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互不相让,嘻
嘻咯咯地笑个不停,不再一一细表。
转眼间到了夏秋之交,这天中午突然降下一场大雨,傍晚雨停了,有许多刚
出巢的小鸟,被打到了地上飞不起来了。
纪晓岚和一帮伙伴到树下寻找,纪晓岚捉到一只,回到家里,细心地喂养它。
第二天到塾馆念书,他把小鸟放在家中不放心,就带到塾馆,和同学们一块
儿玩儿鸟。到了先生上课的时候,他就在墙上挖下一块砖,成了一个小洞,把鸟
放进去,外面再用一块砖将洞口堵好。
两天过后,他们的秘密被施先生发现了。施先生怕学生们玩物丧志、影响了
功课,便将砖块用力向里一推,把小鸟挤死了,又向外推一下那块砖,使之恢复
原样。
等到纪晓岚又来喂鸟时,发现小鸟被挤得扁扁的,十分痛恨干这件事的人,
只是不清楚是谁干的,心中郁愤难平。
临放学时,施先生又给学生们出了一个对儿,要学生们来对。上联是:"细羽
佳禽砖后死;"纪晓岚听先生念完这句话,马上断定是先生干的,恨不得上前去唾
他一身唾沫,但师道尊严是不敢违背的,他便按着性子,心里琢磨着报复先生的
办法。猛然间来了主意:我何不借对对儿的机会骂他一下?于是站起身来对先生
说道:"学生愿来试试。"先生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好吧,你就对吧!"纪晓岚
不慌不忙地说:"先生的'细'字,对'粗'字可以吗?"说着,他看看先生的脸,见
先生依然如故。
"可以。"
纪晓岚又说:
"'羽'字,对一个'毛'字,如何?"
“不错!"
“'家禽',我对它个'野兽'怎样。"
“好,这'细羽家禽'对上'粗毛野兽',十分工整。"先生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纪晓岚接着若有所思地说道:
"砖瓦的'砖',我用石头的'石'来对,先生看行吗?"纪晓岚以往回答先生的
问题,总是非常流利,常常像爆豆似地一口气说完,从没有这样一字一句、罗罗
嗦嗦,先生心中有些纳闷,便说:"行行,你快点往下对吧。"晓岚略作迟疑,说
道:"'后'对'先','死'对'生'。"施先生被他罗里罗嗦地说懵了,一时间没弄清
是什么意思,于是说道:"你把对句念一遍。"纪晓岚的神色有些紧张,心里为自
己壮壮胆子,念了一遍:"粗毛野兽石先生。"“什么?你。....."施先生的肺都
快要炸了,这不是转着弯儿地骂我"施先生"吗?
先生一气之下,厉声把纪晓岚喝到跟前,手里攥着戒尺,质问纪晓岚为什么
辱骂先生。
纪晓岚看先生气极败坏,心中十分得意,口中分辩道:"学生不敢侮辱先生。
学生只是遵照先生的教诲,按照对对儿的规矩,一字一字地对上来的,没想到对
先生有什么妨碍。学生愚钝,恳请先生赐教。"施先生正在气头上,哪有心思"赐
教"什么对联,想想自己如果打了这纪晓岚,心中的气愤倒是发泄了,但自己没有
充足的理由,怎么向纪家解释呢?施先生想来想去,只好忍了这口气,让他回家
去了。
纪晓岚报复了先生,心中自鸣得意,在同窗们跟前,更觉得自己有些了不起。
虽然在多年之后,他曾为自己有违先生的慈爱之意而深感不安,但在当时,他却
觉得这样对付不受人喜欢的先生,是心安理得的。尤其使成年后的纪晓岚感到愧
疚不已的是,在此后发生的一件事,使他离别了这位博学的先生。
那是这年入冬后的一天,纪晓岚找到比他大上二三岁的纯,想整治一下先生,
密谋策划,用心琢磨着。纪纯性情鲁莽,读书从来不肯用功,经常挨先生的戒尺。
纪晓岚说出他的计划,纪纯高兴得跳了起来。想到这次能出出气,纪纯愿意
依计而行,纪晓岚唯恐他临阵胆怯,便鼓励他说:"你果真能做到这件事,那才是
我佩服的英雄。我的那个石绣球,你也很喜欢,我是从来舍不得让别人玩的。这
事办完了,我就把它做为奖赏送给你,你高兴不?"“你说话当真?"“当真。我
什么时候说过谎话骗你?"纪纯对纪晓岚的绣球羡慕已久。那是纪晓岚去沧州赶会
时,舅父送给他的礼物。这只绣球作得极其精致,用细腻的汉白玉雕刻而成,球
