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塞:“喏,带你家那个三八听听音乐去吧,别整天吵架、闹分居,你不闹心我还闹心呢。”
听到“分居”二字,杨欣强有些心虚。他低头看了一下妹妹递过来的东西,一愣,是两张演唱会的门票,齐豫和齐秦的,齐家欢,还是vip席,票价每张600元。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杨欣强警惕地看着妹妹。
杨欣然拖长了腔调,得意地说:“同学送的。”
“我说杨欣然小姐,”杨欣强使劲往下压住自己即将蹿上头顶的火气,“你越来越过分了。1200块的东西哪,男同学送,你就敢收?再说咱家缺这两个钱是怎么的?”
杨欣然毫不在意:“他送,我干吗不收?我收下了对他笑一笑,下次他还送呢。”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全校那么多同学,他干吗就只送你啊?”
“天下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这么倾城倾国的一笑,他付1200块也不吃亏呀。”杨欣然撒娇道,“哥,你放心好了,这个男生已经知道我对他无意了,他说:爱我是他一个人的事。你看他不是送了我两张票吗?猜猜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我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他是想让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看呢。”
但杨欣强没法儿“放心”,出于他的人生经验,或者是说出于他的男性本能,他担心极了。妹妹这次遇到的是一个善良痴情的男生,有可能。可下次呢?下次的下次呢?谁能保证她不会遇到一个厉害角色?妹妹这种处事态度迟早要吃亏。他急得坐不住站不住,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折腾了半天,杨欣然烦了,耷拉下脸色。
杨欣强想了想,把火气收敛住,尽量和颜悦色地对妹妹说:
“欣然,你想看演唱会,哥给你掏钱,买最贵的票都成。总之,你以后不要去占这种便宜了。”
“占便宜怎么啦?你还不是在女人身上占便宜?你可以,我就不可以?为什么?因为你是男人?哼!我告诉你哥哥,现代社会进步了,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没有分别。而且,世界上最可怕、嫉妒心和报复心最强的,正是女人!”
“你说什么?谁在女人身上讨便宜?你把话说清楚!”杨欣强瞪大眼睛。
“不是吗?”杨欣然口不择言,“你为什么能接受林青那个黄脸婆?还不是她当年有个好老爸?还有……现在你和你们女老总……”
在妹妹面前失去了尊严(2)
“谁说我和我们女老总?是不是林青跟你说的?她想怎么样?她跟你说她要干什么了?怎么报复我?”杨欣强向前一步逼近妹妹,心里油然而生对林青的恨意,还有害怕,害怕她因嫉生恨,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杨欣然鄙夷地说:“怎么?你怕啦?你自己也这样,还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她转过身拉开房门,欲离开宿舍,最后她又回过头来,
“你不用怕,不是林青跟我说的。”
杨欣强半信半疑,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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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次杨欣强确实是冤枉了林青,这件事还真不是林青告诉杨欣然的,而是齐海蓝。
齐海蓝最近心事重重。
都是为了周耀辉。她对周耀辉已经没有幻想了,起码是她自己以为自己对周耀辉没有幻想了,她认可了周耀辉对她无意。她知道,他爱的是他的妻子任芳菲,他对任芳菲一往情深,无怨无悔。可是,任芳菲又是怎么样的呢?
从表面上看,任芳菲也很爱周耀辉。可是,周耀辉不会说谎。何况,任芳菲这个女人,她的气质中,怎么说呢,她的气质中透出一股子的复杂来。作为一个初中毕业敢独自南下谋生的农家女孩,她不会那么简单。别看周耀辉是个大律师,法律上的事情他是行,可人情世故方面,未必及得了他那个精明世故的妻子。如果他妻子有私情,想瞒他,他就很难发现,真发现了也难免手足无措。想到这里,齐海蓝心里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惋惜,为他。
惋惜之后,齐海蓝又开始谴责自己,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值?不值?那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情,要你这个外人为他惋惜什么?难道你知道他有妻子,也很爱他的妻子,你还不死心吗?齐海蓝问自己,她苦恼极了。
一直到下午,齐海蓝还头晕脑涨的,简直不能集中精力来工作。于是,她索性打开了qq,希望能找到一个有意思的人聊一会儿,解解闷儿也好。
杨欣强在qq上的网名叫做“韦爵爷”——金庸小说里那个娶了7个太太的韦小宝。他一看到齐海蓝上线,就发过来一枝玫瑰图标。
齐海蓝回复称谢。
杨欣强问她:怎么今天有时间让我在线的时候碰到你呀?
