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听到司空经秋的名字,海月的心又是一揪,她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我看时间还早,就回家了一趟……”

原来是回家了,林妈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下心来,埋怨道,“海月你回家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告诉我声呢,害我回来的时候扑了个空,以为你被人拐卖,差点吓死!”

“……”

“对了海月,便当的事怎么样?你见到少爷了吗?他有没有很高兴地把东西全部都吃完?”

“我……”海月咬了下唇,看着散落在腿边装着便当的包包,苦涩道,“见、见到了,他很高兴。”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林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海月,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林妈,我和司机一起过去接你。”

☆、心型的荷包蛋

“嗯……”海月环顾了下四周,报上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挂断了电话。

海月坐在那里,仰头望着天空,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伸手抹掉眼眶里的泪水,拿起包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拿出便当盒,打开。

便当盒里的饭菜很丰盛,不仅看起来美观,闻起来更是引得人食指大动。

大概是林妈为了让司空经秋明白她的心意,特别用番茄酱在心型的荷包蛋上写了“love”。

海月看着那个几个鲜红的字母,眼睛一阵酸涩,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一次从眼睛滑了下来。

第一次觉得,这个英文单词看起来很刺激、很讨厌,而且充满了讽刺。

海月戚戚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饭,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还没吞下去,又夹了一口菜入嘴。

米饭又松又软,芳香扑鼻,菜的味道也很好,可是海月却如同嚼蜡一般,吃得很困难,几乎难以下咽。

尽管每一下吞咽,喉咙都像是被烈火焚烧一样难受,海月还是没有停下来,一口接着一口,慢慢的吃着,每一口,都像有人拿把刀往她心口捅一样,鲜血淋淋。

终于把便当盒里的饭菜全部都吃得干干净净,海月停了下来,收起便当盒,站起身来,走出巷子,来到报给林妈的地址,站在那里等候。

吃得太多的缘故,海月的胃隐隐涨疼着,她没有理会,因为比起心口那股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抽痛,胃部的一点点疼,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小儿科而已。

海月咬紧牙关,狠命地忍着,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脸像刷了一层石灰一样,苍白的紧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那头,传来汽车轮胎轧过马路的声音。

林妈他们已经来了吗?

海月抬起头来,果然看到熟悉的轿车缓缓的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驶过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施舍的慈悲

林妈屁颠屁颠的从车上下来,把海月拉到车后座。

司机发动引擎,调了个头,将车子开上大路。

林妈兴奋地拉着海月的手,问,“怎么样?怎么样?你去送便当,少爷有没很感动?”

海月冷汗淋淋,忍着胃部的不舒服,挤着笑容点头,艰难地回答,“嗯,有。”

“我就说少爷吃这一套——”林妈眉开眼笑,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海月就脸色发白地在她面前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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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只是吃太多东西,胃有点受不了,好好休息下就没事了,下次记得注意点。”

“……”

隐隐约约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脚步声和关门声。

海月正要睁眼醒过来,突然感觉肚子一热,一张湿热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腹部,以极轻的力道,三百六十度旋转按摩着。

海月知道手掌的主人是司空经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的味道,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她放弃了睁开眼,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眼角却无法控制的微微抽搐着。

既然说他们之间就只是交易而已,司空经秋又何必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

温柔。

对,就是温柔。

虚假的温柔。

司空经秋难道不知道,这种虚假的、带着目的性的温柔,会让人整颗心都碎掉吗?

既然是交易,为什么不冷血一点,让这场交易完全交易化?

交易中的温柔算什么?

施舍的慈悲吗?

深吸一口气,海月缓缓地睁开眼,借着撑臂坐起的动作,避开司空经秋的碰触。

司空经秋凝望着她,缓缓地收回手,“既然到了办公室门口,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他知道自己去过公司了?那他一定也猜到,自己听到他跟夏东野所说的那些话了吧。

海月定定地看着司空经秋,眼眶渐渐慢慢聚集起来的雾气模糊。

他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是一个买回来的物品吧。

所以在这个时候,还可以这么的冷静,这么的无动于衷。

☆、不需要再多说

海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艰涩地开口,“我听到你和夏医生的对话了。”

“所以?”司空经秋抬眼,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海月看着司空经秋深沉的双眸,声音一度哽在喉咙口无法发出来,“我真的……”

司空经秋看着海月言语困难的样子,接过她的话说下去,“想问你是不是奶奶唯一的外孙女这件事?”

海月艰难地点头。

“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司空经秋顿了下,眯眼道,“是。”

“所以……”海月的心重重一抽,喉咙如火焚般难受,“你是因为孩子,才会……对我这么好?好得什么也不问?”

司空经秋掀了掀眼睑,眸光沉沉地看着海月,把问题重新丢回给她,“你这么觉得?”

够了,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

“如果……”海月白了脸,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表情痛苦,“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你不必强迫自己……对我这么好。我既然答应,也在结婚证书上签了名,就一定会履行诺言。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替你生一个……不,甚至更多个……”

司空经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会儿,眸色变得更加深沉,“替我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不!

让她痛苦的并不是生孩子这件事!

而是,他从头到尾、完完全全把这件事当作交易在看、在执行;而她,却深陷在他施舍的温柔里,陪上了心,把自己推到痛苦的边缘。

再也,无路可退。

心,仿佛被利器割开了一道口子,汩汩地向外淌着血,痛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血液渐渐凝固发冷。

司空经秋定定地看着海月万念俱灰的表情和闪着泪光的瞳眸,眼底掠过一道阴影,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渐渐西落的太阳,声音微哑,“你还是很爱杜允言?”

☆、不用急着回答我

海月不懂司空经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起允言,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这个冷血得没有任何感情的人面前,承认自己丢了心。

所以,她点了头,逼自己说出违心的话语,“……是。”

“是吗?”司空经秋站在那里,从窗子溜进来的夕阳的暗淡光芒,把他的影子拉长,印在床上,海月放在被子上紧捏的拳头上。

仿佛在预示着他们的关系,即将迈向冰点似的,萧索而森寒。

海月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瞪着泛白的指骨,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滴在手背上,在海月还没有看清它的开状之前,就滑进被中,破碎成一滩小小的泪渍。

司空经秋没有回过身来,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窗外不知名的点没有收回来,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等生下孩子后,我会放你自由,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再跟杜允言有任何的牵扯。我的不闻不问与好脾气,只会有一次。”

司空经秋冷冷说着的同时,转过身来,眯眼盯着从海月脸颊不断滚落,隐匿进被子中消失不见的泪珠,隐怒的声音从薄唇吐出,“等孩子生下之后,你可在自由地决定去处,如果你决定要留下来……”

“如果决定留下来,虽然不可能是司空大小姐,但你可以一辈子拥有司空太太的身份。如果你决定离开,重新和杜允言在一起……”司空经秋伸手,勾住海月的下巴抬起来,冷酷而危险道,“司空大小姐,你一样想都不要想,司空家所有的一切,也都会与你无关。放心,我从来不亏待跟过我的女人。”

司空经秋并没有将她的下巴捏紧,他只是轻轻地托着而已,可海月却觉得,有千斤的重要压着一样,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我……”

“不用急着回答我。”司空经秋直起身体,单手插进黑色长裤里,冷眼看着她布满湿意的迷蒙双眼,嗓音寒意袭人,“你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考虑,时间很充裕。”

☆、撕心裂肺的疼

“不用考虑,我——”

“公司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司空经秋打断海月,丢下这样一句话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司空经秋走了出去,门关了,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