”文子启柔力推开白凌绮,主动坐移远些,温言劝道,“我送你回家吧。”

没了文子启的身躯作依靠,恹恹醉酒的白凌绮伏在弧形的软椅背上。几缕秀发从她耳畔滑落至侧脸,孤单而零落。她的眸中有晶莹泪色,目光沉醉而迷离,望向保持距离的男人,“梓郎,你要抛弃我么……”

文子启无奈,只好又坐前一点点,解释道:“凌绮姐,你真的醉了。我是文子启,不是高梓郎。”

白凌绮眼眶已红,以泫然欲泣的双眸凝视着前方的男子,仿佛不认识他,又仿佛认识了许久。

文子启觉得自己未免太残忍——在这样特殊的纪念日里,自己竟然要连一个痛失丈夫的女人的醉中美梦也要唤醒。

隔壁间,东方旭升北京销售团队的小型庆功宴达到庆祝高`潮,众人鼓掌欢呼,将韩光夏和周芷瑶挤在一起肩并肩,起哄催促两人快结婚。

周芷瑶羞涩地低头而笑,韩光夏略显尴尬。

一簇礼花嘭地散开,金亮亮的闪粉落满二人肩头。

“那边,多么欢乐……”白凌绮握住文子启的手,“而我,而我却……”

话音未落,美女的一滴热泪滴在文子启的手背。仿佛是侵蚀苦衷的心血,隐忍了多年,生怕现于旁人前,如今遏抑不得,方一点点地交付知心者。

“陪我喝……好么……”女子软声请求。

文子启保持缄默,良久后,以动作代替回答,举杯饮尽。

那厢,一群人,你一杯我一杯,欢笑喜庆。

这厢,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沉静不语。

杯中的是酒,饮入喉则是一泾的悲喜。

三年了,光夏,今夜的酒算我祝你与芷瑶幸福快乐。

八十三:

天色全黑,犹如泼墨。

酒尽意阑珊,唯有酒店外的风雨依旧。

茫茫雨帘中的霓虹灯光为现代化的北京城漫漶出一抹绮丽的红妆。

韩光夏站在电梯前。

电梯门大开,里面挤满了醉醺醺的人——除了周芷瑶,还有三位女同事和五位男同事。

小型庆祝会结束,大家都灌了不少香槟红酒,东倒西歪,互相搀扶。

周芷瑶喝得尤其多。在酒精作用下,她脸颊绯红,手足娇软无力。“光夏?你怎么不进来?”她斜斜倚在一位女同事的身边,醉眼朦胧地催促道。

“我还有些事。”韩光夏答。

一位男同事打了个酒嗝儿,懒散地靠在门内侧,蹭皱了阿玛尼西装,他按住电梯的开门键,帮腔道:“都这么晚了,再大的事儿也明天再去办吧。”

韩光夏摇头,平静吩咐道:“你们先送她回去。”

疲惫的同事们也不再等待,喏喏地关了电梯门。

热闹过后的酒吧重归幽静,韩光夏默然折返,来到文子启与白凌绮对饮的餐桌前,长身而立。

从他一进酒吧的门,他就发现了文子启,但见文子启与一位客户模样的人同坐,便只装作没瞧见。文子启送走客户后,又接进来了一个女性。

白凌绮。韩光夏记得曾在招标预备会上跟她和沈逸薪打过照面。她是赛思克驻北京的销售经理。

她为什么会和子启一同出现?态度似乎挺亲密。

当庆功宴接近尾声时,韩光夏注意到白凌绮已经醉倒酣睡,文子启还有半分清醒,打出了一个电话。十多分钟后,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急吼吼跑来,唠唠叨叨地说“文哥你咋和凌绮姐喝得那么醉还好我就在附近现在也不塞车了不然咋赶过来”。文子启交代了一句“你送她回家,我自己待会儿打车回去”,然后就倒卧在环形软椅上没再吭声。年轻人无奈,扶起白凌绮走了。

酒吧的灯光淡黄,如罩了一层薄纱。此时,小麦肤色的男人抿紧唇角,端视着自己的前任搭档蜷缩于软椅凹窝里,睡得又香又沉。

子启,你说自己打车回去?恐怕是等明天睡醒才打车回去吧。

韩光夏缓慢坐下,伸手轻轻拨开散乱在沉睡者眼眉处的刘海发梢。

你还是老样子,睡着就完全没防备。

这座北京城那么大,人那么多,为何偏偏与你一次又一次地相遇?

今天的小庆功宴原本预定在工人体育馆附近的一间CLUB举行的。若不是因为下午在这间酒店办新人培训,暴雨成灾,行车不便,亦不会临时改在这酒店的酒吧。

我们……命运如此么?

服务生走来,以抱歉的语气告诉韩光夏这酒吧即将打烊。

韩光夏的目光不离开工程师,指了一下餐桌上那四个空空的红酒瓶,“付款了么?没有就我付。”

“已经付过了。”

“嗯,”韩光夏颔首,“我这就带他走。”

说得容易,做却难——怎么带呢?

背?扛?

