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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哼了一声没言语。

冯御史等俱称:"好。"薛庭松稍顿也说:"好。"宋皇说:"此事就这么定了。拟诏。"身边的太监即提笔拟写:"着令湖南提刑宋慈即刻赴嘉州查案……"一条河傍着官道蜿蜒而去。河道上时有船只穿行而过沿河两边杨柳青青间或有成片民居、埠头等。路旁立着一块石碑标有"嘉州"二字。

宋慈、捕头王等一干人骑马在河边的官道上快行。

捕头王说:"大人此去已是嘉州地界了。"

"哦。"前面的官道有不少人持十字镐头正在努力挖掘路面致使交通中断往来的行人车马均不得通过。被堵之人叫苦不迭怨声载道。

宋慈下马吩咐捕头王:"去看看。"一下级官吏疾步迎上恭敬行礼:"请问可是宋提刑宋大人?"宋慈答:"正是。""小的是嘉州衙门书吏孟正文……""怎么回事?好好一条官道为什么被截断了?"孟书吏歉然道:"大人有所不知因农田缺水急于引水灌溉不得已而破路修渠却把宋大人挡了道。小的特地前来迎接请宋大人坐船去嘉州吧。"宋慈一愣:"坐船?""对已备了船只恭候大人光临。宋大人请。"宋慈抬头一看果然有一条装饰华丽的船停泊在岸边。

这条船可非同一般舱外装点着多种花样装饰物舱内更显得豪华舱壁上饰有壁画有流苏花边船的正厅中设有桌几桌上摆着时鲜果品、各种吃食、茶碗等。

捕头王高兴地东张西望:"哎这船上摆设得挺讲究么。哟边上还开了小窗坐在里面还能望见外面的风景真不错呢!"宋慈一见船内的模样顿时皱起眉头没有言语。

孟书吏殷勤地招呼道:"宋大人请坐。请这儿坐。上茶。"一年少俊色女子从后舱提茶壶出来给宋慈跟前的茶杯斟茶水。

库银失盗案(一)(2)

宋慈问:"孟书吏此去嘉州多少里?这船如此缓慢几时可到?"孟书吏有点为难地说:"这个……此去嘉州城不过四五十里地我估计傍晚肯定可以到达赶上吃晚饭是没问题的。""这……这怎么行?宋某此来嘉州何干想必你是知道的如此拖拉岂不要延误大事?""宋大人请勿焦急。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路上多费一两个时辰哪里就会误了大事?来来喝茶喝茶。行船自然比不得骑马快可它稳当啊。沿途可欣赏优美景观河中还有鲜鱼活虾这时节有一种鲥鱼最为名贵大人如有口福遇上……"宋慈把脸别开去了。

河边风景别致。几个家常衣饰的妇人或俊或丑在河埠头洗衣洗菜嘻笑声声。宋慈把头扭回无奈地端起茶来胡乱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孟书吏低咳两声。不知何时几个艳妆女子手持琵琶月琴洞箫等乐器款款而至奏起一曲《渔舟唱晚》。曲调悠远。

宋慈起初有些意外继而便觉滋味不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孟书吏见宋慈不高兴赶紧示意几个奏曲女子停下来:"等等。"他转身向宋慈:"宋大人是不是这曲子不合适?换个快活点的曲子?"宋慈朝奏乐女子走去:"几位是哪里人?专在这船上做这种营生的?"其他女子低头不语一吹箫女子望着宋慈正色道:"大人你上得花船应知晓此中行情何必明知故问?"宋慈被顶了一下不觉一愣:"嗬?这么说倒是我错了?"捕头王说:"喂小女子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宋提刑宋大人此次专奉圣命来查办要案。你怎么敢……"宋慈用眼色阻止捕头王。

吹箫女子说:"我等从艺卖唱为生不做祸国殃民之事大人纵然手握生死大权谅也不会拿我们这等弱女子开刀吧?"孟书吏脸色发白急忙阻止吹箫姑娘:"休得胡说!宋大人这小女子性情孤傲说话不知礼数还望见谅。你们几个赶紧换个曲子吧。"宋慈说:"不必了。宋某今日有幸坐上花船有吃有喝还能听几位绝色女子演奏小曲。曲也雅致人也风流只是宋某心情不好。孟书吏很抱歉宋某辜负你的一片好意了。"孟书吏面色尴尬:"哪里哪里……"宋慈对出言不逊的吹箫姑娘作了一揖:"也对这位小姐说声抱歉。并非宋某不能消受这优雅小曲只是时机不合他日或有空闲再听你弹奏小曲今天就不奉陪了。""宋大人你怎么……"宋慈坚决地说:"前面有河埠让船靠岸宋某即刻下船。""啊?"山湾深处树密林深。远近看不见一个人影。

两个男人急急赶一辆驴车往山沟里走不时低声吆喝着牲口:"嘟嘟儿!"驴车摇摇晃晃地前行。车后载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外面用席子包着小半截露在车架子外面。

