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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悔过的,准备坐牢的,可是我一想到女人那一对奶,我就只好

投降了。”

李敖说彭明敏不但“大头”不轨,连“小头”也不轨。就在彭案发生前,彭明

敏还与台大法学院某名教授之妻乱搞关系,至于被他诱奸过的女同学、女艺员也有

数十人之多。

1970年1月底,彭明敏偷渡至瑞典,不想李敖立即被软禁。

软禁当初,李敖被警备总部捕去约谈,又由特务陪同,放出找保。李敖走在街

上,心想这种政治性的案子,谁敢保我?只好找一位德高望重的有名气的大人物保

一保,方不致连累他。

当他路过梁实秋家门口时,他想到了梁实秋,可他一想到梁实秋连帮他翻译作

品都不肯帮忙,便灰心起来,可是他又以为,人既放出找保,事情不大,对梁实秋

来说也是举手之劳,于是便登门为请。

不料梁实秋在特务面前,婉为拒绝,他说:“你还是找别人保,实在找不到别

人,我再保你。”

李敖只好失望地走了,在万般无奈之下,李敖最后找到了立委王兆民,王兆民

答应了。

李敖回到家,可自由被严重限制,警察们不分昼夜,由专车一辆、专人若干,

对李敖紧迫盯了起来。

当时李敖住的是四楼公寓的顶层,警察们就在楼下对面农家平房里租了两间房,

车就停在门口,和李敖的车遥遥相对。每次李敖出门,他们就跟踪,后来小蕾也受

到跟踪。

最早跟踪李敖的,是台北市警察局大安分局派出的警察,一开始是两人一组,

李敖本来是性喜在家的人,被跟踪后,尤其懒得出门,只有小蕾每天来陪伴着他。

跟踪李敖的警察在他家门口缺少运动,感到很是无聊,他们打发时光的方法,

是聊天、逗小孩子、看过路行人和抬头对李敖的四楼东张西望。

时间长了,李敖对他们的面孔也有些熟悉了,他把他们都起了外号。有一组外

号叫“胖子”与“小子”的两个人,好像最坐立不安,在楼下百无聊赖,打着哈欠,

东走两步,西走两步。李敖无聊的时候会在四楼隔着百叶窗,用望远镜偷看他们的

一举一动。小蕾说,这叫反跟监。

一天晚上,楼下响起一阵很沉闷的撞车声,不一会儿有人来敲李敖的门,李敖

打开门,看到“胖子”一脸的难为情。

按照他们的规定,跟监人是不准同被跟监人打交道的,但是“胖子”似乎遇到

什么麻烦,他对李敖说:

“李先生,真是抱歉!真抱歉!来打扰你,您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俩在下面,

刚才一个去大便,一个去小便,正好没人在,小店的小孩顽皮,趁机跑到我们汽车

里,发动马达学车,一下子就冲到你停在下边的车后面,撞坏了您的车……请把车

钥匙给我们,我们保证为您修理好,保证修好,务必请李先生原谅!”

李敖笑了笑说:“没关系,没关系,等我下去看看。”

李敖下楼后,看到他的车屁股侧面被撞陷下去了,李敖看看“胖子”,又看看

破了相的车,他想:这辆旧车既然被撞,索性来个大修特修大美容特美容一次吧!

于是对“胖子”说:“没关系,没关系,明天再说吧,明天你请管区的警察来同我

谈就是了。”

管区的警察叫罗翼飞,湖南人,跟李敖先前就有些熟。第二天他来到了李敖的

家,对李敖说:“胖子让我来向你道歉,他想把车开走,修好后来送过来,你看这

样行吗?”

李敖问罗翼飞:“车到底是怎么被撞的呢?”

罗翼飞说:“‘小子’不会开车,在楼下无聊,让‘胖子’叫他开,哪知一开

就一档猛轰油门、高速起步,车就冲出来了,冲到了李大爷的车上。”

李敖脸涨得红红的,愤怒地说:“‘胖子’闯了祸,竟还想瞒天过海,他妈的

太可恶,我要收拾收拾他们。这个车,我要自己修,我才不要他们去修呢,他们修,

还不是找到附近老百姓的修车厂,吃老百姓的,修了也不会好好给钱,这怎么行!