体分为里外两层:外层的球面是镂雕的细密的花格子,里面包着三个大小相同,
圆润光亮的小球,外表坚硬精美,里面的三个小球滚动灵活。将绣球放地上一滚,
里面的小球就互相撞击,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纪晓岚曾把这球拿给同学们看,谁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这次纪纯听晓岚说肯将这球送自己,也顾不得多考虑,立刻答应纪晓岚的要
求,并拉勾起誓,保证这事无论如何,谁也不能对人讲。
第二天早课,施先生把《左传》上的"曹刿论战"一节,分析得透彻入理,学
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唯有纪晓岚和纪纯心不在焉。两个人眉来眼去,不时地互递
眼色。
先生把课讲完了,便吩咐学生自己温习,他把两手倒背过去,迈着方步走出
课堂,转个弯上厕所去了。
纪晓岚、纪纯等先生走后,就在窗纸上用手指蘸着唾沫捅了两个小孔,从小
孔向外张望起来。等了好长时间,先生的影子在小孔里出现了。
纪晓岚定睛一看,差点喊出一句"好!"来。他看同学们都在认真背书,便高
声喊叫起来:"先生出事啦!快去看啊!"随着这一声叫喊,学生们都跑到了院里,
他们看先生的长袍湿漉漉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走到先生近前,便闻到了一股
难闻的臊臭味,这下他们才明白过来:"先生掉到屎坑里了。"施先生满身污秽,
早就心里气恼得不得了,这下学生们又围了上来,更是尴尬异常。只见他头部微
微发颤,胡子上还沾着几块屎渣,学生们一时哭笑不得,几个年龄大些的学生,
赶忙随先生到房中去换洗了衣服。
这事发生以后,先生闭馆了,说是身体不爽,要学生们在家中温书。纪晓岚
在家中坐卧不宁、忐忑不安。手中拿着一卷书,看了半天还没有读上几页。思想
却一刻也没闲着,他一会儿"嗤嗤"地发笑,一会忧虑地平息静气。眼前浮现着的,
是竖在先生厕所里的那根木橛。
两日过后,先生已恢复平静,学生们也到馆上课了,先生给每人布置了功课
以后,就将学生逐个地叫到他的住室,一个人一个人地审问起来,几个平时淘气
些的孩子,手心都被先生用戒尺打得又红又肿,拷问来拷问去,唯独剩下了纪晓
岚。学生们知道老师遭了暗算,非要查出这个罪魁祸首不可,所以无辜的人,也
跟着吃了苦头。
纪晓岚见唯独自己没有挨打,心里很是纳闷,不清楚先生为什么没有打自己,
这闷葫芦装得是什么药?他的心里更加不踏实。
这天下午,村南天齐庙里的老和尚慧静来看望先生,慧静和先生年纪差不多,
学识渊博,尤其喜欢下棋,经常和施先生对奕。有时慧静连经也顾不得念了,与
施先生战得难解难分。这几天没有见到施先生,就前来塾馆看望。
慧静问道:"几日不见,可是身体欠安?"施先生不好意思地回答:"老朽身体
稍有不爽,劳大师惦记,多谢!多谢!"“先生你得的是什么病啊?"这下可把先
生问得不好意思起来,支吾半天没有说出是什么玻慧静再三追问,施先生只好讲
出那天事情的原委--原来,塾馆的厕所里只有一个茅坑,二尺见方,深有几尺。
入冬以来坑边常常结着一层薄冰。施先生腿脚不便,解手后站起时觉得有些吃力,
尤其是怕被脚下的冰滑倒在地上。
他就找到纪家的管家施祥,让他在坑边搭上一块木板。施祥说搭上板后口子
就小了,尿水流到外面,不但不洁静,恐怕结得冰会更多。
这事让纪晓岚知道了,他要施祥打发人在坑子边上楔了一只二尺来高的木橛,
这下方便多了,先生解手时,用手拉着木橛,既稳当又方便,站起时稍一用力,
即可站稳。
这天出事,是因为有人将木橛锯断多半,先生哪里知道?
他到厕所后,动作复如往常,根本没有留意。站起时用力一拉,"咔嚓”一声
木橛断了,先生随之掉进了屎坑。.....为查明此事,一怒之下,挨个地拷问,但
仍没有查出个究竟,这会儿还在为这事儿生气。
慧静听他说完,略一思索,就哈哈大笑起来。施先生以为笑他当时的窘态,
更觉得不好意思。
慧静说:"你问过那个纪晓岚没有?"
