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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女儿。

花药没有和其他人说这件事,因为柠檬看起来很喜欢这片花园的样子,花药总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打扰别人的快乐的。而因为她总是那副怯懦不多说话的样子,檀烟和柠檬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直有一天,檀烟发觉自己居然在一段时间里失去了对身体的监控权,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双脚踩在了一片血泊和尸块之上。

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格,久违地出现了。

他们几个人格中,只有最初的三个人格有足够的精神强度来保证、即使是其他人格主宰了身体,他们也能随时观察外界。檀烟所没有想到的是,没有名字的那一位,似乎在没有出现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不觉地变得比她们两人强大太多,以至于能够屏蔽她们的意识。

不过,檀烟是天生的保护者,她立刻安抚了同样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的柠檬,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花药,只是立刻收拾了现场,就匆匆逃离了这里。再后来的一路逃跑中出现的是小七,真正的那一位小七,或者叫七挈鹊。

七挈鹊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大家都很少见到他,事实上就算切换到他,他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在坐着发呆,以至于他出现很久之后,花药才发觉似乎多了一个人格。一直到后来很长时间之后,包括明镜在内的其他人格都以为七挈鹊是因为精神强度太弱、很少能够取得身体主权,所以才如此沉默寡言——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没有名字的那一位,才选择了替代他。

再后来是翻山越岭的时候分裂出的和壁,而后在终于抵达目的地、通过那一系列残酷的进入中庭的考验的时候,他们有了承。

最后,他们在梦寐以求的、在他们心中最为神圣干净的中庭里面,出现了明镜。

在明镜初生的那一夜,他们其他六个人坐下来轮流在新买的笔记本上聊天,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的、纯然干净孩子,才是他们原本期望着这个“人”能够成为的样子。

他们要保护明镜。

下一秒,最先回过神的是檀烟,她看到了新的一页笔记上多出了那行字——

你们,为什么会忘了我呢?

檀烟不动声色地将这一页撕了下来,努力不让除了柠檬以外的其他人看到,把它,和没有名字的那一位的存在一起,藏了起来。

可是那张纸上的聊天,依然在继续。

——你们,为什么会忘了我呢?

—我们打算保护明镜,你也会同意的吧?

——我可不擅长保护什么的呀。

—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说得也是呢~

—所以你打算?

——我对你们卿卿我我的兄弟姐妹游戏稍微有点羡慕呢,不过以后再说好了。

……

—是你杀了那些动物??

—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混蛋!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要害的明镜被退学关到这里!混蛋!(柠檬)

—出来啊!!

……

——真稀奇呢,柠檬死了,而我们还活着。是吧,檀烟。

——先回答我的问题啊,檀烟,别我一把身体让给你,你就想冲出去报仇。你打不过他们的,毕竟柠檬都没赢。

—畜生!为什么我之前会没有意识!!畜生,你做了什么!

——显而易见,柠檬是主人格嘛,真正认真起来比我们强太多了呀~檀烟姊姊,真可惜呢。我也不想冒险实验这种事情,万一我们同生共死,我可也就死了。对了,要我杀了他们复仇嘛?

——姊姊不想回答么?那我就去了哦!

……

——啊啊~解决了!不过刚才有一下实在躲不过去,就让七挈鹊出来挡了一下,不小心死掉了好像。

—你

——这样怎么样?我来替代小七,反正那家伙平时也很少出现,我觉得不容易穿帮。

—不可能!怎么

——檀烟姊姊,我们是不是先安静地逃命比较好?让谁逃比较好呢?就明镜好了~毕竟他几乎没出现过,才是真的安全呢。不先花一段时间解决这个问题就开始内讧才是真的危险哦。

……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的id应该也是一进入无域就起好的,为什么会是“七挈鹊”?你一开始就打算冒充他对么?

——唔,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装成小孩子和大家聊天?这就是你的目的?

——装成?我的身体就是小孩子啊?你不相信?不过这个新身份不错的样子。我这几周模仿小七的字跟大家聊天不是也相处愉快嘛!明镜很喜欢我呢!对了,明镜的精神强度很弱呢,那么脆弱的精神,总觉得假如让他知道我其实是那个你们告诉他的“第八人”,他一定会崩溃吧?