我要自己修。修多少钱,由他们照实赔我。”

罗翼飞听李敖这么一说,一脸的窘相,但他看到李敖如此坚持,只好请李敖开

估价单给他。

过了一两天,罗翼飞又来了,说:“怎么李先生要整个全修啊?你的车只在屁

股上碰坏了一点呀,他们说你在吃豆腐。”

李敖严肃地说:“我李先生不是吃豆腐,而是在吃刺猬,你回去告诉你们局长,

识相点,快把钱送过来,要不然我就写信给你们上司。”

罗翼飞看到李敖这副不妥协的样子,又是一脸窘相,无奈之中,只好回去请局

长。

分局局长来了,苦笑着对李敖说:“钱我们都带来了,只要李先生答应不要把

真相说出去,我们找了一个替罪羊,如果达成协议就算和解了。”

李敖看看小蕾,小蕾示意地点点头,便在协议书中签了字。

第二天,倒霉的“胖子”调走了,“胖子”临走前对接替他的老郑说:“可要

当心那李某人,那家伙阴险无比,撞车那天,他下楼,笑嘻嘻的,满口说没关系没

关系,可是没了半天关系,却把我们警察咬住不放,直到赔了他一大把银子才松口。

李某人拿了我们的钱全给他的小女友买花衣服去了。”

在被软禁的日子里,有一天“国际特赦协会”的秘书长马丁到台湾,提出要见

李敖,便请谢聪敏和魏廷朝到李敖家来约请李敖。

李敖对来者说:“我李敖架子大得很,尤其是对洋鬼子更大,马丁如果真来帮

助我们,就请他到我家来看我吧。”

谢聪敏和魏廷朝想了想,觉得李敖说得也有理,便约马丁到李敖家。

当时李敖虽然处境自顾不暇,但他还想为牢中的柏杨想点办法,于是便让小蕾

给柏杨的太太艾玫打电话,艾玫一听有外国人可帮柏杨,很高兴,在电话中连说愿

望来见马丁,可是他们等了半夜也没等到。

马丁到台湾,国民党对他又恨又怕,于是派三个人跟踪他,马丁上楼后,李敖

说:“我们家对门变成了警察局了。”

大家自四楼往下望,只见下面各路跟踪人马大集合。

就在这次“行客拜坐客”的时候,李敖把一些被“跟监”的照片和泰源监狱名

单交给了马丁,但他没交待马丁如何处理,马丁也没说如何处理,仿佛心照不宣似

的。马丁的造访后来成了李敖的一个政治症结。

被盯梢的旅行

1970年7月,李敖被软禁期间,正值小蕾快要毕业,原本他们商量准备有一个毕

业旅行,可由于软禁出现新的情况,李敖决定趁机再次报复警察一下。

18日上午,李敖对小蕾说:“听说上面有通知,从清晨五点起,增加一辆车跟

监我,刚才我去找罗警员叫他转话给他分局长,如在下午两点前不撤走一辆车,我

定给他们好看。”

“你怎么对付他们呢?”小蕾问。

“开车子兜着他们转,我已叫小八(李敖的弟弟)保养车去了,把油加满,大

家斗着看好了。”

小蕾不想让李敖跟你们斗,她想这事已延续了四个月了,多一辆车固然很令人

不快,再斗也不可能将车全部撤走,四个月都过来了,又何在乎这两天呢?再说等

到两点,他们不撤车时再想办法也不迟。可是李敖的主意已定。

到了两点,他们发现警总的人一动也不动,李敖便决定秘密去台中,以甩开他

们的盯梢。

李敖和小蕾佯装去买菜,然后从人头攒动的菜场门口坐的士直驶侨联宾馆,小

八把车停候在宾馆门口,看到李敖和小蕾,忙打开车门,把他们推上车后打一辆出

租消失了。李敖甩开了警察,与小蕾一起驱车向台中方向疾速驶去。

汽车开到台中的时候,已是深夜了,李敖发现小蕾已经很困了,便提议下车休

息。李敖毕竟是台中人,这里的人都认识他,他们便在一个叫意文的客店睡下。客

店里的床可真是鬼叫床,一躺下就鬼叫起来,弄得小蕾一个晚上也没睡好。

小蕾早上醒来的时候,李敖已洗好澡穿好衣,他知道小蕾没休息好让小蕾再睡

一会儿,他便去看母亲。

可是不一会儿,李敖就回来,小蕾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敖说:“我怕有人已在家门口盯梢,所以半路上又折回了,我们还去市里看

