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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爱 不详 4492 字 4个月前

道了。”

肖文从沙发上站起来,抚平衣上的褶皱,淡淡看了乐天一眼,转身就走。

手被一把拽住,乐天从身后抱住他,结结巴巴的道:“你听我说,那女人是老爸找来的,我……我……只有一次……老爸想要个孩子……你给我一次机会……”

“许乐天。”肖文缓慢的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孩子有很多方法,何必讲这种无用的谎言。”

“我们相识二十年,你还记得同居第一天我说过的话吗?”

乐天猛的一震,下意识关拢双臂,铁条似的勒得紧紧的,确定怀中的瘦弱身躯插翅难飞。心口却还是慌得厉害,喉咙干涩发痛,说不出话。

肖文仍是淡淡的,哪怕全身骨骼被勒得咯咯作响。

两个人心底同时回响着那一年那一天那个少年的宣言。

“卓文是孤儿,无父无母,无财无势,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只有一个你。许乐天,我什么都没有,所以能够全心全意爱你。我也不要你什么,不求你爱我如我一样,我只求你,绝对,不要背叛我。”

……

许乐天呆呆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双臂仍做出拥抱的姿势,而怀中空空如也。

客厅的灯光熄灭了。

他怀中那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计程车司机一路唠唠叨叨。

“又说只等一会儿,我整整等了您一个小时!要不是看您出手大方,行李又都装上车,我早就自顾走了!这时段,又下雨,耽误我多少生意…

…”

肖文仰靠在后座上,隔着车窗看着满天淅沥雨丝,摇下半截车窗,深吸口冷冽的空气,喉咙突然一阵呕意,他急忙掏出纸巾捂在唇上。

司机在后视镜上看着,道:“想吐了?没办法,这山路十八弯的,山上别墅区的人都开的好车,咱这小捷达没法儿比。”见那文文弱弱的小白

脸躬腰埋头吐个不停,担心的问:“您没事吧?”

肖文直起身,看着纸上殷红血迹,微笑了下,仰靠在椅背上合了眼。

“没事。”只是割爱,弃爱,不爱了而已,只是刚失去半生活着的目的而已,只是全心全意却换来背叛……而已。

花了半生时间,原来是大梦一场,多么可惜,人生不能重来。

他微笑着,又吐出一口血,湿透的纸巾洇出的血沿着指缝淌落。

冰凉的手指,温热的血。

司机忽道:“咦,后面有车来了,好快的速度。”

肖文心中一动,急忙回头从后窗望去,夜幕中渐渐逼近的银灰色跑车,正是乐天的车。

“操!神经病!”司机猛打方向盘,破口大骂:“这么窄的道这孙子居然想超车!”

肖文睁得大大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越来越近的跑车前灯——那更像一双眼,执着的不肯放弃的追寻的,疯狂的眼。

司机狂按喇叭,刺耳的鸣叫、雨刷扫动,轮胎与地面的摩擦,雨水飞溅……世界充满声音。肖文的却什么也听不见,他呛咳着,忍着耳鸣,死死的盯着车前灯,直到炽亮的光追了上来,笔直投在后窗上。

“我操!哪儿来的车——”司机拐过一道弯,迎面不足十米又来一辆大卡,车灯眩花他的眼——

肖文坐在前后两道光中,铺天盖地的光……

“砰——轰——”

正文 第3章 重生

身体难受得厉害,从内部透出的燥热,仿佛有一只火焰手在五脏六腑辗转撩拨,火烧火燎的痛……

“水……”肖文翕动口唇,发出几不可闻的微弱呻吟。

清凉的液体流入口中,他不停的吞咽,直到胸腹间火烧的感觉缓减,才慢慢张开眼。

入目是炽亮的光,炫得他双眼一遍旋转光晕,他闭了闭眼,抬手遮在眼上。

神智略微清醒,他忆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三辆车头尾相撞,铺天盖地的光……

“同学?同学?”人声打断他的回忆,肖文镇定的睁开眼,眼睛还是不能适应过亮的光照,眯着眼觑了好一会儿,只看清近处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的眼镜。”对方递了东西到他手上,肖文下意识接过,熟悉的触感,他条件反射的将眼镜架上鼻梁。

视界终于清晰。

“你……”肖文惊讶的看着对方,就算他看到牛头马面也不会如此惊讶——这人是他认识的,而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要数秒后才能从记忆深处找出相关讯息——“李睿!”

