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如果楼层不高的话,就慢慢地走下去,如果离六楼夏东野的办公室实在太远,就只好在这里等电梯修好后再下去了。

好在维修人员说,电梯只是小故障,修好的话大概只需要二十几分钟,她可以在大厅里坐一坐,或者拿手机玩个游戏,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然而当海月做完心理建设,准备到这一层的大厅休息区坐一下时,却猛地发现,这里是八楼!允言曾经住过的楼层!

海月僵在走道上,怔怔地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分不清自己内心现在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手肘忽然被路过的行人撞了下,海月一时没站稳,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扶住一旁的墙壁才站稳。

对方大概是年纪比较大的原因,没有海月这么幸运,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月愣了几秒,赶紧上前,蹲下去扶对方,“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不起,没看到你站在那里——”对方边说边在海月的搀扶下站起身子,抬起头来道歉。

看到对方的面孔,海月的身体猛然僵直,仿佛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因为惊愕而张大的嘴,久久都没有合上。

撞到自己的人竟然是允言的妈妈!

杜允言的妈妈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医院里碰到熟人,也愣住了,呆在那里和海月对看。

允言的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难道说……允言的身体并没有如夏东野所说的那样完全康复,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里,海月脸上的血以瞬间褪尽,连唇都是苍白的。

她迅速地回过神来,紧张地抓着杜妈妈的手,颤抖着声音,焦急地问,“阿姨,你——怎么会在医院里,允——”

说到这里,海月突然停住,转换了一个称呼,“杜学长的身体怎么了吗?”

因为双方的父母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在大学的时候交男女朋友,海月和允言交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父母,所以杜家二老除了知道杜允方是因为救自己而受伤外,并不知道海月跟杜允言之间的关系。

“是海月啊。”杜妈妈终于回过神来,却没有立刻回答海月的问题,反而像在街上遇到一样拉着她的手,反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海月都快被急死了,根本没有心思管杜妈妈的问题,也没有注意到杜妈妈对海月称呼由之前的“杜小姐”改成了“海月”。

她随便敷衍了下,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杜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杜学长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今天来是替老头子拿高血压的药的。”杜妈妈愣了下,回答,“允言他的身体……没事。”

海月注意到杜妈妈话里的停顿与不自然的脸色,追问道,“杜妈妈,你别吞吞吐吐的啊,快告诉我,是不是允言的身体有问题,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

☆、到底怎么样?

海月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如果允言的身体真的出了状况,她该怎么办?再厚着脸皮继续去拜托司空经秋吗?

不知怎么的,想到那个有可能发生的画面,海月突然全身不舒服了起来。

杜妈妈看出她的为难,赶紧拍拍海月的手安抚她,“允言的身体没事,你不要担心。”

“是吗?”海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开始慢慢地放松。然而还海月没来得及完全放松,却又听见杜妈妈垂下眸子,低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海月的神经因为杜妈妈那声轻叹再次绷紧,忍不住急急地追问,“杜妈妈,你快告诉我,允……杜学长他到底怎么样了?”

杜妈妈眸子闪了闪,张口想说,想到什么似的又闭上,如此反复数次,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满脸愁容的颓然叹息。

“杜妈妈!”海月急得团团转,整个人都显得坐立难安起来,可是杜妈妈却又什么都不说,光顾着叹气。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她们又正好站在走廊中央,每个路过的行人都不免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她们一眼,还有几个人驻足下来,上前关心问候她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

为了不被路过的民众围观,海月一一朝热心的民众微笑摇头后,拉着杜妈妈退到一旁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里。

一停下来,海月一刻也不耽搁,立刻开口追问,“杜妈妈,你快告诉我,允——杜学长他到底怎么样了啊?”

杜妈妈抬头,看了海月,瞳孔微闪,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无奈。半晌之后,才幽幽地开口中,说,“海月,你不要这么紧张,允言的身体真的没事。只不过……”

杜妈妈说到这里停住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或者是说该不该把事情告诉海月。虽然眼前这个女孩子和自己的儿子是男女朋友,但那已经是曾经的事了,更何况宋海月已经和儿子分手,嫁给了北邶集团的总经理司空经秋……

☆、到底怎么样?