看吧。”

小蕾说:“要是在街上让他们盯上了就麻烦了。”

李敖说:“那正好,我们可以开着车跟他们兜了。”

清早的台中市十分宁静,许多商店都没有开门,他们在一家小胡同里看到一个

正在开门的小书店便走了进去。

小蕾看到书架上摆放着李敖的书,心中颇为一惊。小蕾感慨地说:“随着时间

的变迁简直不可预料,那时红极了的作家,现在流在市面上的书竟少得可怜,知道

李敖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知道李敖的人越多,跟踪的人也会越多,还是这样好嘛。”李敖说。

“看来我们真的甩开他们了,我们还不如去日月潭。顺便成全一下毕业旅行啊。”

小蕾提议道。

李敖说:“这个主意好,好,吃了午饭就走。”

下午一点钟他们往日月潭方向开去了,一路风景真好,马路又平。一路上弯路

太多,小蕾竟晕车了,一直想吐,幸好李敖准备了杨梅,小蕾一个接一个地吃,才

止住了吐。

两点种的时候,小蕾终于看到了“日月潭”三个字,惊叫起来。李敖指着远处

的白色建筑对小蕾说:“我们就住在那里好了。”

他们在湖边绕了一周,才找到了那白色的建筑,原来那是日月潭饭店。

他们住下后,便开着车出去,玩了孔雀园和游泳池,往回走的时候,小蕾看到

一个穿中空装的女孩觉得很好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别盯住人家看,你看前面——”李敖用手拍了小蕾一下。

对面两个警察大步走来,经过他们车时,两人同时突然掉过头来。李敖轻声地

说:“我们被他们找到了。”

小蕾以为李敖敏感,不以为然,但当他们的车经过警察局时,有两个警察站在

路口,其中一个警察上前拦住了他们的车。

“请问你贵姓?”警察盯住李敖问。

“我姓李叫李敖,你们就是找我。”

“李敖?”

“对,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警察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对李敖说:“你下来跟我来一下。”

李敖和小蕾跟着警察去了警局里,局里的人把李敖和小蕾盘问了几句话,很轻

松地说:“好,没事了,你们回吧!

李敖不解地看看小蕾,小蕾也看看李敖,觉得颇为蹊跷,好像天下本无事,庸

人自忧之。

李敖和小蕾从局里出来后,便在街面上闲逛着,他们走进一家土产店,小蕾选

了条大理石的项链和牛角梳子。老板笑咪咪地对小蕾说:“看见你们进警察局,知

道你们是警察的朋友,特别算你们便宜。”

“不是朋友是通缉犯!”李敖一本正经地说。

“啊,你真风趣!啊,你真风趣!”

李敖也学着老板的样子:“啊,我不风趣!啊,我不风趣!”

老板笑笑,看着小音说:“啊小姐真漂亮!真漂亮!”

小蕾捂着嘴直笑。

他们回到旅馆,前台小姐以一种异常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李敖和小蕾,说:“身

份证?”

李敖和小蕾掏出了身份证,小姐记下了什么,便让他们进了房。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李敖就起了床,他站在窗前,凝望着天上桔红透黄的月亮。

小蕾走到李敖身边,把头轻轻靠在李敖的肩上,李敖抚摸她的手,说:“小蕾,这

些日子我让你受累了。”

小言说:“你看,窗外湖面静静的,有层薄薄的透明的雾笼罩着,真是很美。”

“小蕾,你本可以生活得更平静一点,更快乐一点,是吗?”李敖说。

“你看那天上的月亮,像一只晶莹的果盘,美得令人振颤,难怪到过日月潭的

川端康成会说月是中国的好。”

“小蕾——”李敖还想说什么,可总是被小蕾抒情的思绪打断。李敖想到外面

的花园里坐坐,这是他的习惯,在台北时也是这样,早早他就会坐在阳台上独自思

索。

李敖打开门,却发现房门口坐着三个神情古怪的人,李敖看看他们,他们也看

看李敖。

李敖明白了,他关上门对小言说:“我们被盯上了,外面都是便衣。”

天亮了,李敖和小蕾开着车去游湖,果然三个便衣开着一辆吉普车跟着。

来到湖边,李敖对跟踪的便衣说:“别跟了,我们中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