对方的惊讶不下于他:“你怎么知道我叫李睿?”

肖文闭着眼按揉太阳穴,试图在阵阵头晕中理清思绪。

李睿,肖文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毕业以后再没见过,怎会突然出现?

不对!肖文猛的睁眼,死死盯着一脸疑惑的少年——绝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

李睿的子侄?不,相貌可能相似,神态动作不可能一模一样……肖文深吸口气,轻声道:“你真的叫李睿?”

声音又低又哑,喉咙干涩,他不禁微微皱眉。

少年点了点头,又递过水壶:“同学你再喝点水吧,教官说你中暑要多喝水。这日头底下军训太遭罪了,别说你,我都差点晕倒!对了,你知道我叫李睿,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同学你叫什么?”

肖文的视线凝注在那只军用水壶上,过会儿转头看李睿一身迷彩军服,伸手去接水壶,却看到伸出来的自己的衣袖也是迷彩。

他忽然想起来,大学入学军训时自己中暑晕倒,教官命令李睿照顾,那是两人初次相识。

肖文猛的站起身,头脑眩晕的厉害,差点又软倒。他扶住身旁一棵树,喘着气在阳光下举目四顾。

眼前是一大片空地,似乎是足球场,因为两头隐约能看到没有球网的足球门。虽然这球场极不规范,内场光秃秃未铺设草坪,边缘却杂草丛生,最茂盛处草茎长及人腰,几朵蒲公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围绕球场是三圈跑道,刚下过雨,跑道上的泥土湿润,留下层层叠叠的鞋印。

太过熟悉的画面,也是久违的画面,十五年前旧运动场改建成正规足球场以后,他连做梦也不曾再见……

肖文背靠住树干,颤抖着伸出双手,摊开。

仍然是瘦长手指,掌心和几处指节都有厚厚的茧。

是自己的双手,却不是三十八岁养尊处优修洁滋润的手,而是二十年前那个贫寒少年凭以挣扎求生的手。

他把脸埋进掌间,粗糙的茧划过脸上肌肤,真实的触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他背靠着树干全身都在颤抖,浑然不觉阳光从片片树叶缝隙透下,洒落他一身碎金。

……

回来了,他的十八岁。

接下来的数天军训肖文仍然恍恍忽忽。每夜入睡总觉得醒来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第二天却仍是被尖锐的哨声吵醒,急急忙忙穿衣叠被,随大流跑出去集合。

一天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揽镜自照,仍是那张带着稚气的少年面孔,只晒得越来越黑。

肖文的心渐渐定下来,虽然依旧半夜惊醒,怔怔的望着窗外直到天空发白。

有时候想起“前世”发的牢骚:可惜人生不能重来,自嘲的一笑,老天爷对他可真不错。

再后来被军训操练得狠了,沾床就睡,一大早神情气爽的到饭堂抢早餐,自觉与身旁这些十七八岁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就该好好珍惜,过往那二十年是一场大梦,如今梦醒,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在他出现之前,肖文“几乎”说服了自己。

军训结束,大二以上年级的入学报到才刚开始。校园里人渐渐增多,肖文偶有兴致观察一九八六的流行风尚,到校门附近逛一圈,尽是些大喇叭裤配花花绿绿的衬衫,男女一样长发披肩,背影雌雄莫辨。

这天和李睿从图书馆出来,迎面又是三个流里流气的牛仔喇叭裤,乜斜着眼看人。

李睿拉了肖文一把,两人避到墙角让他们过去。

等人走远了,李睿对着背影“呸”的吐了口唾沫,道:“孙子,要不看程哥的面子,我他妈让你?”

