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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青梅竹马

吧,我可要进去啦。”

袁承志忙道:“等一下,小慧,你怎么跟这位大哥打了起

来?”安小慧道:“我和……和崔师兄……”袁承志抢着问:

“崔师兄?是崔秋山叔叔吧?”安小慧道:“不,他是崔秋山叔

叔的侄儿。我们护送闯王一笔军饷到浙东来,哪知这人真坏,

半路上来却抢了去。”说着向温青一指。

袁承志心下恍然,原来温青所劫黄金是闯王的军饷,别

说闯王对自己礼遇,师父又正全力辅佐于他,便冲着崔秋山、

安大娘、安小慧这三人的故人之情,也无论如何要设法帮他

找回来。何况闯王千里迢迢的送黄金到江南来,必定有重大

用途。他所兴的是仁义之师,救民于水火之中,如何不伸手

相助?当下心意已决,向温青道:“兄弟,瞧在我的脸上,你

把金子还了这位姑娘吧!”温青哼了一声,道:“你先见过我

两位爷爷再说。”

袁承志听说两位老者是他爷爷,心想既已和他结拜,他

们就是长辈,于是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向着两个老者磕下

头去。

拿拐杖的老者道:“啊哟,不敢当,袁世兄请起。”把拐

杖往椅子边上一倚,双手托住他肘底,往上一抬。

袁承志突觉一股极大劲力向上托起,立时便要给他抛向

空中,当下双臂一沉,运劲稳住身子,仍向两人磕足了四个

头才站起身来。那老者暗暗吃惊,心想:“这少年好浑厚的内

力。”哈哈一笑,说道:“听青儿说,袁世兄功夫俊得很,果

然不错。”

温青道:“这位是我三爷爷。”又指着空手的老者道:“这

位是我五爷爷。”说了两人名号,一个叫温方山,一个叫温方

悟。袁承志心想:“这两人想来便是石梁派五祖中的两祖。那

三爷爷的武功比温正和青弟可高得多了。”于是也各叫了一

声:“三爷爷!五爷爷!”两个老者齐道:“不敢当此称呼。”脸

上神色似乎颇为不愉。

袁承志暗暗有气,心想:“我爹爹是抗清名将、辽东督师。

我和你们孙儿结拜,也不致辱没了他。”转头向温青道:“这

位姑娘的金子,兄弟便还了她吧!”

温青愠道:“你就是这位姑娘、那位姑娘的,可一点不把

人家放在心上。”袁承志道:“兄弟,咱们学武的以义气为重,

这批金子既是闯王的,你取的时候不知,也就罢了。现下既

知就里,若不交还,岂非对不起人?”

两个老者本不知这批黄金有如此重大的牵连,只道是哪

一个富商之物,此时听安小慧、袁承志一说,心下也颇不安。

他们知道闯王声势浩大,江湖豪杰闻风景从,这批黄金要是

不还,来索讨的好手势必源源而至,实是后患无穷。温方山

微微一笑,说道:“冲着袁世兄的面子,咱们就还了吧。”

温青道:“三爷爷,那不成!”袁承志道:“你本来分给我

一半,那么我这一半先交还她再说。”温青道:“你自己要,连

我的通统给你。谁又还这样小家气,几千两金子就当宝贝了?

不过是这位姑娘、那位姑娘来要,我就偏偏不给。”

安小慧走上一步,怒道:“你要怎样才肯还?划下道儿来

吧?”温青对袁承志道:“你到底是帮她,还是帮我?”

袁承志踌躇半刻,道:“我谁也不帮,我只听师父的话。”

温青道:“师父?你师父是谁?”袁承志道:“我师父是闯王军

中的。”温青怒道:“哼,说来说去,你还是帮她。好,金子

是在这里,我费心机盗来,你也得费心机盗去。三天之内,你

有本事就来取去,过得三天拿不去,我可不客气了,希里哗

拉,一天就花个干净。”袁承志道:“这么多黄金,你一天怎

花得完?”温青愠道:“花不完,不会抛在大路上,让旁人拣

去帮着花么?”

