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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 河边 5023 字 4个月前

要担心。”

李成思道?:“陈老爷,景胡可不是一般的盗贼,此人啸聚山林,其众数千人。不仅景胡彪悍异常,其手下也个个凶猛勇武,犹善山战,就是大队官兵也对他们无可奈何!是为山东一大害,您可是不能小觑啊!”

“李巡检放心,去贼之计,我已成竹在胸!你只管照我的话做,管保本县无虞!”

李成思半信半疑地下去传话,底下人听说知县命令响马来了只管藏好别让贼伤着就行。都觉得奇怪,也不敢多问,只好整理账册,准备躲命。

陈文伟待李成思出去,立即召齐二十名平时陪自己练功夫、武艺颇不含糊的衙役。将他们分作两队,一队作为自己的贴身随从,另一队埋伏在城外,只管跟踪驰报盗贼的行踪,不得再有其他的行动。第二天晚,刚到二更天的时候,只听城外人喊马嘶,轰隆隆的马车声向着安邱县而来。守城的武衙巡兵从城头一望,好家伙!数不清的火把,聚在城外,如繁星落地;?约摸有四五百号人,都骑着马,拿着刀枪,排成纵队杀向县城。再近了才又看清,这些人还赶着十

多辆大车,大有将县城官库搬空之势!好在陈文伟早有命令,城门已经大开,响马们没遇到一点反抗,

一路呼喝着直杀到县衙。

景胡来到县衙大门前喊道?:“本大爷今日来到贵县借粮,是看得起你家老爷!大爷我早就立了规矩,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交出官库,大爷绝不扰民,绝不杀人!若是反抗,可别怪我们刀枪不长眼睛!”连喊了几声不见有人说话,景胡喊一声“进”,数百盗贼如狂风一般冲进了县衙。等景胡等人冲进去了,才知道县衙内的人早就跑

了个精光,任凭盗贼劫掠,哪里还能看到一个人影。

景胡笑道?:“好一个知趣的知县!原来却是如此鼠胆!”吩咐人把库府中的金银粮食搬了个干干净净,直把带来的十几辆大车全装满了,才出了城向北而去。

景胡走了约一刻多钟,陈文伟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一走出来便急忙问道?:“盗贼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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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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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检李成思道?:“已经走了一会儿了,所幸并未伤人。只是官库已空,这可如何交待?”

陈文伟并不回答,却又问道?:“可走远了么?”周围的书吏、师爷听了都觉得好笑,以为陈文伟平时自称为习

武之人,却怕盗贼到如此地步,都道?:“老爷,早就都走了!您就放心吧,现在大概都走了二三十里了。”

陈文伟突然换了神色,喝了一声?:“来人!”他精心挑选的十个随从,立刻站出来,道一声?:“喳!”

“今夜里正是你们建功的时候,都骑了马,随我出城杀贼!”言毕,带着十个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路上早有另外十名跟随盗贼的精干衙役不断回马报告景胡的行踪,所以陈文伟不久就追上了群贼。

陈文伟掣马冲在最前,追上落在最后面的一个盗贼,只一捋就把那人捉在怀中。陈文伟将刀压在他的脖子上道?:“谁是景胡?”

那贼见自己只一晃就被人制住,知道遇了高人,不敢反抗,回

道:?"前面那个由四五个人拿火把簇拥着的,下巴留大胡子,骑黑马,头包皂巾的就是。”

陈文伟将他往地上一摔,单身一人冲入景胡的马队。这些响马尚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陈文伟已掏出弹弓连射出三只铁丸。三弹皆射入景胡耳中,景胡大叫一声,当即堕马毙命。

响马队伍顿时大乱,这时陈文伟所带的两队共二十名衙役从两侧杀入。喊杀声响成一片,似有千军万马杀将过来。暗夜里响马们都不知虚实,又见头领已死,哪里还敢反抗。除了一些逃命的,剩下三百多人都伏地求饶。

陈文伟厉声道?:“你们都老老实实地替我把东西送回去。本县可饶你们死罪。”

众贼皆伏贴听命,乖乖地赶着马车,又将官库的银两粮食送了回来。

回到县城,陈文伟立刻派人将三百多个响马关入监狱。又命各房书吏核对账册入库,直算到红日东升才罢。盗贼所劫去的东西竟然分文不差,一毫未丢。

到了早晨,陈文伟命人将响马们都带出来。因为人太多,大堂里跪不下,只好都跪在院子里。群盗黑压压地跪了一院子,几百个

人都低着头,场面甚是状观。陈文伟站到台阶上面,向下望了望,大声道?:“人都不是生来为盗的,你们也都有老疾父母,幼弱妻子,等着你们去侍养团聚,如何就做出这些事来?就算是不顾性命,难道不怕拖累他们吗?当今治盗严厉,我若将你们交到省里,大多免不了一死。但本老爷以为,你们多有被胁从之事,并非内心所愿。所以今天便给你们指一条生路,只要你们答应洗心革面,不再犯法,我就不再责求。只薄惩一番,便可当场放回!”

