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道之羽翼番外(38)(1 / 1)

換下了髒衣服,沈昭一個人先進了淋浴間,留雷御堂一個人在外面磨蹭,把從更衣室帶來的乾淨襯衫掛進了櫃子。

這個三天兩頭被教官訓斥帽徽沒有調正、領帶沒有打緊的傢伙,卻是個異常喜歡整潔的人,他的襯衫有可能沒系領下的兩顆鈕扣,也有可能沒按照規定將下擺扎入腰裡,但上面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污漬或是皺折。

沈昭正這麼想著,卻忽然聽到有人在敲自己隔間的木門,因為頭上塗滿了泡沫睜不開眼睛,就隨便喊了一句:」有人!」

「我知道有人,人都滿到沒地兒了!讓找進去擠一下啦!」

「誰讓你在外面磨蹭那麼久啊?」聽出門外的人是雷御堂,沈昭這才用毛巾抹了抹臉,轉過頭去:」等一下,我很快就洗完。」

「不等!你讓我進去怕什麼?又不會很擠!難不成你讓我站在這裡當擺設給人參觀?太不夠哥們了吧?」雷御堂不耐煩地又喊了一句。

「不行!我們兩個擠在一間像話嗎?」沈昭開門探出頭去訓人,卻被對方鑽了空子,不顧他的反對,硬要擠進去--」有什麼不像話的?隔間不是暑假才改裝的嗎,原來不隔的時候人多,又不是沒用過一個龍頭!」雷御堂一腳踏進門裡,沈昭卻抓住他的肩膀準備把他推出去,他嘿嘿一笑,暗暗用力反抗,一隻手使壞地直伸向沈昭的腰側--這個弱點是上周兩班比賽格鬥技巧時無意中發現的,他的腰部異常脆弱敏感,只要看準時機和位置,出手擰下。

「雷御堂!這種手段很卑鄙!」棋差一著,在關鏈時刻洩了氣被闖入者成功佔據了」半壁江山」的沈昭惱羞成怒地瞪眼吼道。

「誒,你剛才不是還說兵不厭詐嗎?」雷御堂挑了挑眉,大搖大擺地晃到龍頭下,嘴裡哼著」滄海一聲笑」,讓熱水從頭上澆下--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如曉;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溝盡紅塵俗事如多少;蒼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不知是不是澡堂裡其它人說笑的嘈雜聲加上水流的喧囂,雷御堂的歌聲聽在耳中竟有種恍若隔世般的感覺。時遠時近,時重時輕,眼前不知怎的一個忽悠,只見眼前的人驀地變了個樣子--

垂散的烏黑長髮,被水漫得半透的如雪白衣,狂傲的面容,爽朗的大笑--」昭--」

「沈昭?沈昭!」還沒來得及聽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耳邊的大嗓門就已經把沈昭拉回到了現實」幹什麼?」他甩甩頭,怔怔地問。

「只是叫你把沐浴乳遞給我而已,你發什麼呆?」雷御堂半開玩笑地說著,忽然湊上一張臉去,盯住沈昭的雙眼,試圖弄清隱藏在那份朦朧之後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我在想該怎麼把你踢出我的地盤!」沈昭抬手推開雷御堂的臉,拿起沐浴乳丟給他,自己匆匆沖淨了身上的泡沫,說了句」我在外面等你」,就轉身走了出去。

「這傢伙,不會真不爽了吧?一會請他去吃飯好了……」雷御堂嘀咕著;心裡始終因為沈昭剛剛困擾朦朧的眼神而有些彆扭--

不喜歡……看到他眉頭皺起的樣子……」別那麼緊張,放鬆點,我們又沒穿制服;而且今天是週末,宿舍查得也不嚴。不會被發現的。」雷御堂喝了一口杯中的醉心吟釀,捅了捅身邊的人。

「我沒緊張,我也不是第一次來酒吧。我在看那邊那個人,很奇怪。」沈昭半垂下頭晃動著手裡的玻璃杯,偷偷觀察坐在回形吧台對面的一對男女。」那是--歐陽教官?」看清對方的面孔後,雷御堂微微皺起眉,靠向沈昭耳邊低聲說。

