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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

吹。五毒教教众立即同时退开。众人扑上时势道极猛,退下

去也真迅捷,突然之间,人人又都在教主身旁整整齐齐的排

成两列。何铁手脸露微笑,对袁承志道:“袁相公模样斯文,

却原来身负绝技,让我领教几招。”袁承志道:“贵教各位朋

友我们素不相识,不知甚么地方开罪各位,还请明言。”

何铁手脸上一红,柔声道:“我们的事本来只跟官府有关,

袁相公不明中间的道理,也就罢了。这时忽然有金蛇郎君牵

涉在内,请问金蛇郎君眼下是在哪里?”

青青一拉袁承志的手,低声道:“别对她说。”袁承志道:

“教主跟金蛇郎君相识么?”何铁手道:“他跟敝教很有渊源,

家父就是因他而归天的。敝教教众万余人,没一个不想找他。”

袁承志和青青一惊,均想金蛇郎君行事不可以常理测度,到

处树敌,五毒教恨他入骨,也非奇事。袁承志道:“金蛇郎君

离此万里,只怕各位永远找他不着。”

何铁手道:“那么把他公子留下来,先祭了先父再说。”她

说话时轻颦浅笑,神态腼腆,便是个羞人答答的少女一般,可

是说出话来却是狠毒之极。

袁承志道:“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各位既跟金蛇郎君

有梁子,还是去找他本人为是。”何铁手道:“先父过世之时,

小妹还只三岁。二十年来,哪里找得着这位前辈?若是把他

公子扣在这里,他老人家自然会寻找前来。咱们过去的事,就

可从头算一算了。”

青青叫道:“哼,你也想?我爹爹若是到来,管教把你们

一个个都杀了。”

何铁手转头问何红药道:“像他爹爹吗?”何红药道:“相

貌很像,骄傲的神气也差不多。”何铁手细声细气的道:“袁

相公,各位请便吧。我们只留下这位夏公子。”

袁承志心中寻思:“他们只跟青弟一人过不去。此处情势

险恶,我先把她送出去再说,别人纵使暂时不能脱险,也无

大碍。”于是作了一揖,说道:“再见了。”语声方毕,左手已

拦腰抱住青青,奔到墙边。墙垣甚高,他抱了青青后,更加

不能一跃而上,托住她身子向上抛去,叫道:“青弟,留神!”

五毒教众人齐声怒喊,暗器纷射。袁承志衣袖飞舞,叮

叮当当一阵乱响,暗器都被打落。青青双手已抓住墙头,正

要踊身外跃,何铁手倏地离座,左掌猛地向袁承志面门击到。

袁承志见她身形甫动,一股疾风便已扑至鼻端,快速之

极,以如此娇弱女儿而有这般身手,不禁惊佩,喝道:“好!”

上身向后斗缩半尺,却见击到面前的竟是黑沉沉的一只铁钩,

更是吃惊。何铁手右手微挥,一只金环离腕飞上墙头,喝道:

“下来!”青青顿觉左腿剧痛,手一松,跌下墙来。何红药怪

声长笑,五枚钢套忽离指尖,向她身上射去。

这顷刻之间,袁承志已和何铁手拆了五招。两人攻守都

是迅疾之至。他百忙中见青青势危,一把铜钱掷出,铮铮铮

响声过去,何红药的五枚钢套都被打落在地。

何铁手娇喝一声:“好俊功夫!”左手连进两钩。袁承志

看清楚她右手白腻如脂,五枚尖尖的指甲上还搽着粉红的凤

仙花汁,一掌劈来,掌风中带着一阵浓香,但左手手掌却已

割去,腕上装了一只铁钩。这铁钩铸作纤纤女手之形,五爪

尖利,使动时锁、打、拉、戳,虎虎生风,灵活绝不在肉掌

之下。袁承志叫道:“沙兄,你们快夺路出去。”此时五毒教

教众早已缠住沙天广等人拚斗,重围之下,却哪里抢得出去?

袁承志乍遇劲敌,精神陡长,伏虎掌法施展开来,威不

可当。

何铁手武功别具一格,虽然也是拳打足踢,掌劈钩刺,但

拳打多虚而掌按俱实,有时却又一掌轻轻的捺来,全无劲道。

袁承志只道她掌下留情,不使杀着,于是发掌之时也稍留余

地,酣斗中时时回顾青青,见她坐在地下,始终站不起来,当

下抢攻数招,把何铁手逼退数步,纵过去扶她站起。

猛听得啪的一声巨响,铁罗汉和岑其斯四掌相对,各自

震开。铁罗汉大叫一声,上前再攻,拆不数招,手掌渐肿。他

又气又急,大声嚷道:“这些家伙掌上有毒,别着了道儿。”

