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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墙 4117 字 4个月前

妈长点眼啊,想给大伙找病,想残废的言声啊!”二龙也言简意赅地通牒道。

华子也紧打疫苗:“新收注意啊,谁给我出屁我回去练熟了你!”

正声威显赫地吆喝着,朴主任押解着疤瘌五回来了,直接带去出管教室,疤瘌五拎着一个大塑料兜,里面估计装满了吃的。连林子二龙他们也忍不住张望,互相嘀咕着什么。

疤瘌五一出来,就让林子拿手指勾了过去,看他那副衰样,不象“门子来了”,疤瘌五这心态的,要是来了门子,走路早坑坑响了。

那边说了一会儿,疤瘌五回去“整型”了,还冲大伙笑了一下,露出豁掉的两个门牙,不知道管教和他家里都怎么看待这个灾情,疤瘌五肯定会顺嘴编个“摔楼梯了”一类的借口,他是“懂事”的二次犯,知道告状对他没好处,二龙才不担心这个吧。

林子隔一会吆喝大伙几声,朴主任也出来调查了两次,对现在的效果好象还满意。

二中那边好象有人在打架,很快就平息了,我们也没工夫欣赏。很多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猴子急着忙完手底下的一套灰网,夹着腿儿跑厕所去了,一会儿又颠回来,先奔了林子那里,献媚地说了两句,林子立刻奔厕所去了,很快听见那边有人呼叫,象是被打了,然后看见疤瘌五被林子揪着脖领子拽出来,带进了管教室。

猴子得意地坐回来继续干活,蒋顺治问:“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猴子不满地说。

疤瘌五没多会儿就出来了,一脸倒霉透顶的苦恼相。

林子宣布道:“疤瘌五这傻逼到厕所冒烟啊,减刑分扣2分,这半年的票儿算泡汤啦,大伙有样学样,憋不住的就点一课!”

晚上,打饭的回来,马上跟我们说:“楼下的黑板上写通告了,疤瘌五扣2分,值班的郎队扣了50大元。”

周法宏道:“队长那边就是给咱们看样子,还真扣?要是一天出来50个抽烟的,还不把帽花扣哭喽,站楼道里哇哇哭啊!”

“就是不扣钱,这黑板报上一亮相,谁不恼火,能给那个犯人好气?”我说完,笑着问赵兵:“对吗兵兵?”

赵兵一边在水泥地上擦拉擦拉地磨猪肝罐头一边笑道:“我要是队长,我整不死他!扣我工资?一家子等饭吃哪。”

猪肝罐头没有钥匙,铝包装,犯人们研究出了在水泥地上磨蹭封口的土办法。这样的小手工活儿,一般都由赵兵办理。

我问周法宏:“前辈,这个劳改分儿是怎么算的。”

“不一样,各地方不一样,我们那里是出一天工基础分1分,超额完成任务能得点一到点五分,还有纪律分、考核分,杂役组长单有岗位分。半年一结算,排在前面的给表扬或者积极分子票儿。其实糊弄傻逼的,看你不顺眼,找个碴就扣你,想给谁什么票,队长心里早有数儿,让谁排前派后还不是他们掌握着?”

关之洲一边大嚼着馒头一边含混地说:“黑暗,黑暗。”

日本儿在库房招呼:“少管,水开了,给林哥他们送过去。”

赵兵先爽亮地答应国,嘟囔一声,放下手里的吃饭家伙,跑去了。

周法宏说:“象这杂役的小劳作,会来点事儿,将来都能捞票儿。”

“也辛苦啊。”我感叹道。

“这里的大哥不行,我们那儿小劳作都不干活,光盯着伺候老大。”

“黑暗。”关之洲又嘟囔了一句。

赵兵回来跟我说:“日本儿那老逼问我有没有榨菜,我说得问老师。”

“刚爬上去就开始掐巴人是吧,甭理他。”我气愤地说。

周法宏说:“我这有机巴毛炒蒜毫,问他吃吗?”