「嗯,沒錯。教官來酒吧不算什麼,可是旁邊那個女人很奇怪!妝化得那麼濃,可是鬍子卻沒刮乾淨,燈一閃下巴就青得嚇人。」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人妖呢!不過歐陽「看起來」可不像變態。」雷御堂順勢靠在沈昭肩上,輕輕笑道:」那傢伙拿了什麼給歐陽?搖頭丸嗎?好大包,仗著自己有警銜就這麼膽大包天!」他們正說著,對面的兩人已站了起來,逕自往吧台後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雷御堂和沈昭互相對視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不見了……該不會-人進了一邊吧?」來到洗手間門口,除了兩三個正在抽煙的酒客,並沒有看到其它可疑的人,雷御堂掃視過四周,確定沒有其它出口後說。

「應該都進去了男士那邊,大概要驗貨,我們並沒有驚動他們,應該不會逃走才對,等一下吧。」沈昭搖了搖頭說。

就這樣,又等大約十分鐘,當兩人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洗手間的門開了,歐陽率先走了出來--雷御堂一驚,急中生智地一轉身將沈昭壓在牆上,借助牆角大型盆栽的陰影遮住兩人的臉,然後聽到耳邊有人訕笑到:」看……兩個大男人……該去GAY吧才對吧?」

「你才該去GAY吧!」沈昭聽出發笑的正是那個」人妖」,忍不住低咒一聲,越過雷御堂的肩膀繼續觀察他和歐陽的動作--」東西我帶走了,謝啦!以後還要你多幫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盯住他們,分頭行動。」

沈昭輕輕在雷御堂耳邊說了一句,雷御堂低笑一聲,答了句:」正合我意,絕不能讓這兩個人渣跑了!」兩個人對視一眼,分別抽身跟上了歐陽和那個」人妖」。

穿過燈光不斷閃爍變幻的舞池,沈昭悄無聲息地跟在歐陽身後出了酒吧。這裡是市區有名的酒吧街,道路算不上寬闊,但人來人往相當熱鬧,卻又不會擁擠到妨礙前進的程度,加上各色光怪陸離的燈光做掩護,跟蹤一個人倒也不難,走過了一段路程之後,歐陽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進入了另一家與周圍四鄰比起來門面明顯小上許多、裝演也不算起眼的酒吧--」他發現了嗎?」沈昭蹙眉猶像了一下,還是邁步跟了進去。

起初,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在人群中穿梭的歐陽身上,並沒有太過留意四周;但很快,天性的直覺就讓他發現了這裡與眾不同的地方--不管是舞池裡還是吧台邊,女客都少得可憐,似乎只有零星幾位,其餘絕大部分都是男客,而且行為舉止都異常暖昧,令人多少感到有些彆扭。

兩個大男人……該去GAY吧才對吧?驀的,他腦海中浮現出了剛剛那個」人妖」的話;心裡不由一轉,難道--這裡就是--」怎麼,嚇著了嗎?沈昭。」一個戲謔的聲音在沈昭耳邊響起。沈昭一驚,猛地回過頭去,下意識地叫了出來一一」歐陽!」

「喂,太沒禮貌了吧?就因為現在在校外,你就連「教官」這兩個字都給省了?」歐陽笑著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煙,不知是髮型衣著比平常要隨便的關係還是怎麼的,整個人看起來都要年輕了許多。他的雙眼閃閃發亮,盯住沈昭的樣子似乎在努力憋著一肚子的笑意,看得他心裡有些發毛,本能地將眼神避開。

「看吧,毛頭小子,這就認輸了?你啊,想要出師還得再多鍛練兩年啊。」歐陽哈哈大笑起來,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但很快就被人從身後抓住手腕硬是拉開連退了兩三步。

「這小子是誰?長得還挺帥的嘛!你想挖我的角?」

「挖角?」沈昭仰頭看向那個身材壯碩正用一隻手臂圈住了歐陽的肩膀不放的男人,不明白他究竟在說什麼。

「你吃飽了撐的?挖什麼角?他是我們警校的學生!」歐陽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嚇得對方立刻乖乖縮回了手。」你不用理他,他是這裡的老闆兼打雜跑堂的,你安心當你的客人就好;在雷御堂過來之前,我們就來聊聊吧,反正真在學校裡見面我也沒時間和學生腳天。」

