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能学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板一些,“嗯,我刚刚去医院确认过了。”
从海月口中确认她怀孕的事实,司空经秋依然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他的脸色,甚至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显得更阴沉了一些。
海月看着他焦黑的脸色,胸口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司空经秋不是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的吗?
现在真正有了孩子,他为什么却一点高兴的反应也没有呢?
难道说,司空经秋其实并不是那么想要孩子?
还是……司空经秋相信了那天杜允言所说的话,认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想到这里,海月的心开始惊恐地狂跳。
如果,司空经秋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她要怎么办?
海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胸口瞬间被柔软的情绪充满,一个强烈而坚定的想法,在心中形成。
海月告诉自己,不管司空经秋要不要这个孩子,她都要把他生下来。
林医生说,如果强行把这个孩子拿掉的话,她以后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是等于零,所以,这个孩子,也许是她唯一拥有的、司空经秋的孩子了。
☆、把那个孽种打掉
她绝对不会剥夺他的生命的!
哪怕……要和司空经秋决裂。
海月幽幽地看了司空经秋一眼,难过地叹息。
其实,他们这样,也和决裂差不多了吧。
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一开始,联系着他们的,就只是一个交易而已。
就算她爱上司空经秋了又能如何?司空经秋从来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过!
在这个前提之下,海月不相信,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司空经秋还会愿意继续这段婚姻……
想到两人有可能走到离婚这一步,海月的心还是微微地痛了一下。不过,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令她难以接受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沉淀,海月的情绪基本也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像刚开始那几天,还抱着司空经秋或许会原谅自己的想法了。
一个月前,海月可以为了司空经秋的一句话去死,但是现在——
海月伸手,轻轻摸了摸肚子,神情温柔地微笑。
在知道自己怀孕后,海月已经不再有轻易丢弃生命的想法了,她告诉自己,她会坚强,也必须坚强起来。
因为,肚子里的宝宝还要靠她!
接下来,不管司空经秋做什么样的决定,如何对她,海月相信,自己都不会被打倒的!
海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司空经秋说话之前,开口坚定的向司空经秋宣布,“我怀孕了。”
司空经秋看着海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动声色的神情,让海月有些忐忑,内心不由产生了退缩的想法,但是,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开口,提高音量,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听见了吗?我说我怀孕了。”
海月无畏的态度,终于让司空经秋抬起头来正视她。
司空经秋因为海月话而微愣了下,但脸上的沉静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还是和先前那样阴沉。
他看着她,久久之后,薄唇吐出几个冰冷而残酷的字,“把那个孽种打掉。”
☆、把那个孽种打掉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海月的心,还是因为他冷酷的话而发疼麻痹。
但是,海月并没有因此而崩溃。
她不停地深呼吸平复着自己胸口那股剧烈的疼痛,直到疼痛渐渐散去,才开口,把今天在医院里听到的告诉给司空经秋听,“林医生说,因为之前流产的关系,我不适合再动手术了。”这些话会不会改变司空经秋的决定,海月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不过,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不会再压抑和逃避了。
司空经秋并没有被海月的话影响,他的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阴沉且没有任何的温度,仿佛一个冷血动物一样,“把那个孽种打掉。”
司空经秋冰冷无情的话,瞬间瓦解了海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筑起的心墙。
铺天盖地的晕眩,瞬间袭击了她。
海月双腿发软,身体微微地晃了晃,几乎要因为站不稳而瘫倒在地。
她捏紧双拳,让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以为他没有听清楚,海月索性把话完全摊开了说,“林医生说,如果不要这个孩子,我以后,也许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司空经秋愣住,指骨微微地抖动了下。
海月看着司空经秋细微的变化,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希望。
也许,他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海月摒息,等候着司空经秋的回答。
然而,事实却让海月失望了。
司空经秋很快地就恢复了正常,速度之快,让人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仿佛刚才那抹怔愣只是海月的错觉。
他瞪着海月,看了一会儿,撇开脸,最终还是选择坚持原来的决定,冷酷地说,“把那个孽种打掉。”
这是海月第三次,从司空经秋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冷酷、而且无情,像一把利箭,精准无比地射入海月的心脏,鲜血淋淋。
☆、把那个孽种打掉
如果说刚才,海月还对司空经秋存着一点点的期盼,那么现在,也因为他这句话,完全死掉了。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司空经秋是温柔的呢?
他明明,就是一个冷血动物啊……
海月深深地凝视着司空经秋,半晌后,悲伤地笑了。
她悲伤而绝望的笑,让司空经秋有种不祥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从脑海深入涌上来的憎恨给冲掉了。
司空经秋已经被愤怒冲击得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现在的脑子里,充满了一句话,那就是杜允言所说的“说不定宋海月肚子里还有我的种了呢!”
海月不想哭的,但是眼泪却不由自主涌上来,迅速地凝结成珠,一滴接着一滴,从脸颊滚下来,滑进唇边。
又苦又涩的味道在海月的口腔中漫开……
海月低头,模糊地看着在地上蓄起一个小小水洼的透明液体,几秒后,目光慢慢地移到自己的小腹。
她咧嘴,对着肚子,露出一朵无声的微笑,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这个结果早是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海月,你一定可以的跨过去的!
海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哽在喉间的气息压下去,伸手抹掉眼泪,抬起头来,直视着司空经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拿掉他的!”
司空经秋看着她,深暗的瞳眸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我已经跟医生预约好,明天早上,李管家会派车送你过去动手术。”
“我说过,我不会拿掉他的!绝对不会!”海月脸色苍白地宣告。
司空经秋丝毫不理会海月的宣告,径直地说着自己的决定,“明天早上十点,我会让林妈上来叫——”
“我不会拿掉他!”海月拔高音量,打断司空经秋未完的话!
司空经秋面无表情地瞪着海月一眼,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改变主意,他站起来,冷峻地看着海月,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
☆、不想要这个孩子
语毕,他一步一步地朝海月走过来,从海月身边走过。
她的视线定在司空经秋身上,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转头,而他,却笔直地望着前方,从她身边走过。
司空经秋走过的瞬间,一道轻轻的微风跟着拂过,海月苍白颊边的长发,随之扬起,再轻轻地落下。
然后,随着“啪答——”一声,海月身后的门轻轻地被关上。
海月的心,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应声而碎。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开了又关的房门,拼命压抑的情绪,终于全部爆发出来。
海月终于再也忍不住,靠着一旁的墙壁,缓缓地坐下来,抱紧双膝,把头埋进去,无声地哭泣。
久久之后,她终于宣泄完哽压在胸口的沉重情绪,抹掉眼睛,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做点什么!
海月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上柜上的电话,凭着记忆,拨通了夏东野的电话。
海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打电话给夏东野,但是现在,除了夏东野,她再也想不到有谁可以帮助自己了。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夏东野带着疑惑的声音从那端传来,“经秋?”
海月深了口气,“夏医生,是我。”
“宋小姐?”夏东野没想到海月会打电话给自己,好几都没有反应过来。
“夏医生,我可以……”海月的声音紧了紧,“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呃?什么事,你说说看。”夏东野并没有马上答应。
“司空他……”海月捏着电话的手瞬间捏紧,指骨泛白,“安排我明天到医院去动手术。”
“……手术?”夏东野愣了下,迅速地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解,“你的的意思是,经秋不想要这个孩子?”
“嗯。”海月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想要这个孩子
“你没有把林医生的话告诉他吗?”
“我已经告诉他了。”海月的声音变得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