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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人耳目半夜装运?"范方一下坐倒在地带着哭声:"我是怕……怕你在州衙内搜查……我真是倒霉透顶有口难辩了呀!"袁捷大声说:"宋大人你看二十多万两银子在这里摆着银子的来由么范大人已说不清楚了而你我又不便审讯这位朝廷命官是否该将此事急呈朝廷请求裁定?"宋慈沉吟片刻:"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头发蓬乱的周朗从一堆草丛里钻出东张西望一番欲往一侧而去谁知迎面突然碰见一个人顿时愣住了:"你……"此人背着身子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从后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

周朗惊惶失措瘫倒在地大叫起来:"吴魁……你我一向亲如兄弟怎么今日要杀我?"吴魁嘿嘿一笑:"对不起吴某是奉主人之命不得不从。你不是想逃回老家吗?我这就送你轻松回老家吧!"

紫玉领着一个面容憨厚的男人走进小庭院:"请进请进来。"男人朝四处看了一下:"哪个屋闹耗子?捉鼠笼放在哪里呢?"紫玉领着男人往里走:"就在这间屋里这里有许多稻谷耗子常出来闹。

你看能不能……哎呀锁着门呢!怎么办?"男人看了看屋门"没关系我来。你看这种旧屋把门轴一提一拉就可以卸下了。"他轻松一弄半扇门果然就脱开了。

屋里就地堆放着稻谷有一人多高被老鼠捣弄得乱糟糟。男人观察一下地形即在屋内两个角落放下两个捉鼠笼。做完这事他走出屋子"行了。有这个定能捉住老鼠。我走了。"紫玉说:"多谢了。"那男人走后她在屋里多呆了一会儿看看鼠笼又看看稻谷无意中发觉那稻谷堆里似乎露出什么硬物。她好奇地走上前去用手拨拉一下却见是块箱板再拨拉几下竟然露出一只大箱盖板似乎还写着几个黑字。

紫玉急忙用手扒动稻谷很快露出整个箱子。

迟疑片刻她用颤抖的手拉开箱盖不由得大惊失色:"啊……"天色已明官道上人来车往。一支奇怪的队伍在官道上行进:七八辆驴车拖着载了大箱子的沉重板车吱吱咯咯地在道上走过;其后是骑在马上的袁捷、胡捕头等呈得意之色;范方夫妇相携相扶随在后面形容猥琐狼狈不堪身后还有几个衙役紧随不舍看似押送。

宋慈与捕头王二人徒步而行落在这支押运队伍后面较远处。

捕头王不停地向宋慈发问:"大人你说皇上会怎么判?真会把国舅爷判个监守自盗的重罪嚓!砍了脑袋?"宋慈反问:"你说呢?"捕头王搔搔头:"这我可说不准。要让皇上大义灭亲实在有点为难远亲也是亲啊。再说这事还难说呢。范方这老家伙看上去确实贪心很重可他真敢跟江洋大盗合伙作下这桩大案?他有这个胆量吗?"宋慈淡然一笑:"你说呢?"捕头王又问:"我看他是有贼心而无此贼胆呢。可是这二十几大箱银子若非偷盗之物难道真是省吃俭用攒下的?"宋慈又反问:"你说呢?"捕头王叫起来了:"哎呀大人你怎么老是你说呢你说呢还不知道我这笨脑瓜里有多少货?我哪弄得清楚想得明白?"宋慈淡然一笑:"想不明白那就等着瞧热闹吧。"

紫玉神色紧张地在空荡荡的街上疾走。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即已是州衙不禁加快了脚步。到衙门外她犹豫了一会儿壮胆往里走。

一个衙役把她拦住了:"站住。你干什么?"紫玉迟疑地说:"我找……袁大人。"衙役打量着她:"你找他干什么?"紫玉傲气地说:"我有要紧事需当面跟袁大人说。误了正事你担当得起吗?"衙役软下来了:"姑娘跟你实说吧今天可邪了门太阳出来两竿子高还没见哪位官员进衙门办公事呢。要不我领你去后院探问一下?"紫玉略一迟疑:"好你带路。"到了袁捷住处袁捷不在出门见紫玉的却是袁妻。