驴车行至一个山凹处。车上二人手忙脚乱地将那席子捆扎之物拖拉着往山沟里走。拖拉中席子里露出了一双人脚……

山间荒野之中。两个男人吃力地用铁镐挖坑已挖了一个深坑黄土裸露。

一人扔开镐头把死尸往大坑里拽。

死尸被拖至坑里滚落随即二人又用铁锹往坑里填土。要道口。一队官兵守着关口过往商贩农夫均被拦住士兵们对其仔细搜身又仔细查看所携物品方予以放行。

一个略显消瘦的官员神色威严地侧立一旁注视着手下人的工作。此人便是嘉州通判袁捷。

一随行官员不无担忧地说:"袁大人就这样守着关口搜查恐怕不太可能搜得赃物捉得盗贼呢!"袁捷语气坚定地说:"人过留迹雁过留声我就不信这伙盗匪竟能逃过我的眼皮!"他又朝路上张望"怎么还没见京城来人呢?""京城有谁来啊?""听说圣上特调湖南提刑宋慈来嘉州协查官银失盗案今日必到嘉州天色已近黄昏怎么还没见人呢?""宋慈?此人名气很大呢。听说他查案缉凶很有一套手段!"袁捷感慨地说:"宋慈与我乃同科进士当年金殿之上圣上御笔亲点前朝宰相之子为状元我为榜眼宋慈为探花三人并立殿前众目所瞻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威风。""哦原来大人与宋慈还有同科之谊?这回圣上派宋慈来嘉州查案二位同科进士若能携手合作必能查清此案大功告成。"袁捷面露微笑"多年未见真想与他好好叙谈一回啊。"暮色中宋慈率捕头王等人在路上行走。捕头王眼尖忽然伸手一指:"咦那儿有几匹驴子是赶脚的吧?"孟书吏为难地说:"这个……让宋大人骑驴行吗?"捕头王说:"你这人是猪脑子啊?骑驴总比走路快点吧?""好好我这就去说这就去说。"稍后即见一行骑驴的人在官道上疾行。

宋慈一脸严肃骑在个头矮小的小黑驴上颇有几分可笑。

孟书吏徒步紧随其后脸上大汗如雨十分狼狈。

已是夜晚。县衙客厅厅前高挂着两只灯笼烛火通明。当庭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宋慈坐在上首客座。孟书吏及师爷周朗桌旁作陪。

孟书吏举杯欲敬酒:"宋大人路途中多有得罪……"周朗不客气地抢在前面向宋慈高举酒杯:"宋大人在下代舅父范知州敬一杯酒。宋大人奉圣上之命来本州公干一路上辛苦啦。我先干了这杯宋大人再喝干如何?"宋慈并不举杯"范大人病重在床嘉州由谁主事可是通判袁捷?""不。舅父偶染小恙仍主持本州政事今日卧病在床由在下全权代理不会误事的。"这时范方躺在一张藤椅上嘴里哼哼叽叽由四个衙役抬上来。

周朗忙迎上去:"哎呀舅父你病得这么厉害怎么还硬撑着出来呢!这里自有外甥照应哪会出差错呢?"宋慈上前行礼:"在下提点湖南刑狱宋慈奉圣上之命前来协查库银失盗一案多有惊扰望范大人见谅。"衙役将沉甸甸的藤椅放在酒桌边。范方躺在椅子上向宋慈拱手一副病歪歪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宋大人你……你年轻有为啊远道而来辛苦了这酒是好酒要多喝几杯。恕老夫有病在身不能起身作陪。周朗还有孟书吏你们陪宋大人喝酒要喝好啊咳咳……"捕头王暗与英姑道:"我看这位知州大人面色红润气色上佳会有什么病啊?"英姑一笑。

库银失盗案(一)(3)

宋慈勉强举了举杯没喝又放下了"这酒我就不喝了。范大人既为这桩案子抱病而来你我就谈谈公事如何?"范方说:"好好。宋大人果然是爽快人。谈吧谈吧。"捕头王端过一张椅子让宋慈坐下。