「什麼?雷御堂他--」沈昭一聽立刻全身緊繃地警戒起來,狐疑地看向歐陽。

「你窮緊張什麼?我看著就真的這麼像十惡不赦的人渣嗎?壞事做絕,還要殘容自己的學生?」歐陽搖了搖頭,笑著一巴掌拍向他的背後,邊說邊逕自拉了他到吧台邊坐下,想了想後,自言自語的道:」年紀輕輕,酒喝多了不好。孟德,給他來杯淡酒吧,多加點兒冰塊,免得他一會兒喝醉了爬牆回宿舍,從欄杆上摔下去。」

「我--」

「來了,你的酒。」沈昭半信半疑地剛想開口發問,就被那個名字古怪的男人打斷--

孟德,這不是三國裡曹操的字嗎?他這麼想著,忍不住抬頭多看了那人兩眼,惹得對方不悅地皺起了一雙濃眉,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一-」看什麼?我姓孟名德,不是曹阿瞞!」」好啦,又沒人說你是曹操--你好歹也算半個教官家屬,對我的學生這麼凶幹什麼?」歐陽不滿地從酒杯裡撈出冰塊,扔向孟德,孟德一側身躲了過去,委屈地開口」清桐,為什麼我只算半個家屬?」

「你又還沒入我家的戶籍,算你半個已經不錯了!」全名歐陽清桐的男人笑嘻嘻地點起一根香煙叼在唇邊,言談舉止都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看得沈昭目瞪口呆-一這真的是那個有人在他上課時悄悄多說了一句話,就要被罰跑操場五圈的歐陽嗎?還有他們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怎麼了,發什麼呆?別擔心,一會兒阿楓就會帶雷御堂過來的。唉,開個玩笑而己嘛,我真的是好人啊!」歐陽轉過頭,見沈昭仍然一臉戒備地看著他,立刻垮下肩膀哭喪著臉唉聲歎氣。

「哦,真的嗎?你真是好人?不良教官一-」孟德重新替歐陽調了一杯酒,調侃著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本來就沒做什麼,他擔心他男朋友而已。」歐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孟德,孟德只是嘿嘿笑了笑沒說話,沈昭倒被嚇了一跳-一」什麼男朋友?!」

「你放心,我不會打電話給你家長告狀的。誒,看,我沒騙你吧?雷御堂那不是來了嗎?」歐陽話說到一半,遠遠地看見雷御堂跟在阿楓身後進了門,忙站起來向他們招了招手。

「沈昭,你沒事吧?」走到靠近吧台邊人比較少的地方,雷御堂一把推開阿楓幾步跑了過來。

「沒事,你呢?」沈昭早等不及地放下杯子站了起來,只見雷御堂的衣服上又破了幾個口子,情急之下一把拉了他的手拽到燈光比較強的地方,發現他並沒有受傷之後才鬆了口氣,沒注意身後的歐陽正盯著他們笑得意味深長。」他人高馬大怎麼會有事?有事的是我!以後我再也不當冤大頭幫忙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要是被揍毀了容我還靠什麼吃飯啊?」阿楓氣呼呼地走到歐陽旁邊坐下.給他看自己臉上青紫交錯的傷口。

沈昭聽到這個聲音覺得非常耳熟,轉過頭去仔細一看,原來他就是在剛才那間酒吧碰到的那個」人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他奇怪地捅了捅身邊的雷御堂問。

「別問我,我也還沒完全搞清楚呢!還是讓他們說吧!」雷御堂大大咧咧地走到吧台邊拿起沈昭剛剛用過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你這小子還真是不客氣,果然是個沖脾氣!」歐陽聳聳肩,笑著說。」其實也沒什麼,美你們想的那麼嚴重,,我可沒耍什麼陰謀詭計,就是和你們開了個玩笑而已,想不到你們還真認真,真的就辦起案來了!不過下次可不能這麼莽撞,隨隨便便就單槍匹馬地去跟人,現在的毒販子設備可都精良著,突然掏出把槍來都不算稀奇;我們要真是毒販子,你們兩個的小命還在不在都沒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