盗贼们一听,只要答应不再作贼,就能当场放了。这等好事,哪能不答应!立刻都口称青天,七嘴八舌地嚷着说,再不敢为非作歹了。

陈文伟冷笑道?:“不怕你们口不应心,今后再捉住了当场杀无赦!”遂命令衙役将每个盗贼杖责三十然后遣放。因为盗贼太

多,衙役人少,连县衙内烧水、扫院、看门的一起来帮忙施杖刑,还是打了三天才将盗匪全部打完三十板子遣放了。

陈文伟只用了二十人,便将为害山东的大盗除掉。本以为是立了大功,还将此事上报给省里请功。哪知道一个月后,他却接到山东巡抚伊龄阿的公文,命他立刻到省讲明私放盗匪的事。

原来山东巡查御史听说了此事,以放走盗贼的过失将陈文伟弹劾了。伊龄阿本来也是很赏识陈文伟的,但京里都察院将此事定为大案,一定要严查,他也只能依例办事。

陈文伟虽然有捉贼捕盗的本事,却不懂官场上的规矩,尚不知此事已十分严重。到了省里便向伊龄阿解释道?:“当时盗贼甚众且多是强蛮之徒,而衙役少且连日追比钱粮疲累未歇,若多关几日,恐生变故。而最近的驻兵之处,距县也有七日的路程。我这样做也是应变之举。这些盗匪,吃得这么一吓,也知道了我的厉害,今后也不敢在山东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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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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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龄阿皱着眉头道?:“上边哪里懂得这些事?他们只认你私放盗匪的死理。况此事也是坐实了的,由你怎么说也是无理。”说罢,停了一会儿,又补说道,“当初你怎么会捉这么多人过来?赶走了不就完事了?何苦惹这多的麻烦!”

陈文伟听得哭笑不得?:“大人,还有能捉贼而不捉的事情么?”

“怎么没有?还有拿百姓当贼捉了冒功的事呢。只要没有凭据,就不怕被查出来。你放贼放出这么大个动静来,那些御史都等着踩着你的脑袋邀功呢。”

“既是如此,卑职无话可说。请愿领罪。”

……

张问陶听到这里,摇摇头道?:“那时正是奸相和之党当道,世风日下,盗匪群起,老哥本是权宜治盗之计,那些愚才们却弄不明白。你虽有此一难,但绝不可因此泯灭了为国为民的心。”

“张大人说得是。”

两个人正在说话,一个衙役进来报说?:“张大人,昨夜本府大泽山下昌里镇遭了盗匪。乡绅柳贯财被盗匪杀死!”

张问陶问道?:“有几个盗匪?几家遭劫?”

“一共是四人,只有一家遭劫!”

“正说着匪呢,倒真出了匪情了。你我一块儿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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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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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里镇是莱州府所属之地,距离府城约五十多里地。张问陶和陈文伟午时出发,到了昌里镇已经是点灯的时候了。

柳贯财的府院就在镇口,这是个很容易遭遇盗匪袭击的地方。因此柳府的院墙修得十分高大,在墙角和门旁,还修着角楼和塔,有人在里面守卫。柳府的管家带着两个年轻的家丁,将张问陶、陈文伟以及他们所带的马快和衙役迎进府内。一行人走过虎座的门楼,穿

过磨砖天井,又过了两进院子,走过一条曲曲折折的朱漆彩绘游廊,便见一个花木扶苏的小花园。花园的东南隅,两株巨槐翠盖亭亭,正遮荫了一个八角琉璃瓦的屋。

张问陶命其他人守在院外,同陈文伟二人随着管家登上青石台阶,推开了屋门。两个人走进来,见屋正中摆着一张桃花木细雕书案,桌上放一块未琢的朴玉用作砚,一方罗小华制的西湖十景桐油墨,一杆剔红山水人物花鸟纹的狼毫湖笔,还有一个景德镇的鼠绘双蓝圈青花瓷盘,茶盘里搁一柄高脚端把贴金酒壶,四个和气生财薄胎瓷的烫酒盅。书案两边各放着一柄花梨木靠椅,右首两扇纸窗之间则是一个瘦竹书架,书架上放着几卷书帙和几件小古玩,煞是清雅幽静。左首是一张青藤编就的软椅,柳贯财的夫人柳徐氏正坐在软椅之上。只见她身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外套青缎灰鼠褂对襟罩褂,下边是二十四褶的桃红玉裙。见了张问陶急忙起身跪拜了,却不说话,也不悲哭,只是神情黯淡,面色凝重。

张问陶见她跪拜起身,甚是吃力,又看了她面上的伤痕,问道:?“盗匪入室的时候,你就在跟前么?为何身上有这许多伤?”

