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纠结于自己嫁给仇人的儿子,更不想辜负了叶段玉对自己的一番心意。
当下,狠狠心,不动声『色』的推开叶鹤轩因为激动,而抓住自己的手。
她看向窗外,眼光,任然不敢跟叶鹤轩对视,淡淡的说了句:“鹤轩,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说罢,双目微微一闭,睫『毛』的颤抖,泄『露』了她心中的痛苦和慌『乱』。
叶鹤轩仿佛抓住了什么似的,接道:“你骗人,你不想离开我,不然,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说罢,就要扳过苏云可的身体,让她跟自己对视。
苏云可却干脆闭目向后仰去,沉『吟』中,慢慢说了句话:“我很累,真的……累的我已经承受不了了。”
叶鹤轩忽然沉默了,他本来还想去扶苏云可的手,僵在半空。
略显痛苦的神『色』里,似乎终于明白了,也终于读懂苏云可脸上的痛『色』。
三天后。
这一天,阳光异常的明媚。
都说老天无眼,果然。
今天,是苏云可出院的日子。
然而,她出院,就代表着要跟叶鹤轩离婚。
老天,难道是在为她庆祝吗?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
苏云可拿着行李,在叶段玉的轻声催促下,下了车。
玫瑰园里,不过短短几天,那些本来还盛开娇艳的玫瑰,就像是忽然遭遇了什么,已经全部都恹恹的,大约再过两天,就要谢了吧。
一阵风吹来,隐隐传来淡淡的桂花香。
秋天要来了,玫瑰谢了,桂花将开了。
就像,苏云可将要走了,然而叶鹤轩的生活力,却还有薛梦韵不是吗?
苏云可有些不自然的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玫瑰园,曾经一度,她当这里是自己暂时的家,不是吗?
苏云可涩涩一笑,对着迎上来无比热情的田姨,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田姨结果她手里的包裹,笑迎着进去。
“叶先生呢?”苏云可看不到叶鹤轩的影子,只是隐约在客厅里,传来薛梦韵弹钢琴的声音。
“叶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田姨有些拘谨,叶鹤轩并没有去接苏云可。
苏云可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异常的神『色』。
田姨稍稍放心了些,扶着苏云可,说:“少『奶』『奶』快进来吧,我给你准备了许多有营养的东西……”
她仿佛恕罪似的,眼睛下意识的盯了苏云可平坦的腹部一眼,说:“您要好好补补才行!”
叶段玉却停滞在那里,苏云可却问:“不进去吗?”
叶段玉微微摇头,苏云可略一沉『吟』,便说:“那你先回去,我……晚点联系你。”
叶段玉有些犹豫的看着她,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苏云可肯定的点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有事我会随时联系你的。”
叶段玉再一犹豫,就点头。
毕竟,现在苏云可身体恢复了,他离开了公司那么多天,里面可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目送叶段玉离开后,苏云可转身进客厅,就遇到迎上来的薛梦韵。
她对着自己的笑容了,少了一丝敌意:“回来了?”
苏云可点头,说:“田姨准备了许多吃的,你吃了吗?”
薛梦韵摇头,有些苦涩的看向田姨:“她不许我吃。”
田姨别过眼,不接她的话。
苏云可隐约看的出田姨对薛梦韵的敌意,然而,却不想为这等鸡『毛』蒜皮的消失计较,只做不知。
她边往餐桌上走,边说:“那就一起吃吧!”
三人一起走了过去,田姨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饭,和一碗汤,去了厨房。
两个人对面而坐,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吃着东西。
吃了许多天病号餐的苏云可,觉得田姨今天弄的东西,美味异常。
她吃的很慢,但是吃的比平日多了许多,汤也多喝了一口。
餐桌上,跟薛梦韵皆是一句话也没说。
两个本来就没好感的人,若是在这种没人的时候还要说话,就有些无趣了。
苏云可喝完最后一口汤,正准备上楼的时候,薛梦韵忽然叫住她,说:“这几天一直在努力,然而……没收获。”
苏云可微微点点头,反应过来薛梦韵话里的意思,就上了楼。
预料之中的,叶段玉那边,也没什么收获。
事隔那么多年,怎么会有收获呢?