袁承志这才省悟,原来五毒教众练就了毒掌,只要手掌

沾体,便即中毒,何铁手掌法轻柔,其实是在诱自己上当,用

心阴毒,决非有意容让,眼见情势越来越紧,心想如不立时

冲出,自己虽可脱身,余人只怕都要葬身在这毒窟之中。

何铁手见他扶起青青,不容他再去救铁罗汉,身法快捷,

如一阵风般欺近身来。袁承志叫道:“何教主,在下跟你往日

无怨,近日无仇,何以如此苦苦相逼?你不放我们走,莫怪

无礼。”何铁手一笑,脸上露出两个酒涡,说道:“我们只留

夏公子,尊驾就请便吧。”

袁承志左足横扫,右掌呼的一声迎面劈去,何铁手伸右

手挡架,猛见袁承志这一掌来势奇劲,若是双掌相交,即使

对方中毒,自己的手掌也非折断不可。瞬息间手掌变指,微

微向上一抬,径点袁承志右臂“曲池穴”。这一指变得快,点

得准,的是高招。

袁承志叫道:“好指法!”左掌斜削敌颈。他知何铁手虽

然掌上有毒,却害怕自己掌力,当下拳法一变,使出师门绝

艺“破玉拳”来。这路拳法招招力大势劲,刘培生号称“五

丁手”,尚且挡不住他五招。何铁手武功虽高,究是女流,见

他一拳拳打来,犹如铁锤击岩、巨斧开山一般,哪敢硬接?她

本来脸露笑容,待见对方拳势如此威猛,不禁凛然生惧,展

开腾挪小巧之技,一味游斗。

袁承志乘她退开半步之际,左掌向上一抬,右拳猛的

“石破天惊”,向身旁锦衣毒丐齐云璈身上打去。齐云璈叫道:

“来得好!”张手向他拳上拿去,只要手指稍沾他拳头,剧毒

便传了过去。袁承志哪容他手指碰到,身子一蹲,左手反拿

住他的衣袖,右足往他脚上一钩,左足一腿已踹在他右足膝

盖下三寸处,喀喇一声,齐云璈膝盖登时脱臼,委顿在地。

胡桂南本在与齐云璈激斗,登时援出手来,奔去救援被

三敌围在垓心的沙天广。袁承志叫道:“退到墙边,我来救人!”