齐海蓝想了一下,据实回答:有点儿累,脑子里很乱,想稍微休息一会儿。
说完以后,她又有点儿后悔,怎么说杨欣强也是自己的上司,有些话同级之间说说就好了,对上司说未免有些冒昧。可是,杨欣强却回复说:好好休息才能好好工作。齐海蓝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回给杨欣强一个含羞笑脸的图标。
杨欣强发过来一个网址,让齐海蓝看看,说是能轻松一下。
齐海蓝好奇地打开那个网页,她一下子呆住了,全身血液“刷”地一下涌上头顶。
杨欣强发过来的是一个英文网站,成人网站,英文成人图片网站,有大量不堪入目的画面。
极度羞愤、气恼的情绪涌上齐海蓝的心头,她手脚迅速地关上网页,怕同事看见了误会。杨欣强还在线上问她:好看吗?有意思吗?齐海蓝一声不吭,任他怎么呼唤也不理。
下班后,齐海蓝约了杨欣然一起吃晚饭。她约杨欣然是有考虑的。杨欣然年轻,爱玩爱笑,和她在一起最容易使自己最近几天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而且,在她三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之中,任芳菲她是不愿意再找了,她不能面对她,不管是因为周耀辉给她说的事情,还是因为她自己的感情困扰;林青也不能找,因为她正想找人诉诉苦,说说杨欣强最近给她带来的烦恼。齐海蓝认为杨欣强这么做简直是可恶,可同事们都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她想找人问问,帮她判断判断。
所以,找杨欣然聊这件事是最合适的,她是杨欣强的妹妹,妹妹看问题的观点大大有别于妻子。而且,如果有需要,齐海蓝相信杨欣然会为自己劝劝她哥哥,以后别再那么做。
可在人声嘈杂的麦当劳里,杨欣然听了齐海蓝的倾诉,眨巴眨巴大眼睛,竟然大笑不止。她的笑容在轻松中颇有几分诡秘:
“海蓝姐,我哥是不是看上你了呀?”
“哎,欣然,你怎么这样呀?”齐海蓝不依地说,粉脸涨得通红,“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我说的是什么呀?什么叫‘看上我了’?如果他真的‘看上我了’,他会这么对待我吗?他会这么不尊重我的人格吗?我告诉你啊,你哥这叫做‘unwelcome conduct of sexual nature’!要在美国这可是犯法的。而且是比较严重的犯罪。”
“得了得了,”杨欣然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海蓝姐,我英语肯定不如你,法律知识嘛可能也不如你,可至少在对付男人这门学问上,我才是硕士,你嘛……也就大专在读吧。”
齐海蓝啼笑皆非,瞪着眼睛看着杨欣然。
杨欣然神秘地凑过头来:“男人啊,他们和女人根本就不是一种生物。思考问题,女人靠上半身,男人呢,则全靠下半身。”
齐海蓝反驳:“也不是所有人……”
“当然是所有人。”杨欣然无比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是所有人。不过,不是所有男人思考所有问题的时候都靠下半身。”
“那依你说,哪些问题他们用下半身思考?”齐海蓝又好笑,又好奇。
“有关女人、有关感情的一切问题,他们都用下半身思考。所以,女人的爱情是感性的,男人的爱情则全是生理的。只有肉体的欲望,才能使男人感受到自己的爱情。所以说,我哥他其实是在追求你,只不过他的方式比较直接。”
齐海蓝觉得杨欣然这真是天大的谬论,可听起来又显得不无道理。她愣了一下神,只听杨欣然突然压低声音,含笑说:“海蓝姐,要不你来做我嫂子吧?林青她根本配不上我哥,只有你才……”
齐海蓝再次涨红了脸,她坚决不同意杨欣然的这种“追求论”。为了表示自己的坚决不同意,她便把在林青家里碰到杨欣强和冯总的事情对杨欣然说了。本来不想这么直白的,但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的就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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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杨欣然并不在意,她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只是淡淡地说:
“我知道迟早会出这事儿。冯总是个离婚女人,寂寞嘛。她一直喜欢我哥,没事儿总给我哥打电话,骚扰我哥,一宿一宿地打,弄得我哥没办法,只好借口和我在一起,避开我嫂子接她的电话……现在这样,肯定是那个女人百般引诱,我哥欲拒还迎,最后,就一拍即合两厢情愿了呗。”
齐海蓝很惊奇地望着杨欣然,谈论这些事情她竟然不觉得不好意思。看来自己真的是很“古板”了,她沮丧地想。