袁承志拉拉他衣袖,道:“兄弟,跟我来。”两人走到厅

角。袁承志道:“昨晚你说听我话的,怎么隔不了半天就变了

卦?”温青道:“你待我好,我自然听你话。”袁承志道:“我

怎么不待你好?这批金子真的拿不得啊。”温青眼圈一红道:

“你见了从前的相好,全心全意就回护着她,哪里还把人家放

在心上?闯王的金子我花了怎样?大不了给他杀了,反正我

一生一世没人疼。”说着又要掉下泪来。

袁承志见他不可理喻,很不高兴,说道:“你是我结义兄

弟,她是我故人之女,我是一视同仁,不分厚薄。你怎么这

个样子?”温青嗔道:“我就是恨你一视同仁,不分厚薄。哼,

不必多说,你三天内来盗吧!”袁承志拉住他的手欲待再劝,

温青手一甩,走进内堂。

袁承志见话已说僵,只得与安小慧两人告辞出去,找到

一家农舍借宿,问起失金经过。原来安小慧等护送金子的共

有三人,中途因事分手,致为温青所乘。

安小慧说起别来情由,说她母亲身子安健,也常牵记着

他。袁承志从怀中摸出一只小金丝镯来,说道:“这是你妈从

前给我的。你瞧,我那时的手腕只有这么粗。”安小慧嗤的一

笑,瞧着他手臂,问道:“承志大哥,你这些年来在干甚么?”

袁承志道:“天天在练武,甚么事也没做。”安小慧道:“怪不

得你武功这么强,刚才你只把我的剑轻轻一推,我就一点劲

也使不上来啦。”袁承志道:“你怎么也会华山派剑法?谁教

你的?”

安小慧眼圈一红,把头转了过去,过了一会才道:“就是

那个崔师哥教的,他也是华山派的。”袁承志忙问:“他受了

伤还是怎的?你为甚么难过?”安小慧道:“他受甚么伤啊?他

不理人家,半路上先走了。”袁承志见其中似乎牵涉儿女私情,

不便再问。

等到二更时分,两人往温家奔去。袁承志轻轻跃上屋顶,

只见大厅中烛光点得明晃晃地,温方山、方悟两兄弟坐在桌

边喝酒。温正、温青站在一旁伺候。袁承志不知黄金藏在何

处,想偷听他们说话,以便得到些线索。只听温青冷笑一声,

抬起头来,向着屋顶道:“金子就在这里!有本领来拿好了。”

安小慧一拉袁承志的衣裾,轻声道:“他已知道咱们到

了。”袁承志点点头,只见温青从桌底下取出两个包裹,在桌

上摊了开来,烛光下耀眼生辉,黄澄澄的全是一条条的金子。

温青和温正也坐了下来,把刀剑往桌上一放,喝起酒来。

袁承志心想:“他们就这般守着,除非是硬夺,否则怎能

盗取?”等了半个时辰,下面四人毫无走动之意,知道今晚已

无法动手,和安小慧回到住宿之处。

次日傍晚,两人又去温宅,见大厅中仍是四人看守,只

是换了两个老人,看来也是五兄弟中的,其余三人多半是在

暗中埋伏。

袁承志对安小慧道:“他们有高手守在隐蔽的地方,可要

小心。”安小慧点点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忽然纵身下去。

袁承志怕她落单,连忙跟下。只见她一路走到屋后,摸到厨

房边,火折一晃,把屋旁一堆柴草点燃了起来。

过不多时,火光冲天而起。温宅中登时人声喧哗,许多

庄丁提水持竿,奔来扑救。

两人抢到前厅,厅中烛光仍明,坐着的四人却已不见。安

小慧大喜,叫道:“他们救火去啦!”纵身翻下屋顶,从窗中

穿进厅内。袁承志跟了进去。

两人抢到桌旁,正要伸手去拿黄金,忽然足下一软。袁

承志暗叫不妙,陡然拔起身子,右手一挽想拉安小慧,却没

拉着,原来脚底竟是个翻板机关。他身子腾起,左掌搭上厅

中石柱,随即溜下,右足踏在柱础之上。这时翻板已经合拢,

把安小慧关在底下。

袁承志大惊,扑出窗外查看机关,要设法搭救。刚出窗

子,一股劲风迎风扑到,当即右掌挥出,和击来的一掌相抵,

两人一用力,袁承志借势跃上屋顶,偷袭之人却跌下地去。但

此人身手快捷,着地后便即跃上屋顶。

袁承志立定身躯,四下一望,倒抽一口凉气,只见高高

矮矮、肥肥瘦瘦,屋顶上竟然站满了人。被他掌力震下又跃

上来的正是温正。

袁承志身入重围,不知对方心意如何,当下凝神屏气,一

言不发。

只见人群中走出五个老人来,其中温方山和温方悟是拜

见过的,另外两个老人刚才曾坐在厅中看守黄金,余下一人

身材魁梧,比众人都高出半个头。那人哈哈一笑,声若洪钟,

说道:“我兄弟五人僻处乡间,居然有闯王手下高人惠然光降,

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了。哈哈,哈哈!”