胡桂南依言反身,将青青、铁罗汉、单铁生三个伤者扶

到墙边。袁承志游目四顾,见沙天广与哑巴均是以一敌三,沙

天广尤其危急,当下双腿左一脚右一脚,踢飞了两名五毒教

弟子,纵入人丛,喀喀喀三声,围着沙天广的三人均已关节

受损,或肩头脱榫,或头颈扭曲,或手腕拗折。他不欲多伤

人众,又不敢与对方毒掌接触,是以每次均是迅如闪电般抢

近身去,隔衣拿住对方关节,一扭之下,敌人不是痛晕倒地,

便是动弹不得。他救了沙天广后,再抢到哑巴身旁。

哑巴拳法颇得华山派的精要,力敌三名高手,虽然脱身

不得,一时也还不致落败。何铁手一声呼哨,五毒教人众齐

向两人围来。袁承志东一窜,西一晃,缠住哑巴的两人一个

下颚脱落,一个臂上脱臼,另一个一呆,被哑巴劈面一拳打

在鼻梁之上,鲜血直流。哑巴打发了性,还要追打,袁承志

拉住他手臂,拖到墙边,叫道:“大家快走,我来应付。”胡

桂南当即游上高墙,将一行人众接应上去。袁承志在墙下来

回游走,又打倒了十多个敌人,向何铁手拱手道:“教主姑娘,

再见了!”哈哈长笑,背脊贴在墙上,倏忽间游到墙顶。

老乞婆何红药大叫一声,五枚钢套向他上中下三路打去,

心想他身在墙上,必然难于闪避。袁承志左袖一挥,五枚钢

套倒转,反向五毒教教众打来。何红药见了这一手反挥暗器

的功夫,大叫:“你是金蛇郎君的弟子么?”语音中竟似要哭

出来一般。

袁承志一怔,心想:“她跟金蛇郎君必有极深渊源。”念

头转得快,身法更快,未及张口回答,早已翻出墙外。这时

哑巴等人已奔到第四层黄墙之下,只听得红墙上轧轧声响,露

出数尺空隙,袁承志身子如箭离弦,直扑到门口,双拳挥出,

将首先冲出的两名教徒锤进门内。两人几个筋斗,直跌进去。

余人一时不敢再行攻出。

潘秀达一声号令,四名教众举起喷筒,四股毒汁猛向袁

承志脸上喷来。袁承志只感腥臭扑鼻,暗叫不妙,一提气,倒

退丈余,毒汁发射不远,溅在地下,犹如墨泼烟熏一般。

那黄墙比红墙已低了三尺,袁承志纵身高跃,手攀墙头,

在空中打了一个圈子,翻过墙头去了,姿势美妙之极。何铁

手望见,不禁喝了一声彩。外面三道墙一重低过一重,已可

一纵而过。片刻间众人到了最后一重黑墙之外。袁承志见静

悄悄的无人追出,却也不敢停留,把青青负在背上,和众人

疾奔进城。

将到住宅时,袁承志忽觉头颈中痒痒的一阵吹着热气,回

头一望,青青噗哧一笑。袁承志知她并无大碍,心下宽慰,进

宅后忙取出冰蟾,给铁罗汉治伤。余人虽未中毒,但激斗之

下,都吸入了毒气,均感头晕胸塞,也分别以冰蟾驱毒。青

青足上被何铁手打了一环,雪白的皮肤全成淤黑,高高肿起。

折腾了半日,袁承志才向单铁生问起五毒教的来历。单

铁生道:“五毒教教徒足迹不出云贵两广,从来不到北方,不

过恶名远播,武林中人提到五毒教时,无不谈虎色变,从来

不敢招惹。他们怎么会住在诚王爷的别府里,当真令人猜想

不透。”

程青竹一旁在静听他们刚才恶斗的经过,皱眉不语,这

时忽然插口道:“袁相公,仙都派的黄木道人,听说就是死在

五毒教的手里的?”袁承志道:“有人见到么?”程青竹道:

“要是有人见到,只怕这人也已难逃五毒教的毒手。江湖上许

多人都说,黄木道人死得很惨。仙都派后来大举到云南去寻

仇,却又一无结果,也真是古怪得紧。”

沙天广道:“程兄,那老乞婆果然狠毒,只可惜我们虽然

见到了,却不能为你报仇雪恨。”程青竹道:“我跟五毒教从

无瓜葛,不知他何以找上了我,真是莫名其妙。”各人纷纷猜

测。忽然一名家丁进来禀报:“有一位姓焦的姑娘要见袁相

公。”

青青秀眉一蹙,说道:“她来干甚么?”袁承志道:“请她

进来吧!”家丁答应着出去,过不多时,领着焦宛儿进来。

她一走进厅,跪在袁承志面前拜倒,伏地大哭。袁承志

见她一身缟素,心知不妙,忙跪下还礼,道:“焦姑娘快请起,

令尊他老人家好么?”焦宛儿哭道:“爹爹……给……给闵子

华那奸贼害死啦。”袁承志吃了一惊,站起身来,问道:“他

……他老人家怎会遭难?”

焦宛儿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了开来,露

出一柄精光耀眼的匕首,刃身上还残留着乌黑的血迹。袁承

志连着布包捧起匕首,见刀柄上用金丝镶着“仙都门下子字

辈弟子闵子华收执”几个字,显是仙都派师尊赐给弟子的利

器。

焦宛儿哭道:“那天在泰山聚会之后,我跟着爹爹一起回

家,在徐州府客店里住宿。第二日爹爹睡到辰时过了,还不

起来,我去叫他,哪知……哪知……他胸口插了这把刀……

袁相公,请你作主!”说罢嚎啕大哭。

青青本来对她颇有疑忌之意,这时见她哭得犹如梨花带

雨,娇楚可怜,心中难过,把她拉在身边,摸出手帕给她拭

泪,对袁承志道:“大哥,那姓闵的已答应揭过这个梁子,怎

么又卑鄙行刺?咱们可不能善罢干休!”

袁承志胸中酸楚难言,想起焦公礼的慷慨重义,不禁流

下泪来,隔了一阵,问道:“焦姑娘,后来你见过那姓闵的么?”

焦宛儿哽咽道:“我……我……见过他两次,我们一路追赶,

昨天晚上追到了北京。”青青叫道:“好啊,他在北京,咱们

这就去找他。妹妹你放心,大伙儿一定给你报仇。”程青竹、

沙天广等早已得知袁承志在南京为焦闵两家解仇的经过,这

时听得闵子华如此不守江湖道义,都是愤慨异常。沙天广道:

“闵子华是甚么东西,沙某倒要斗他一斗。”

焦宛儿向众人盈盈拜了下去,凄然道:“要请众位伯伯叔

叔主持公道。”

程青竹一拍桌子,喝道:“闵子华在哪里?仙都派虽然人

多势众,老程可不怕他。”

焦宛儿道:“爹爹逝世后,我跟几位师哥给他老人家收殓,

灵柩寄存在徐州广武镖局。一面搜寻闵子华的下落。总是爹

爹英灵佑护,没几天河南的朋友就传来讯息,说有人见到那

姓闵的奸贼从河南北上。金龙帮内外香堂众香主、各路水陆

码头的舵主,一路路分批兜截,曾交过两次手,都给他滑溜

逃脱了。侄女儿不中用,还给那奸贼刺了一剑。”

袁承志见她左肩微高,知道衣里包着绷带,想来她为父

报仇,必定奋不顾身,可是说到武功,自是不及仙都好手闵

子华了。

焦宛儿又道:“昨天我们追到北京,已查明了那奸贼的落

脚所在。”青青急道:“在哪里?咱们快去,莫给他溜了。”焦

宛儿道:“他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