宋慈等着范方开口对方却不先开口只是望着他。一时冷场。

宋慈说:"呃宋某奉命为库银失盗案而来范大人能否说说此案情况?"范方连咳几声:"呃宋大人这几天范某为这个案子也是坐卧不宁心急如焚啊。二十万两银子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库监公孙健看似老实巴交却暗藏祸心胆大包天与江湖大盗里应外合做下这等瞒天过海的恶行实在是想不到啊!""据说已查得一些线索怎么又……""这正是老夫痛心疾首之处啊。公孙健本已供出一些情状哪知一时疏忽让他自杀身亡真是……唉!老夫本想一举拿获这伙大盗追回失银才向朝廷报说此事可是通判袁捷未与范某商议即向京城报讯老夫以为……"周朗愤愤地说:"袁通判这样做很不妥当!"宋慈说:"此案重大上报京城并无差错。圣上为此事十分焦虑故而特派宋某来嘉州协同嘉州地方官员查案追回被盗库银……嗳袁捷袁通判怎么不见露面?"孟书吏说:"袁通判被派往外地巡查盗银贼寇尚未归来。"范方坐了起来:"哦按老夫指令本州所有官员近日都已分头在八乡四野各交通要道缉查凶犯凡车船轿担一律盘查可谓布下天罗地网必能捕捉盗贼归案。宋大人若能助一臂之力从京城驻军中调得几千官兵将嘉州全境团团围住搜寻盗贼范某当万分感激。"宋慈说:"调动京师官兵非我宋某的能力所及。再则宋某以为擒拿盗贼虽急还应再从内部细细盘查……""嗯宋大人此言的意思是……""请问公孙健与外贼勾结盗取库银身边可有同党参与此事?"范方迟疑着:"这个……不会吧?"宋慈说:"这么说范大人对衙门内部未作查询?"范方支吾其词:"这等小事由下面人做的我并未插手。""哦。宋某倒觉得有必要查询一下。范大人你看呢?"范方面露不悦之色:"宋大人说得不无道理。不过……"他忽然大咳不止"咳咳……哎哟宋大人范某有点支撑不住了……"周朗赶紧扶住范方轻捶其背:"舅父舅父。你别急别为这点事伤了身体。"他不满地瞥了宋慈一眼"不就是二十万两银子吗?何必追得这么急?把人逼出命来谁管啊?范大人可是当今圣上的远房表舅呢。来人哪把范大人抬回去。"一旁捕头王对英姑低语:"到底是皇亲国戚说话好大的口气二十万两银子还不当回事?"宋慈怔怔地望着范方被抬走。

孟书吏赔着笑脸问宋慈:"宋大人今日一路上辛苦天色已晚是否该歇息了?""哦?该歇息了?""我带大人去旅店……"宋慈走了两步又站住了:"且慢。嘉州大狱可在近处?""这个……倒是不远可此时天色已晚只怕那看守监狱的狱吏不在……"周朗抢上前:"孟正文宋大人不辞劳累愿意挑灯查案你推三阻四倒像是我们心虚似的。宋大人你不是想看看大狱吗?走我领你们去。"嘉州大狱内空空荡荡并无一人。灯火如豆恍恍惚惚阴森可怖。

宋慈慢慢踱步在牢狱之中。其身后跟随着周朗和提着灯笼的狱吏吴魁。二人时时注意着宋慈的神色。

库银失盗案(二)(1)

一间牢房一侧有突出石壁壁前插有几支烧残的香烛。

宋慈站住回身问身后二人:"库监公孙健可是在此撞壁而死?"周朗急忙说:"是的是的就在这儿。哎呀说起这事我现在还后怕呢。

那天我刚入狱门那家伙突然像一头野兽猛扑过来对像一头垂死挣扎的老虎两只眼珠子瞪得那么大闪着绿光张着血盆大嘴两只手爪伸过来掐我的脖子用嘴咬我的肉……"吴魁接口道:"幸好我在旁边赶紧用家伙挡了一下周师爷才免遭祸殃。

谁知那人一扭头就往石壁上撞去顿时头脑开裂脑浆血水流了一地立马便死了。""哦原来是这样。"宋慈沉吟一会儿才慢慢抬起脸来直直地望着周朗与吴魁。

吴魁避开宋慈的眼神:"有人说……这间牢房阴气太重这块石壁上不止一个犯人自撞而死了。""所以才有人在此烧香焚烛以避灾祸……""正是正是。宋大人走吧?"宋慈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发问:"公孙健何时被捕?"周朗不知所措:"这个……"吴魁很快接上说:"是在库银被盗的第二天晚上。想必公孙健心慌意乱怕追查到他身上故而趁着月黑风高伪装潜逃出城所幸通判袁大人有所提防派捕快紧追不舍将其抓获。"宋慈说:"那么此前知州范大人并未察觉公孙健有作案动机?"周朗愣了一下:"这……这也未必。失盗前后我舅父对公孙健也有所怀疑故而袁通判抓捕公孙健后即下令连夜审讯追查失盗官银。"吴魁递上一份供录:"在下这里有一份供录请宋大人查阅。"宋慈借着吴魁的灯笼翻看手中的供录不由得眉头越皱越深:"对公孙健审讯的结果只是问出这些话?"吴魁说:"千真万确。大人我可以拿脑袋担保审讯全过程我都在场这家伙嘴巴紧得很怎么打他逼他也只说了这些。他承认勾结盗贼劫走库银却死也不肯说出他们的名姓与行踪……"宋慈冷冷地说:"连容貌特征也一概不知不晓库银盗走后藏在何处更是一无所知?"周朗说:"是啊。"宋慈大声说:"由此推断二十万两库银被盗已是确凿事实眼下惟一可行的便是张开大网捕捉那伙得了巨额赃款的江洋大盗。"

周朗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