正说着,疤瘌五端着饭盆过来了,一屁股挤周法宏边上。周法宏望一眼他的盆:“嚯?货够硬啊?来门子了?”

“屎门子,我娘们跟我散伙来了。”

“协议?”

“协议,孩子也给她了,这回老哥真的无牵无挂啦。”疤瘌五大口吃肉。

“又来心气儿了?”

“折腾?不想折腾了,没意思,底下窝着吧,窝着再不让窝,我就他妈来狠的!这回真不怕了。我现在心灰意冷啊,死的心都有。”

看疤瘌五那样子,还真是消沉得情真意切。

我劝了两句无关痛痒的,周法宏也鼓舞他化悲痛为力量,疤瘌五哼哼两声,端着饭盆走了。迎面被吃饭回来的郎队撞上,不由骂道:“离婚了是吧,扎茅坑抽‘好和好散烟’啦?你一口烟呛我半拉月工资去!”

我们笑起来,笑这管教老哥的饷银也少得夸张了点儿。

疤瘌五背朝着我们,跟郎队道歉:“今儿是烦了点儿,没想到给您添堵。”

郎队嬉笑道:“你离了还烦,我他妈想离还离不了哪,更烦!”

在我们的笑声里,林子叫道:“让疤瘌五请喝喜酒!”

郎队似乎对朴主任联系来的网子不感冒,进度的事也不过问,习惯地掏出烟来,犹豫一下,往管教室里走去,到门口已经点上了,拉门进去了。林子在后面干嚎着:“快吃!干完了回去喝酒抽烟啦!”

第二单元 操练 第一章 (9)破釜沉舟

8点钟一过,流水线上已经有过半的人开始休息了,林子过来抓了两个坏典型,我们这边是傻柱子,整型那边是疤瘌五。

“小孩尿尿给我渗着?”

傻柱子先在林子的咆哮声里倒地,狗熊似的爬起来,赶紧抓起网子接着穿。

林子回去给了疤瘌五一老拳:“你他妈整个机巴型啊,看着这道工序不用往回带活儿是吧?上我眼皮底下玩心眼儿来啦!”

疤瘌五狡了一句什么,林子大怒,一拳卯在腮帮子上,疤瘌五向检验台那边歪去,老三立刻帮上一脚:“还狡辩是吗?”

“我狡辩什么啦?”疤瘌五委屈地申诉。

老三上去又踹:“还他妈狡辩?”

疤瘌五怕林子,对老三却不含糊,警告道:“我今天心情可不好啊。”

老三嗤笑道:“操,你还跟我谈心情是吗?!”轮起手边的一个网圈就打,疤瘌五横勇地一把抓住了,下面起脚向老三大腿踢去,老三“哎呦”一声靠在检验台上,表情痛苦万分,居然如此娇嫩?

一旁早惹恼了一个人,小佬。

小佬猛虎扑食般窜起,一下就把疤瘌五冲倒在身后的操作台上,林子一边看两个人奋斗,一边暴怒地叫道:“砸死逼的!他妈的要疯!”

老三捂着大腿根,咧着嘴,喊:“打婊子养的,操他妈的,踹我伤腿!?”

原来老三还是残疾啊,没看出来。

乱了一会儿,郎队才开门出来吼了一嗓子,小佬狠补了一拳,从案子上爬起,疤瘌五骂着,从案子另一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牛喘着。

“下来!”郎队咆哮着。

疤瘌五跳下去,告状道:“王老三充大个的,动手打我!”

华子和国子都走上来数落疤瘌五,说他是个事儿婆婆。郎队已经走近,疤瘌五还想跟他陈情,被郎队宽大的手掌掴在脸上,嘹亮结实,立刻灭掉了余威,只委屈地仰着头,似乎在等下一个嘴巴。

郎队没有什么思想工作可做,果断地命令:“都干活去!”