“没有,就他一人没有挨打。"
“先生错矣!据老衲看来,这位五公子天资狡黠,这类事件只有他才会干得
出来。"施先生将信将疑,说道:"纪晓岚是个听话的孩子,平时功课很好,乖巧
伶俐。木橛既是他让人竖的,又岂有削断之理?"慧静又笑了起来:"哈哈哈,你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想古人说,'解铃还得系铃人',是很有道理的。"施
先生如梦方醒,送走了慧静,便将纪晓岚唤到他的住室,询问起木橛被锯的事来。
纪晓岚在先生面前垂手而立,默不作声,两眼却不断地偷偷看着先生,见先
生今天和颜悦色,对自己和气如初,一时激动起来,向先生施礼过后,如实招供
出来,恳请先生恕罪。
施先生看他毕恭毕敬地样子,觉得这孩子打不得,一旦惹他记恨自己,说不
定还会生出什么坏主意,便心平气和地训斥几句了事。可是这比打他几下还难受,
使他的负疚之感,一直在多年之后仍然没有卸去。
几天过后,纪晓岚的父亲纪容舒,卸去云南姚安军民府知府的职务,回到家
中省亲。原来他已被调至京城,在户部任职了。
纪容舒一直惦记着纪晓岚的功课,向夫人和家人仔细询问,当他听说他在塾
馆算计先生的事后,不由得为孩子担心起来,心想这孩子若不严加管教,恐怕将
来没有什么造就。反复和张夫人商量以后,拿定主意将纪晓岚带到北京,让他在
自己身边,便于今后管教。
纪晓岚听说父亲要将带他到京城里去,心中非常高兴。只是临近启程的日子,
觉得对家乡留恋起来,三婶、四婶,以及那帮天天一起读书的伙伴,都让他难以
忘却,尤其是舍不得和文鸾分离。想来想去,给文鸾送去了一个他心爱的玛瑙扇
坠,给她留做纪念。
一个寒冷的早晨,从崔尔庄抬出了几顶软轿,后面跟着一串马车,满载着行
囊物品,走上了北去的官道。就这样,纪晓岚在他12岁的时候,跟随父亲、母
亲同哥哥、妹妹一块儿,来到了北京,等他回家乡参加乡试,已是五六年以后的
事了。
三、风流少年
乾隆五年(1740年)的一个秋日,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17岁的纪晓岚,在离别家乡五年之后,踌躇满志地回到了故里。五年前那
个聪颖调皮的顽童,已经长成了英俊韵秀的青年,白皙的脸庞上,洋溢着青春的
平息,挺阔的鼻梁,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气。
纪晓岚拜见了几房长辈之后,来到三哥纪晖房里看望了三嫂陈氏,陈氏几年
不见,更加丰润了,细白的脸上,泛着柔润的光彩。在晓岚眼里,三嫂简直像一
只熟透了的桃子。身材也比以前高出许多,亭亭玉立,妩媚动人,走起路来袅袅
婷婷,只不过两只脚略长一点。
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三嫂让婢女拿来几样新鲜果品。
三嫂笑着说:"昀弟小时候就爱吃水果,前几日接到你从京城捎回来的书信后,
你三哥特地打发人进城买回许多。"晓岚有一个嗜好,特别爱吃干鲜果品,各类果
品一年四季不断。谁知无独有偶,三嫂陈氏也有此好,所以纪晓岚常到三嫂屋里
走动,这也是一个原因。有什么从外地捎来的新奇异样的东西,陈氏总是吩咐仆
人,留出些来,等着昀少爷享用。叔嫂俩说完两地情况后,三嫂又夸赞道:"几年
不见,五弟已长成大人了,比以前也稳重许多,五弟这些时读些什么书?"纪晓岚
回道:"这几载多为准备科试,主要研习了八股文、试帖诗、经论、律赋,诸子之
书倒读了不少。"三嫂又想起纪晓岚小时候淘气的样子,对晓岚说:"昀弟早时读
诗不离口,到嫂嫂房中总要背上几首,如今满腹文章,倘有妙文,定要抄给三嫂
诵读。"纪晓岚回道:"诗书读得不少,但并不见如何长进。今日前来拜见嫂嫂,
却无新作赠酬,只好借前人一诗。"嫂嫂听说有诗相赠,赶忙催促道:"快请贤弟
诵来。"纪晓岚看一眼三嫂露在裙摆外面的脚尖,道:银铃叮噹响,夫人出后堂。
金莲整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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