杨欣然又大肆地评论哥哥的感情生活:“要我说,那也难免,林青长得一般般,倒是那个姓冯的女人挺丰满,徐娘半老丰韵犹存啊。不过,如果我哥娶了你……”
她突然袭击,大笑着抓起齐海蓝的两只手左拉右扯,还一边叫道,
“啧啧,小妞儿,你比林青可强多了。”
“去你的。”齐海蓝生气了,“你刚才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你哥确实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他对冯总的爱情全是生理上的。”
“你又错了。我哥对冯总的‘爱情’,却是用上半身,”欣然指指脑袋,“用这里思考的。”
看着齐海蓝迷惑不解的神情,杨欣然得意地卖了个关子,“这个你可就不懂了,要不怎么说你是大专在读生呢。”
一个声音像裴勇俊的男人(1)
杨欣然约了齐海蓝一同逛街,在东方广场一楼等着她。齐海蓝的办公室离东方广场不远,她对杨欣然说:“直接上来,到你哥的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杨欣然连连反对:“才不呢。才不去找那个老头儿呢。 我干吗没事送上门去给他教训?”齐海蓝不理解了:“你哥怎么就成老头儿了?他做的有些事虽然我得保留我的看法,但对你他确实还像个当哥的,他那么疼你。”杨欣然佯怒:“他一见我就训我,还算疼我啊?你可别因为他是你的上级就帮他说话啊,要不我不理你了。”齐海蓝笑着摇摇头。
齐海蓝尽快忙完手头的事务,匆匆赶去。一走进东方广场,就看见杨欣然靠在石阶的扶手上,涨红了脸拼命地向她挥手,但是却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齐海蓝奇怪地走过去,正想问她怎么了,可还没开口,杨欣然就嘬起嘴唇做了一个“嘘”的口型。齐海蓝只得噤声。杨欣然一把拉过海蓝,让她站到自己身边,然后静静地不动,满脸陶醉地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
齐海蓝越发纳闷儿。她把嘴凑到杨欣然耳朵边,轻轻问她:“你打的什么哑谜啊?”杨欣然先是用力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道:“小声点儿。”过了一会儿,方才神秘地笑着转向齐海蓝,“海蓝姐,你听,声音多好听……”
齐海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努力地分辨着杨欣然所说的“好听”的声音究竟是什么。熙熙攘攘的商场楼里声音嘈杂,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谈话,有人在大声地打电话,齐海蓝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杨欣然所谓的“好听”究竟在哪里。她捅捅杨欣然:“喂,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难道你听到外星人的密码了?”
杨欣然抓住她的手,笑着指了一下对面的一个男人——他正面对着一面硕大的玻璃墙,背对着她俩打电话。
“那个人……他怎么了?”齐海蓝低声说。
杨欣然呆住了:“哎,海蓝,你真没品味。你真的听不出来吗?他说的可是韩语呐!”
齐海蓝疑惑地说:“好像是韩语吧……听不懂,韩语又怎么样?”
杨欣然闭上眼睛,把双手合拢抱在胸前:“他的声音好像《冬季恋歌》里的裴勇俊啊。”
“醒醒,醒醒。”齐海蓝推推杨欣然,“你是看韩剧看多了吧?小姐。”
杨欣然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她使劲拉海蓝:“哎,我们去看看。”
“看什么?”齐海蓝话刚说了一半又被噎回嗓子里,她被杨欣然拖着,脚步踉跄地前行。杨欣然带着她,有意从那男人前面穿过去,脸上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电话的男人和玻璃墙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三米宽,于是,两个女孩就从这两三米宽的距离中依次穿行。杨欣然身上幽香的气息使那个正大声打电话的男人不由得抬起头来,然后目光痴痴地粘住了杨欣然,连电话也忘了打。
转了一圈回来,两个女孩抱着笑成了一团儿。
齐海蓝捂住笑疼的肚子,打趣杨欣然:“这个裴勇俊怎么样啊?”
“哈哈哈哈,”杨欣然双手将自己的双眼眼角往下扯,模仿那个男人的吊眼角,“还满脸麻子,哈哈……原来以为……”
齐海蓝接话:“原来以为‘背后看想犯罪,正面看想自卫’这句话仅限于形容女人,哈哈哈。”
杨欣然拼命点头:“原来男人也适用,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