整个工区都没了人声,只听到网子在手里被穿、缝得呻吟,紧凑地连成一片。二中那边的机杼声也似乎突然规律起来,哗啷哗啷地给我们伴奏着。

已经完活的那些人,也都拿起完工的活计,装模做样地纠偏,个个弄得行家里手一般。

“这么干,你他妈到明天早上也整不完啊!”林子在整型那边立着,估计又在数落疤瘌五了。

我扭脸对柱子说:“利落点吧,一会儿林子过来又是事儿。”

我看一遍大家,说:“老三哥也得加紧啦,还有关之洲。”

门三太嬉笑道:“三太我要是没有这身疥,时不时得伺候它们两把,早高举红旗凯歌高唱啦。”

“关,关!”猴子在门三太面前摆老腔,门三太嘻嘻一笑。

那边缝花线的胖子喊:“林哥,我暖气边上缝去啦?这头太冷啦。”

林子挥了挥手,胖子拎着几个网笼遛鸟似的晃悠过来,到我们身后,踢了病号二神经一脚:“边上去!”

胖子一边噌噌地缝,一边跟门三太打岔:“老三哥,玩得转吗?”

“这棍儿啦管儿了眼儿了的,你三哥不是本行嘛。”门三太笑道。

门三太瘦骨嶙峋的,声音也刀削似的尖利,刺得人耳膜发痒。

“我看你是英雄落魄啦,上次还弄小女,这次咋改老太婆了?”胖子责怪道。

“瘸驴配破磨,三哥不是老掉牙了嘛。”

“人家老牛还吃嫩草哪。”

门三太笑道:“那是牛,我不就是一驴嘛。”

胖子问:“听说……你上次操自己亲妹妹进来的?”

我们都看门三太,门三太局促起来,腼腆着脸道:“上次奸幼,这次诱奸,都不是啥光彩事。”

“是不是你亲妹妹吧,说说,这有啥呀?做都做了。”胖子停下手里活儿,站起来:“我先撒尿去,回来接着聊啊。”

胖子一走,门三太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直不言语的邵林不忿地说:“别打击一大片啊,操自己妹妹就操自己妹妹,还不让人说咋的?要那脸早干什么去啦?”

“唉,不跟你们小孩子逗了,你们敢情全干完了。谁跟我聊天得帮我干活啊?”门三太讪讪地说着,低头穿起网子来。

突然,胖子在厕所高喊起来:“疤瘌五下去啦,跳楼啦!”

连二中那边带我们这里,都混乱起来,我们几个离得近的不等吩咐,都蹦起来往厕所那边跑。胖子迎出来喊:“下楼啊,上这里管屁?”

我们掉头时,林子等人已经冲下楼去,好多人挤到窗口,乱哄哄的。

郎队从管教室出来,骂骂咧咧地跟下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雪来,在工区灯光的映照下,亮闪闪地飞了满眼。

林子他们已经把疤瘌五搭起,在雪中走过来,一边招呼:“其他人都上楼,我们几个跟郎队去小医院。”

二龙笑道:“咋没摔死哪。”

郎队冲楼上喊:“杭天龙,把人看好啦,先点一遍名,这里有六个,连跳楼那傻逼六个!”

楼下陆续上来几个人,胖子一出楼口就冲二龙笑:“龙哥,疤瘌五这傻逼,到厕所还不服气呢,我一撇子上去,当时就顺把了,一回头工夫,逼的溜窗户外头去了。操!”

“不是你给扔出去的吧?”二龙笑道。

“我倒想哪!没容我工夫啊。”

“大头朝下?”

“没有,手还扒着窗台呢,我一过去,他才叫一声,松了手,傻逼根本就是玩票。”

二龙笑笑,没说话,转而招呼我们集合:“麦麦点个名吧,趁乱再跑俩,郎大乱这官儿就甭当了,点点,走了六个。”二龙说着,往厕所那边去了:“撒泡尿,别忘了数我啊。”

本来可以早些收工的,给“跳楼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