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阳光特典(37)(1 / 1)

并非阳光特典 风弄 4240 字 4个月前

不但珍惜身边人,更要珍惜自己。

爱惜自己,才能答谢上天,赐予的这—生一世。

安燃,我太伤心。

昔日酒醉狂飙,深夜不归时,居然从未认真看过你找到我时,流露的心碎眼神。

胃痛发作时倒在酒吧,被宛如救星的你抱起来后,我只记得那怀抱温暖,那臂膀温柔。

我忘了去看你沉郁心痛的眼睛,只顾着为自己恳求。

「安燃,你生气了吗?安燃,不要生我的气。」

你说,「没有。」

就如我今天,一边哭得不可自抑,一边还要咬着牙关,对你说,「没有,没什么。」

安燃,我不能失去你。

装满记忆的房间内,安燃答应让我留下一晚。

但他已和从前不同,彬彬有礼,举止温柔,如同陌路人。

问我,「洗澡吗?你先。」

我说,「不,你先。」

他取了衣物进主,洗干净后,穿着长长的浴袍出来,说,「到你了。」

我怔怔看着他,想念从前那个霸道的,爱宣布所有权的他。

想到心都碎了,默默走进俗室,关起门,颓然靠在墙边,听门外传来的电视声。

既悲哀,又恐惧。

温暖的浴室,轻快的电视声,神色安详的安燃,都是一撕就裂的假像。

我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站在悬崖上,清楚看见惨烈的明天。

若我不当机立断,明天,也许这一切将永不复现。

我呆坐在浴缸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哗水声,热气腾腾,在半空氩氲无数从前。

我总觉得不幸福,越往后,越不幸福。

此刻回头去看,原来昔日时时刻刻,都被人用心,护得密不透风。

蒸汽在我脸上凝聚,眼前模糊一片。

很久,才想起浴缸水早满了。

我不知自己在浴室中未了多久,但安燃并没有等我的义务。

出来,电视机已经关了。

安燃躺在床上,侧躺着,身上覆一条薄被。

我过去,轻轻在他身边躺下,把脸悄悄贴在他背上,

安燃,我心里低声唤,安燃。

你知道吗?很多事,正在发生。

我一步一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我爱你。

安燃,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在那么多的得寸进尺和任性后,也许我最终想要的,只是如眼前一刻,你静静躺在这里,不管是否爱我,是否令我伤心,只要你人在这里,就是一切。

为了这一刻,我甚至愿意,失去我自己。

安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为了你,我愿意,拿你爱过的,那个纯真干净的君悦去换。

我愿意。

我轻轻地,珍惜万分地吻在他宽阔的背上。

这是最后一次,从前那个不沾血的君悦,给安燃的告别之吻。

再见,安燃。

再见,我最最深爱的,安燃,

一吻后,我毅然翻身下床,拨通阿旗手机。

「阿旗,」我对着话筒,深呼一口凉气,「去办吧。」

挂了电话,我无法再返回床上。

趔趄走到沙发旁,跌坐在内,颤成一团。

我捂着嘴,不敢放声。

不能惊醒安燃。

若他醒了,我该怎么和他说,他爱的君悦,已经不见了?

要我怎么和他说?

我不会说。

说不出口。

次日,我在沙发上被安燃推醒。

站起来,猛然看到镜子?被里面蓬头垢面眼睛红肿的自己吓了一跳。

安燃问,「失魂落魄,怎么回事?」

我便又是一惊,心虚得脸色苍白,「没事。」

他看我一眼,怀疑打量的眼神,令我几乎想蜷缩起来。

我情不自禁地悄悄后退,唯恐他闻到我身上有血的气味。

也不敢直视他。

我害怕,他会看出我眼神已不如昔,说不定带着凶光。

大哥曾说,「杀过人的人,眼神和常人不同,他的眼睛会闪烁着冷漠,刺人的无情,好像一杯冰淇淋里面,藏了一根有毒的针。」

我不敢仔细对镜,怕看见自己那种眼神。

逃似的离开别墅,上车后,阿旗匆匆赶来,和我同车赶赴娱乐中心。

关好车门后,阿旗把隔开司机前座的玻璃放下来,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后,才转身面对我。

他沉着脸,「君悦少爷,失手了,宁舒暗中派人保护那家人,我们的人昨晚差点被他们拿个正着。」

他又报告,「今天一早,证人已经被警方接走,应该是移送到安全屋。这次移送非常严谨,我们还没能查到安全屋究竟在哪。君悦少爷,事情恐怕不妙。」

我如闻晴天霹雳,完全僵硬了。

我脸色变得比纸还白,坐在车里,全程未曾吭过一声。

阿旗陪着我默然不语。

回到办公室,我矗立落地窗前,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许久,按动电铃,把阿旗叫进来,说,「我要见一见宁舒。」