两个女人猝然面对面地站着双方都打量着对方久久无语。

袁妻蓦地一笑:"我知道你是谁。你叫紫玉弹琴卖唱的艺人。"紫玉微微一颤:"原来你在暗中打探他的事?"袁妻微微摇头:"不我从不打探他的事。是他自己告诉我的。你不会想到吧?每次从你那里回来他都会跟我细细地描述一番说你如何地美若天仙你的肌肤如何光滑细腻还有你们在一起时让他多么地快活如癫如狂。你很奇怪是不是?"紫玉声音发紧:"这、这简直不可想像……"袁妻缓缓走近紫玉细察其面容又拉起她的一只手细细观看低声感慨:"嗯确实长得不错。他的眼光真不错相中的女人果然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柳眉杏眼细皮嫩肉一把掐得出水来呢。难怪他那么喜欢你老想着去那小宅院钻你香喷喷的被窝……"紫玉脸色发白"你……你一定嫉恨我……"袁妻报以一笑:"我为什么要嫉恨你?你才多大年纪才跟他多久?我在他身边十几年了!你可没我了解他这个男人。男人总离不开女人的。他需要我在身边服侍他就像喜欢钻你的被窝一样。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聪明能干吃得起苦他想得到的东西都能弄到手里从没失败过这世上没人能及得上他。

库银失盗案(四)(2)

你能攀上这样的男人算你有眼力算你走运呢。"女人们对话时一旁的小男孩仍顾自在一笔笔地写字写的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十个字。

紫玉沮丧地说:"可是……这回事情闹大了……"袁妻说:"没事。他会有办法对付的。官场上的事用不着我们女人去操心。

你我只要备好衣裳被铺管好儿女让他有吃有喝让他在女人身边得到快活这就行了。这就是我们做女人的分内事。对不?"紫玉把脸埋在桌子上低泣:"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他身边的女人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你说的他所需要的那种女人……我看到箱子了你知道吗?就在我住的小院里袁大人说对我说那是他给家乡父老买的稻谷。他没说实话他骗我……"袁妻说:"这事我也知道。他也对我说了。那箱子是他放那儿的。这事世上还有谁能想到这么做?只有他这样的聪明人才想到这样做才有胆量做出这种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换了别人谁敢?"紫玉吃惊地望着袁妻:"你是说所有这一切都是他预先安排好的?""你想不到吧?我说过了他想出的招术世上再没人能想到了。我丈夫是绝顶聪明之人多了不起啊……"紫玉猝然掩面:"我……我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人……"起身跑了出去。

袁妻愕然地望着紫玉的背影。

一旁小男孩埋头只管写自己的字。

拉着大箱子的一队驴车进入街市引起街市众多百姓伫足观望且议论不休。有人大声问骑在马上的袁捷:"这么多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袁捷傲气十足并不回答。旁边的胡捕头答道:"银子全是银子二十万两银子!"围观百姓愕然议论不休。

"不会是失盗的银子吧?""肯定就是的。啊原来这案子破了二十万两银子找回来了!""谁是盗贼呢?哎你们看范知州夫妇怎么这副落魄相像是被衙役押解着的会不会是他?""窃贼是知州大人?这可能吗?范大人喂这银子是你的吗?是你偷的吗?""嗨他不敢出声就是他呢!"范方被众人的目光逼视着被人追问着羞愧难当再也拖不动脚步竟瘫软在地其妻哭泣着扶住他:"你怎么啦?你们快救救他!我的夫啊……"人丛中站着神色木然的紫玉目光追随着骑马傲然而过的袁捷。

嘉州急报快速到达京城再一次惊动了金銮殿。

高高在上的宋皇脸上又呈一副为难相。他期待地望着堂下众大臣而众臣则暗自窃窃私语以目相传各有所思却无人开口。一时冷了场。

宋皇等得发急了大声道:"众爱卿嘉州库银失盗竟是如此结局朕感到十分意外也颇感为难。你们对此事如何认定如何评说?嗯怎么……你们为啥都不说话?"兵部侍郎史文俊大声道:"臣以为嘉州正紧急缉查失盗库银二十万两知州范方偏于这当口半夜三更偷运二十余万两银子出境足以认定为私运赃银脱逃!身为朝廷命官与江洋大盗里应外合监守自盗罪不可赦!圣上万不可姑息养奸心慈手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圣上须痛下杀手对嘉州知州范方严惩不贷!"宋皇着急了:"范方他……他虽私藏巨额银子也未必就是赃银么。"户部尚书说:"范方任职嘉州六七年而已知州一年俸禄不过千余银两若非赃款那二十余万银子从何而来?是贪污受贿还是敲诈勒索是否须另立一案再审再查?"冯御史说:"若说范知州那二十万两银子并非赃银岂不是宋提刑与袁通判查案有误反让他们二人落下了不是成了诬陷之罪?"宋皇无以适从:"这个……薛爱卿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置?"薛庭松上前一步说:"圣上。这件事薛某也颇感为难啊。查案紧要关口范知州私运二十余万两银子离境被官兵截获此事在嘉州必然沸沸扬扬尽人皆知即便想掩饰过关已无可能。宋提刑与袁通判二人为追查失盗库银尽心尽力终有所获功过自明不可反让二人身背诬陷之罪啊!"宋皇说:"可是……朕是知道范方品性为人的他虽贪财却一向胆小怕事谅无胆量与江洋大盗勾结成奸盗取官银。薛爱卿你看这里是否有……有别样解说?"薛庭松再看手中一份草图:"是啊这也正是薛某百思不解之处啊。"史文俊讥笑道:"怎么连薛大人这样的聪明人也解不开这个谜团吗?"薛庭松说:"不刚才圣上一言提醒说范方虽贪财却胆小怕事再看这份草图薛某胸中疑云顿消豁然开朗嘉州之案实已大白于天下。依我看与盗贼相勾结者确系库监公孙健当初因银两数目巨大不便外运便使一计胁迫胆小且贪心的范知州收纳赃银于宅中以为万无一失。故而这图上画有与范知州面容相似的肥脸短须官员。后因事情败露公孙健暴死盗贼被剿杀范知州贪心顿起欲私纳赃银为己有因追查过紧不得已而偷运赃银出境最终被截。"众大臣听了反应不一小声议论。