杜妈妈眸色暗了暗,深深地打量海月一眼。

没错,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知道儿子跟眼前这个女孩子谈恋爱的事了。

杜妈妈记得一清二楚,那天下着大雨,儿子被一名虎背熊腰、长得非常可怕的男人送回家时,不仅淋得全身湿透,黑暗的瞳眸当中还透着一股叫人看了冷不住胆颤心惊的悍戾……

她吓坏了,以为允言在外头惹了什么黑道的人物,二话不说就把送允言回家的人赶了出去,然后把儿子推进浴室洗澡,之后母子两坐下来聊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正因此,杜妈妈知道了那次意外事件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宋海月其实是儿子女朋友的事,还知道了,送儿子回来的人,竟然就是替他们偿还巨额医药费的好心人!

杜妈妈闻言后悔莫及,赶紧追了出去,想好好地向人家道歉,再把对方请到家里来吃顿饭,谢谢人家,哪知等她追出去,对方早已经消失无踪了。

杜妈妈只能沮丧地唉声叹气,退回来,继续和儿子深谈,交谈过后,杜妈妈心中所有的疑惑也都得到了解答。

本来她还想,儿子怎么会半夜三更跑去宋家替宋爸爸挡坏人,在听完儿子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杜妈妈这才想通了整个事件。

那天,母子俩深彻地长谈过后,儿子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出吃不喝不出门,怎么叫都不同出门,就连学校里的教授打电话来,都无法把他从房间里叫出来……

学校的老师不断地打电话过来,甚至连威胁要将杜允言开除的重话都说出来了,也没能让让杜允言走出房门接电话。

杜妈妈被儿子弄得心力交瘁,既担心儿子真的被学校开除,又担心儿子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宋家,想说请宋海月来见儿子一面,劝劝儿子。

☆、被学校开除了

尽管如此,杜妈妈还是向宋爸爸、宋妈妈说明了来意,希望他们能够联络女儿,让宋海月抽空见儿子一面,把事情好好地说清楚、讲明白。

但是宋爸爸和宋妈妈却以“海月最近身体不舒服,正在静养”这样的理由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那天之后,杜妈妈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疙瘩、一个结,而这个疙瘩、这个结,就只有宋海月本人,才能解得开。

她也一直希望,能亲口问问宋海月,为什么和自己的儿子分手。

难道就因为儿子变成了植物人,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这个原因吗?

可如今,当宋海月真正地站在自己面前,杜妈妈又犹豫了。

一开始,杜妈妈是觉得宋海月是因为儿子出了意外,才离开,可是现在看她着急心焦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是她想的那样……

杜妈妈突然的沉默让海月无比着急,她顾不得礼不礼貌了,直接伸手,摇晃着杜妈妈的手臂,打断她的思路,“只不过怎么样?杜妈妈你快说啊!”

“只不过……”杜妈妈牙一咬,心一横,决定还是把事情告诉宋海月,“允言已经被学样开除了。”

“被开除?!”宋海月脸色惨白地失声惊叫,过大的音量引来了大家的频频注目。她扭头,冲着那些被吵到的人抱歉一笑,转过来重新面对杜妈妈,压低了声音道,“为什么?允——杜学长的成绩一向很好,为什么会突然被学校退学?”

杜妈妈长长一叹,“允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上课了,学校的老师们多次警告无效,劝他办休学又不肯,而且还发了疯似的骂老师和教授,所以就……唉……”

“被学校开除了?”海月舔了舔干涸的唇,声音仿佛被重物压过一样干哑。其实刚才,她大致已经猜到,杜允言不去上课的原因,只是有些不愿意面对而已,不愿意面对是她害得允言被学校开除的事实。

☆、你没关系吗

尽管如此的不愿意面对自己害得杜允言变得植物人,现在又变成这样的事实,听到杜妈妈亲口说出来,海月的心还是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脸色也白得难看,“他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

杜妈妈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可杜妈妈越是什么都不说,海月的心情却越是异常的沉重。

她知道允言为什么会一个月不去上课,还性情大变地骂老师……

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允言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不会被学校开除。如果不是她,允言不会被学校开除,他会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可现在却……

想到这里,海月的心忽然一阵紧缩,她紧紧地抓着杜妈妈的手臂,颤抖道,“杜妈妈,允……杜学长……我可以去见见杜学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