阿旗沉吟着说,「宁舒这个人不容易对付,没必要,最好不要见他。」

我问,「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应该没有。

阿旗没再说话,默默走到桌前拨通宁舒电话,代表我向宁舒提出见面要求,请宁舒到这里一趟。

放下电话,阿旗脸色难看,似乎有些难以启南,「宁舒说他没空娱乐,如有急事,请君悦少爷到他别墅,或者能抽点时间聊一聊。」

我猛地咬住下唇,苦苦压着心头怒火。

半日,吞了这口气,低声说,「现在是我求他,走一趟也是必要的。」

阿旗说,「这事要紧,不能轻易决定,等我去问问别人。」离开办公室。

不过片刻,林信风风火火跟着阿旗过来,进门后劈头就说,「宁舒是什么人?把你整个吞了都塞下了他的牙缝。去他的别墅?你知不知道他那所谓别墅修得简直就走个军事堡垒?」

所以人和人之间,永远不要戳破最后的一层纸。

从昨天开始,林信就好像浑身长满了刺,每句话都恨不得扎我几个窟窿。

我也绝没有忘记他对我大哥干的好事,顿时瞪眼,指着大门,「滚!再出现在我面前,立即要你的命!」

林信冷笑,「我没要你的命,你反而要我的命?」

「阿旗,叫人来,赶他出去!」我回头,朝着阿旗吼,「我不是老大吗?当我的话放屁吗?我叫你赶他走!」

阿旗擅自把林信叫来,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我恶狠狠加一句,「给我传话,他再在附近出现,立即给我做了他。」

「厉害啊,君悦少爷。」林信嗤笑,「安老大知不知道你这么长进了?」

我被刺到心虚处,痛得几乎跳起来,冲上去挥拳就打,「闭嘴!给我闭嘴!」

林信一把抓了我挥舞的手臂,把我整个锢在怀里,忽然压下声音,异常温柔地说,「嘘,嘘……安静,君悦。安静一点,乖一点。」

他变得如此突然,我根本粹不及防,一桶冰水泼在正旺盛的火头上,顿时淋得一点火星不剩,空余一阵令人难受的滋滋声。

我的拳头再也挥不下去,靠在林信怀里激烈地起伏胸膛。

我真的非常没用。

这人是我昔年好友,却杀了最疼爱我的大哥。

而我如今,靠在他怀里,还情不自禁,哽咽着问,「林信,我该怎么办?安燃不能坐牢,我应该怎么办?」

林信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的。」

我问,「什么办法?不管如何,你一定要保住安燃。」

林信苦笑,「保住安老大?他可是安老大。」

看见我变得不安,林信又安慰说,「别担心,给我们一点时间,或者可以想出办法。」

他用的词是「或者」,我的神经不禁又抽了一抽。

林信安慰我几句,又说,「你不了解宁舒,这人内里比表面厉害何止百倍。不管事态怎么发展,你绝不可以与虎谋皮。」

阿旗也说,「是的,君悦少爷,对宁舒不可以大意。」

两人千叮万嘱,却始终没能告诉我一个确切答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解决问题。

我知道宁舒厉害,但不知道宁舒究竟如何厉害。

林信和阿旗都有事要办,我独坐在办公室内,胡思乱想,越想越如坐针毡,索性到楼下赌场和夜总会巡查,至少不再那么呆坐着被煎熬。

下到底楼,走了一遭,又进了洗手间。

洗手时,忽然听见滴滴滴滴的声音,不知从何传来。

我皱眉,到处找了找,才发现在盆下藏着一只手机。

拿起来一听,竟是宁舒。

宁舒笑说,「我的小弟上不了你的办公室,溜进赌场洗手间还是可以的。」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宁舒说,「赌徒就是这样,博一下而己。输了又有什么,我亏不起几个手机吗?对了,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有没有兴趣私下见个面?或许我可以帮点小忙。」

我说,「见面就见面,何必花这么多心思?洗手间里面放手机,鬼鬼祟祟的。」

宁舒又笑,「不这样,逃不过你那群兄弟的耳目。他们会放你出来?我不信。」

我不由自主,替阿旗和林信辩驳,「他们也是担心我的安全。」

宁舒反问,「有什么好担心?我或者会对安老大不怎么友好,不过对你?君悦,我对你的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心底某根弦,忽然被紧了一紧。

我问,「是不是我肯见面,这件事你就帮我摆平?」

宁舒一口答应,「只要你今晚肯单独出来见我,这件事就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保证安老大不会被牵连。」

他颇为君子,居然还不忘说明,「不过有言在先,君悦,你心里也要明白,今晚见面,不会是喝喝酒弹弹钢琴那么简单。」

我拿着手机,心底发凉。

抬起眼来,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惨白一张脸,不似人形。

我问,「我怎么知道你今晚得偿所愿后,会不会遵守诺言?」

「那你就要赌了,下一注,看我宁舒是不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宁舒轻轻松松地说,「人生在世,谁都要赌几次大的了过瘾,你不妨拿你自己,赌一下安老大的下半辈子。」

他停了一下,问,「如何?何家君悦,你赌不赌?」

我倒抽一口长气,终于咬牙,「我赌!」

并非相信宁舒,只是我已经看出,林信和阿旗其实并没有任何把握。

我知道宁舒要什么,但我不怕了。

如果安燃不测,别说我的人,就是我的心和灵魂,都将不复存在。

区区一晚,算得什么?

我不怕。

何君悦不是赌徒,但我愿意为安燃下这一注。

我咬牙,决心下得很彻底。

既然我愿意为了安燃,毁去过去的君悦。

那么凭什么,我不能毁掉现在这个君悦。

只要能够救安燃。

只要可以,保住我眼前,活生生的安燃。

为了这个,我何君悦,什么都不顾了。

第七章

这一日剩下的时间,秒秒如年。

按宁舒的指点,把手机放回发现它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走过漫长一路,回到办公室。

仿佛什么都定好了,犹如电视剧大结局将临,一个豁出去的决定之后,命运轨迹就已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