肖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李睿被他看得有点窘,“呵呵”笑着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学校的一明一暗两位老大,明的就是程哥,正经八百的高干子弟,敢在大街上横着走的主。暗的那位更牛,不但官面上吃得开,据说外面混的也没有不卖他面子的,根本没参加高考,校长亲自上门请进学校……”

肖文仍是沉默,他当然知道。

他还知道,这两位其实都是高干子弟,差别在明的那位家长尚在高位,暗的那位家世衰落,父子硬是咬牙憋着气,靠一些老关系重新打出半壁江山。

两人年岁相当,免不了相互比较,父辈生意冲突,小辈针锋相对,这场斗争从外面一直延续到校园,校方也只能睁眼闭眼。

他想得出神,李睿叫了他好几声才听见,问道:“什么?”

李睿没好气的道:“走路也能瞌睡,行啊哥儿们。问你要不要打球?”

肖文这才看到侧方篮球场上有人朝他们挥手,他摇了摇头:“我不会。”

李睿上下打量他的排骨身板儿,“啧啧”两声表示鄙视:“那我去了啊,你把我书拿回去,待会儿把饭盒给我带下来。”

肖文答应了,看着他飞奔过去,一边跑一边脱着外套摔到地上,光着膀子冲上去就抢球。

肖文笑了笑,记忆中李睿是大学篮球队是正选,如果这才是青春,那他大概从来没年轻过。

他整理了下两人的书,用个网兜提着进宿舍走。

没走几步,身后球场传来一声惊呼,然后“砰”一声响,似乎篮球砸到什么,最后是一遍寂静。

如此寂静,仿佛刹那间世界变成真空。

肖文又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站住脚回过头。

刚刚还活跃欢腾在球场上的众人变成了泥塑木雕,僵直的站着,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

肖文跟着看过去,正看到一个人埋着头往前走,左手揉着后脑勺,右手托着一只篮球。

他理着寸头,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线条刚硬的英俊面孔,眉毛因为忍痛皱起来,一双黢黑的眼在球场上绕了一圈。

肖文远远望见这个人,忽然觉得胸口痛得像要裂开,不得不牢牢捂住,轻声道:“老天爷,是我自欺欺人,还是,你终究不肯放过我……”

正文 第4章 选择

最初的悸动过后,肖文略微平静下来,自嘲的一笑。

关老天爷什么事,许乐天本就存在于他的十八岁,是重生后的自己故意忽略他,甚至假装忘却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

假装得太像,连自己也骗过……

肖文站在远处望着球场里把篮球砸到李睿身上的人,一起打球的诸人默默的看着,没有人出头阻止,没有人敢。

这就是“前世”的肖文初遇许乐天的场景,一样的蓝天白云晴朗时分,甚至空气中初夏的味道都一样令人微醺。

唯一的不同,重生的肖文不会再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挥拳,不会再指着鼻子骂他,不会在他似笑非笑的眼光中强撑着搀扶李睿离开。

对不起,肖文无声的对李睿说,这一次不能再帮你出头。乐天不至于伤李睿性命,皮肉苦却免不了。他再望了许乐天一眼,毅然转身离开。

球场上的许乐天退了两步,揉着后脑的伤处,真他妈痛,那球够狠,铁棍子都砸不出这效果。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下胖揍篮球小子,最近被朱程暗算了两记,正烦躁,算这小子运气不好。

低头从烟盒里叼出根烟,抬头时晃眼看到远处一棵合欢树下站着个人,似乎正盯着他。

许乐天点着烟,深吸了口,在缭绕烟雾中再望过去,那人却已经走了。

李睿跌跌撞撞的扑进寝室时,肖文准备好了纱布药酒正等着他。

那些人下手极有分寸,看着青斑紫痕惨不忍睹,却没有伤筋动骨。

李睿什么都没有说,肖文也没有问,两个沉默的人连视线都没有交汇。

李睿的伤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