柳徐氏低着头道?:“大人,这个外间并不住人,只是我家老爷的书房。夜里的时候,内房的仆人都睡在这所房子厢房那边。我和丫环菊云睡在后边的卧房里,卧房和书房中间还有一间客室。因为院

子阔大,被辟成了园子。厢房离这里是很远的,所以即使有声音,厢房的仆人也不会听到。”

张问陶问道?:“那么,夜中有事,你们怎么叫仆人呢?”

“在书房和卧房都有一个绳铃,只要拉动铃绳,厢房的仆人就会赶到。”

“那晚是何情形?”

“二更的时候,我家老爷已经休息了。丫环菊云因为得了伤寒症,在外院休息并没有随房侍候。所以这天晚上临睡前,是我到各屋检查门窗是否关好。当我走到这间屋子的时候,看到窗户开着。我正要走过去关窗,一个人突然从窗外跳进来。我刚要呼叫,他一拳打在我下颔之上,疼得我叫都叫不出声来,接着又是如榔头一般硬的一顿拳脚,将我打倒。那时候又有三个人从窗中进来,他们将铃绳拉断,把我绑在藤罗椅上,并用手帕堵住了我的嘴。我家老爷听到声音异样,拿着一根铁棍跑了进来。但强盗人多力大,没多久便夺下铁棍,只一棍子就将他的脑袋打破,打得脑浆子都流了出来。我当时见了登时便昏死了过去。等我醒来,见他们正在喝酒,就是用的这书案上的几个暖盅!喝罢之后,便一人背着一袋子东西出去了。直到今日清晨,我才被住在厢房的仆人发现,将我救起,又报了官!”张问陶听罢,并未作声。先将柳府报上来的失单看了,见只是一些金银器皿,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他把失单递给陈文伟,自己

走向柳贯财的尸体。死者仰躺在青砖地上,体格魁梧,身材高大,身上的块子肉清晰可见,是个很有力气的人。他的脸上还留着愤怒的表情,而且是一种狂怒,似乎已经气愤到了极点。他的脑后遭到致命的一击,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尸体身旁扔着一根铁棍,由于猛烈的击打,铁棍已经折弯。

张问陶检查了尸首和铁棍。又在屋中一边走动一边观察。墙上那根铃绳已经被弄断,只留一截绳头在穿堂的风中轻轻摇晃。在曾经缚过柳徐氏的软椅下,丢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就是那根被弄断的用来捆绑柳徐氏的铃绳。仆人并没有解开绳子,而是用刀将绳子割断,所以还能看得到强盗捆绑柳徐氏而留下的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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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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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陶看罢,见陈文伟也在屋中检查,他问道?:“陈兄,你可看出什么没有?”

陈文伟笑道?:“这案子并不寻常!”

张问陶也笑道?:“果然不寻常!”遂命人将柳徐氏带走,又让人守了屋子,不许任何人出入。然后坐在那张桃花木细雕书案之旁,

道?:“陈兄,你来讲讲!”

陈文伟轻声道?:“此女可疑!方才所供,皆无真言!”

“疑在何处?”

“首先强盗入室,会怎样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呢?只需捂住她的嘴,就轻易可将她制服,使她不再喊叫;?而按柳徐氏所说,强盗却是殴打她,又没有打在致命之处。要如果是那样的话,只会让这个女子更加用力地喊叫,这不像是强盗的作法。另外,虽然柳贯财十分强壮,但强盗有四个人,而且已经夺下了铁棍。为什么还要杀人呢?一般的盗匪是不会杀人的。如果是熟悉之人需要杀人灭口,又为何只杀一人而放过柳徐氏呢?还有那个铃绳也很奇怪。强盗将铃绳拉断,必然会惊醒在厢房睡觉的仆人。可是为什么厢房的铃却没有响呢?除非是这个人熟悉房内的物事,知道这根绳子牵着厢房的铃铛,所以是很小心地把铃绳弄断的。我方才检查了铃绳的断头,证明我猜得果然不错。铃绳的断口十分平整,是用利刃割断的,而不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