袁承志上前打了一躬,道:“晚辈拜见。”他因四周都是

敌人,只怕磕下头去受人暗算,但礼数仍是不缺。

温青站了出来,说道:“这位是我大爷爷,那两位是我二

爷爷、四爷爷。”袁承志一一行礼。

石梁派五祖中的大哥温方达、二哥温方义、老四温方施

点点头,却不还礼,不住向他打量。温方义怒声喝道:“你小

小年纪,胆子倒也不小,居然敢在我家放火。”

袁承志道:“那是晚辈一个同伴的鲁莽,晚辈十分过意不

去,幸喜并未成灾。晚辈明日再来向各位磕头陪罪。”这时柴

堆的火已被扑灭,并未燃烧开来。

温正的祖父温方施身形高瘦,容貌也和温正颇为相似,发

话道:“磕头?磕几个头就能算了?小娃娃胆大妄为,竟到石

梁温家来撒野。你师父是谁?”温氏五老虽对闯王的声势颇为

忌惮,但五兄弟素来爱财,到手了的黄金却也不肯就此轻易

吐了出去;适才见袁承志一掌震落温正,武功委实了得,要

先查明他的师承门派,再定对策。

袁承志道:“家师眼下在闯王军中,只求各位将闯王的金

子发还,晚辈改日求家师写信前来道谢。”温方达道:“你师

父是谁?”袁承志道:“他老人家素来少在江湖上行走,晚辈

不敢提他名字。”温方达哼了一声,道:“你不说,难道就瞒

得过我们?南扬,跟这小子过过招。”心想只消一动上手,非

叫你立现原形不可。

人群中一人应声而出。这人四十多岁年纪,腮上一丛虬

髯,是温方义的第二个儿子,在石梁派第二辈中可说是一流

好手。他纵身上来,劈面便是一拳。袁承志侧头让过,温南

扬左手一拳跟着打到,拳劲颇为凌厉。

袁承志心下盘算:“这许多人聚在这里,一个个打下去,

势必给他们累死。如不速战,只怕难以脱身。”等他左拳打到,

右掌突然飞出,在他左拳上一挡,五指抓拢,已拿住他拳头,

顺势后扯。温南扬收势不住,踉踉跄跄的向前跌去,脚下踏

碎了一大片瓦片,如不是他五叔温方悟伸手拉住,已跌下房

去,登时羞得满脸通红,回身扑来。

袁承志站着不动,待他扑到,转身后仰,左脚轻轻一勾,

温南扬又向前俯跌下去。袁承志左足方勾,右掌同时伸出,料

到他要向前俯跌,已一把抓住他的后心。温南扬身子刚要撞

到瓦面,骤然被人提起,哪里还敢交手,狠狠望了袁承志一

眼,退了下去。

温方义喝道:“这小子倒果然还有两下子,老夫来会会高

人的弟子。”双掌一错,就要上前。温青突然纵到他身旁,俯

耳说道:“二爷爷,他和我结拜了,你老人家可别伤他。”温

方义骂了一声:“小鬼头儿!”温青拉住他的手,说道:“二爷

爷你答应了?”温方义道:“走着瞧!”手一甩,温青立足不稳,

不由自主的退出数步。

温方义稳稳实实的踏上两步,说道:“你发招!”袁承志

拱手道:“晚辈不敢。”温方义道:“你不肯说师父名字,你发

三招,瞧我知不知道?”袁承志见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心

中也道:“你走着瞧。”说道:“那么晚辈放肆了,晚辈功夫有

限,尚请手下留情。”温方义喝道:“快动手,谁跟你啰里啰

唆?温老二手下是向来不留情的!”

袁承志深深一揖,衣袖刚抵瓦面,手一抖,袖子突然从

横里甩起,呼的一声,向温方义头上击去,劲道着实凌厉。温

方义低头避过,伸手来抓袖子,却见他轻飘飘的纵起,左袖

兜了个圈子,右袖蓦地从左袖圈中直冲出来,径扑面门,来

势奇急。温方义避让不及,当即身子仰后,躲开了这招。袁

承志不让他有余裕还手,忽然回身,背向对方。

温方义一呆,只道他要逃跑,右掌刚要发出,忽觉一阵

劲风袭到,但见他双袖反手从下向上,犹如两条长蛇般向自

己腋下钻来,这一招更是大出意料之外,忙伸双手想抓,哪

知袖子已拂到他腰上,啦啦两声,竟尔打中,只感到一阵发

麻,对手已借势窜了出去。

袁承志回过身来,笑吟吟的站住。温青见他身手如此巧

妙,一个“好”字险些脱口而出,急忙伸手按住了嘴,跟着

伸了伸舌头。

温方义又羞又恼,饶是他见多识广,却瞧不出这三招袖

子功夫出于何门何派。他又怎知袁承志第一招使的是华山派

嫡系武功伏虎掌法,第二招是从木桑道人的轻功中变化出来,

第三招“双蛇钻腋”却得自金蛇郎君的《金蛇秘笈》。袁承志

怕对方识得,每一招均略加变化,兼之手掌藏在袖子之中,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