宋皇微微点头:"薛爱卿如此解说确有道理。那么据此情形该如何处置?"

薛庭松说:"范知州知情不报收纳赃银虽非案中主犯也应属重大过错。据此臣以为这样处置为宜:二十万两银子可判定为失盗库银全部收缴国库。范方藏匿赃物欲吞为己有犯有大错理应革职查办念其年岁已高且重病在身不便拘押着令遣送原籍自省其过。宋提刑与嘉州通判袁捷查案有功应予以嘉奖。"冯御史说:"圣上薛大人所言极妥。臣以为还可补充一句范方既已革职嘉州知州空缺宜将袁捷补任嘉州知州。还有宋提刑办案有功亦应委以合适之职。"宋皇眉头舒展开了:"好好。这样判定最为公道。拟诏。"城外一座不算很高的山树木葱茏风景宜人登高可眺望远近山水村落景致极佳。

库银失盗案(四)(3)

宋慈与袁捷二人骑马往山上而行二人一边缓行一边说话。

宋慈问:"袁兄让我随你上山是何用意?好像踏春时节已过了吧?"袁捷笑道:"宋兄有所不知袁某任嘉州通判这几年凡逢大喜大悲之事便会独自骑马上得此山。你看今日天色晴朗此时登高眺望可见一派大好风光啊!"不多时已近山顶二人下马徐步登临山脊崖口。

宋慈又问:"那么袁兄今日登山是大喜还是大悲?"袁捷惊诧道:"咦?你我这些日子日夜操劳辛苦万分终于截获失盗库银查得元凶将失盗库银这大案一举查清难道不是大喜之事不值得高兴庆贺一下?"崖顶一平坦之处有几块较为平整的大石。袁捷坐在一块坦石上从腰间取下一壶酒并两个酒盅摆在一石几上斟上酒。

"宋兄来你我先干一杯以为庆贺。"宋慈却未拿杯子:"袁兄可有庆贺之词?"袁捷朗声道:"你我同科进士此番携手破案终于水落石出功德圆满。

宋兄可回京向圣上复命且得委重任平步青云;袁捷么想必也能有所得可谓皆大欢喜。你我相互庆贺岂不快哉?"以目光示意宋慈举杯相贺。

宋慈依然未动杯盏:"袁兄所言似乎也不无道理。可我却有不解之惑内心惶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啊。"袁捷微皱眉头:"宋兄有何不解之处?"宋慈说:"在袁兄看来一旦截得范方的二十几万两银子此案便算大功告成可一了百了从此安枕无忧了?"

袁捷把手中酒盅一放"那……你的意思呢?莫非你我做错了该让他把二十万两银子偷偷运出嘉州任其逍遥法外此案永无了结?这倒让袁某大惑不解了。"宋慈淡然一笑:"袁兄其实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范方贪婪成性妇孺皆知。

他做了几年嘉州知州巧取豪夺搜刮之财应不在少数单是六十大寿他就做了两次据说做寿之日送礼官员成群结队富商巨贾鱼贯而至。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数年以内他积下二十几万两银子恐怕也不足为怪啊。"袁捷面色大变:"你……你就这样为他开脱?莫非范方私下给你什么好处或是京城内哪位朝廷重臣有所托付要你力保这位姓范的皇亲国戚过关?不会是这样吧?"宋慈说:"袁兄难道不认为我说的是实话吗?只是我这样的实话是上不了台面的。""此话怎讲?""按常理知州一年俸禄不过千余银两怎么节俭也不可能积得二十余万两。

故而袁兄一纸呈文递上朝廷审议众大臣所作结论便是这银子来路不明若非偷盗便是受贿范方也必将获有罪名这二十万两银子么最终恐怕是按你所愿收归国库了。""是吗?你是说你我做下此事不会因得罪皇亲国戚而落下诬陷之罪?""我想袁兄你原也不曾这样担心的。圣上虽要顾及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