时间不早了,韩光夏沉思片刻,直接将文子启打横抱起,出了酒吧,搭电梯直下负二层车库,放进自己的车后座。

车门一关,韩光夏忽然醒悟起自己不知道文子启的北京住址。

子启在北京没有亲戚,应该是租住在单身公寓,或者和人合租。要不,问问他的同事……

一段悦耳的手机响铃从车内传出,韩光夏拉开车门,发现是文子启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摸出那叮铃铃的手机,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沈逸薪。

呵,那只阴险的狐狸。

嫉恨的暗流在心头涌动,男人的面色立即变得冷沉,他关了手机,放回它主人的裤袋,沉默地坐上驾驶座,开车,朝自己家驶去。

醉酣的文子启蜷缩在车后座,如同蜷缩在酒吧软椅上一样,呼吸均匀,睡得沉熟,对响铃和车辆移动没有丝毫反应。

夜晚十点多的宽敞街道,路面积聚了大量的雨水,几乎无其他车辆行驶。

街灯在雨中仅射出带浅浅光晕的白光。因风折断的树木东歪斜倒在绿化带的灌木丛里,路面散落着断枝落叶。闪烁着刺目黄灯的工程抢险车停靠在路边,工人们在抢修被倒塌树木压断的电线。

车前窗上的雨水不断汇聚成细流,涓涓淌下。韩光夏转着方向盘,谨慎驾车。风雨袭击下的空旷主干道,与晚高峰时期的堵车状况相比,令他产生一种寥落凋敝的错觉。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从视后镜里望了望文子启,旋即稳定下心神。

韩光夏家在北京独自居住一套房,三房一厅,距三环不远。

雷声隆隆响彻天穹,如注雨水泼向大地。

打开灯,屋内如避风港般宁静温暖。

韩光夏将文子启放在客厅的长型沙发上,走去浴室取来一条新净柔软的毛巾,开热水器用温水洗湿了,绞干,拿在手里,走回文子启身边。

文子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蹭得盖沙发的棉麻布出了皱痕。

韩光夏坐下,把文子启的头扶起,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温热的湿毛巾为他仔细擦拭额头和脸面。

他记得在遥远的四年前,文子启与自己搭档时,也常常这般照料醉酒的自己。

有人从来不提,也有人总以为对方醉得不省人事。

“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了。”

韩光夏解开文子启衬衫最上的两颗纽扣,袒露出白净肌肤。湿热的毛巾擦拭颈脖和锁骨,他发现他瘦了。

他想起,水泉会馆的那次见面,文子启还不至于这么瘦。

是工作太忙太累?还是那只狐狸没好好待你?

熟睡的人给不出答案。

韩光夏拿来抱枕垫在文子启的头颈下,拎着毛巾去了浴室。

水龙头里涌出来的水冰凉,哗啦啦地冲进黑洞般的下水道。韩光夏搓洗着毛巾,双眼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何尝不知道三年前那个平和亲悦的韩光夏是如何转变成三年后这个冷漠凌厉的韩总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回忆的碎纸片,搅进了往事的漩涡中央。

忘不了,逃避不了。

他就在面前。

——子启,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韩光夏关了水龙头,把毛巾随便搭在扶手架上,走回客厅。

他面对沉睡的文子启而坐,取出自己的黑莓查询东方旭升在北京和上海的职位分布。

上海有工程师的位置,但子启想必是不愿意回上海的。留在北京和自己一起,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他还是不肯,不愿遇见赛思克的旧同事,去广州或深圳也可以。那两地方都可以安排多一个资深工程师。

只要他愿意,自己可以陪他去任何一个城市发展。

疾风刮着硕大雨点砸向阳台的玻璃门,嗒嗒作响。对面楼层的灯光模糊不清。似乎有邻家窗户未锁好,被一阵阵风吹得嗙当嗙当吵个不停。

文子启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呢哝般的梦呓。

韩光夏抬头,视线落至文子启大敞的领口。

锁骨纤细,肩窝凹凸有致,在灯光下投着淡淡的阴影。

韩光夏过去最爱的是文子启的颈脖。他仰首望向自己的时候——期盼的目光,等待自己的吩咐,聆听他的决断——他的颈线弯曲柔延,纤细得近乎脆弱,仿佛握在掌中稍稍使力,便会扼窒。三年前,为了南沙项目而奔赴广州,某个充满酒精气息的夤夜,曾被他咬上鲜红的齿印,从此更深深铭刻了暧昧与诱惑的印记。

但现在韩光夏觉得文子启的锁骨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他禁不住伸手触摸。

——锁骨细硬,凹陷处的肌肤如预料中的柔软温暖。

焦躁在心底滋长,韩光夏咽一口唾沫,萌生了情`欲的念头。

他看了看依然酣睡中的人,手慢慢下移,直到文子启的双腿之间。

他用宽大手掌覆裹住那份微微隆起,柔力地来回揉搓挤按。

不消多久,隔着夏季衣服的轻薄布料,韩光夏感受到手掌里寻常体温与软顺,渐渐转化为泛热与硬`挺。

“唔……”睡梦中的人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低低的,仿佛幼小的猫儿在彷徨叫唤。

韩光夏默然松手。

子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受撩拨。

文子启的双眼抿了抿,继而颤抖着眼帘睁开。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朦胧湿润,犹如蒙上了薄薄水雾。

他迷惘地观察四周环境。

“……光夏?”待文子启瞧清楚面前端坐的那人后,小小惊了一下,“这是哪?你怎么……啊不,我怎么在这儿?”

“你喝醉了,酒吧要打烊,”韩光夏双手抱臂,毫无抑扬顿挫地叙述,“我不知道你住哪,只能拎你来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