而且就算有,只怕也会被叶夫人抹杀干净吧?
苏云可转身上楼,隐去心中的想法,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还是自己走那天的摆设,只是床单换了新的,窗帘也被田姨细心的拉开。
阳光打了进来,外面的玫瑰虽然快谢了,然而,却还是隐隐有香味传来。
加上那若有若无淡淡的桂花香,房间里,显得异样的温暖。
在医院里呆了那么多天,入目届时冰凉的白『色』,待回来了,才知道这里其实也可以那么温暖。
尤其是,相对于对医院有恐惧症的苏云可来说。
苏云可将自己的换洗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想了想,又收回去。
大约明天,或者后天,她就会离开了。
所以收拾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不是吗?
她手无聊的扯着那几件衣服,觉得有种无所适从,不……是无处可去的感觉。
她要的答案得到了,那么以后,她该去哪里?
苏家肯定不能去了,那么……就似乎跟叶段玉在一起吗?
然而,她跟叶段玉的关系……
如今的她,没心思在近期内再谈男女之情。
然而,不是男女之情,她以什么理由跟叶段玉生活在一起呢?
苏云可愣愣的看着窗外在窗帘下跳动的阳光,手缓缓的『摸』象腹部,沉思起来……
“叩叩叩——”沉浸在安静里的苏云可,被这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下意识的以为是薛梦韵,便淡淡的说:“进来吧,门没锁。”
话一说完,把守转动,门被打开了。
苏云可有些不解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人,许久才迟缓的叫了声:“叶,叶夫人?”
叶夫人的脸『色』一变,迟疑着走了进来,轻声责怪:“叫的这么生疏?难道跟鹤轩闹别扭,连我也怪上了?”
苏云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埋头掩去严重的慌『乱』,道:“妈——”
忽然又想起叶夫人话里的意思。
跟叶鹤轩闹别扭?她什么时候跟叶鹤轩闹别扭了?
她转过头,不解的看着叶夫人。
叶夫人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却并不急着解释,而是拉起苏云可的手,说:“到阳台晒晒太阳,边晒边说!”
苏云可被她温暖的手执住,挣脱不得,只得任由她捏着。
两人各自在大大的沙滩椅上对面而坐,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也许真的秋天已经到了吧,太阳照着,并不觉得热,反而有一种暖暖的慵懒,很是舒服。
苏云可有些拘谨的坐在那里,偶尔看一眼叶夫人,叶夫人一直密密的盯着她,每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云可却只做未觉。
如今的她,已经知道了结果,已经知道了叶夫人便是那杀父母的仇人。
她对着她,能平静的相处已属不易,哪里还能去询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她此刻能克制住自己不对她有异样的神『色』,已经算是非常的得体了。
就当是,为了弥补叶夫人对自己平时好的恩惠吧。
“云可,你是个好孩子。”
在沉默中,叶夫人终于开口了,淡淡的说道:“我一直非常欣赏你,这也是,我坚持要让鹤轩娶了你的原因。”
苏云可错过叶夫人热切的目光,将目光投在已经有了少许花蕊的金桂树上。
那桂花,一小朵一小朵的簇拥在一起,看起来,那样快乐。
每一朵都是金黄的粉嫩,香味扑鼻。
看这些花,比听叶夫人那如今听起来虚伪的说话,快乐的多了。
她真的是为了云可的“优秀”才坚持让她嫁给叶鹤轩吗?
也许,说不定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内疚,叶夫人,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苏云可是童可欣的女儿。
“云可,你说实话,我,对你好不好?”叶夫人见苏云可一直不说话,神『色』淡淡,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问道。
苏云可这才缓缓的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