—你什么意思?

——来玩个游戏吧,带上除了明镜之外的所有人。我们公平厮杀,看谁活到最后。你们陪我玩的话,我就绝对不告诉明镜任何会让他崩溃的事情~毕竟,仔细想想他不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一件呢!

……

—你明明这么强,到底为什么要杀死这些比你弱很多的人?

——奇怪,不正是因为我这么强,才能享受那种虐杀的快感嘛?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

檀烟所来得及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在最后抓住裴兼袖子的时候,把这一页沾着血的笔记本页,悄悄地塞了裴兼的袖子。

为了取信裴兼、为了在杀死其他人之后还能依靠着朽木坊活得滋润,也可能是想要让屠杀朽木坊变成他的下一个游戏,他甚至不惜弄瞎了自己的眼睛来取信裴兼——

不得不承认,他几乎是成功了的。

裴醉在缓过神之后,几乎是立刻冲到了小七儿身边,小七儿头顶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彻底死了。奚笺毫不吝惜地把尸体扔了下来,裴醉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奚笺,再回头看裴兼,最后低头看着被奚笺扔下来、正在扭曲的小七儿,然后猛地退了一步,最后无比艰难地对着奚笺问道:“你……怎么下得去手……”

奚笺把手里的匕首拔了出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裴醉:“我是个杀手,老板示意我杀人,难道我不应该动手么?”

“我是问你为什么!”裴醉提高了声音,“你明知姐姐她……她……”

“我当然相信我选的老板。”奚笺打断了奚信的话,把匕首收了回去,再抬眼看了看裴醉,“说实话,我有点惊讶,你居然不相信你的姐姐。”

“小鱼,把明镜扔进浮华之戒,我们要再去垃圾场里面一趟。”裴兼转过头,再也没看裴醉一眼,只是微笑着吩咐,“阿玄,梅花,你们两个愿意跟上来就一起走,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先走了。”

她转过身,直接一步踏了出去,其他人都跟在她后面,只留下裴醉一个人依然呆在原地。

——剧本上说,这幕剧的反派是个狡猾而奸诈的人,即使是至亲的亲人,都不敢相信她。

第66章 ch66

时间一长,垃圾场那灼热的高温,似乎也并不是不能被适应的。

指尖无意识地从书脊上划过去,裴兼心不在焉地坐在这里发呆。四个月了,一段足够漫长的时光,漫长到足够让她从从容容地布置好了一切,统合了那些半死不活、如同野狗一样的垃圾场的居民,然后成为了这里的统治者。

和剧本上说的,几乎一样。裴兼漫不经心地这么想着,即使是并不需要看剧本的时候,她也会把它握在手里,似乎这个动作能让她觉得安心。

“小鱼?”裴兼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回过头,伸手和奚信要了一个拥抱加蹭蹭脸颊,这才软着声音问道,“怎么样?”

“明镜没有醒过来。”奚信摇了摇头,神情并不轻松,“沙下沉舟说,他已经跟凤凰说过了这件事。凤凰推测大概是明镜本身精神强度太低,一直以来其实并不是真正独立的人格,需要其他人格精神的支撑。从某种意义上说,柠檬、檀烟、甚至是小七之所以能够一直保持意识,是因为他们三个人其实一直在支撑其他人格。共用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只剩下空壳子,或者你可以认为……明镜是脑死亡了。”

“这样。”这四个月里,裴兼的笑容愈发像是死在脸上、摘不下去了一样,看不出是难过还是不难过。

奚信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沙下沉舟还说,他想见你。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就当没看见好了。”裴兼把下巴搁到剧本分边上,打了个哈欠,“不要再接他的通讯了,也不要回复他的消息。既然明镜似乎没有希望了,彻底断绝和那边的往来吧。”

奚信顺从地关掉了窗口,距离他们与裴醉在西漠边上告别,裴兼远远地扔下一朵壁花之后就再也没理会过这个弟弟。奚信并不是很确定沙下沉舟的要求真的是他自己的,还是替裴醉说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裴兼的头发,在这一次回到垃圾场之后,裴兼就剪短了头发,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真的再也不见了么?”奚信看着新弹出的窗口上的通讯请求,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那我也把沙下沉舟屏蔽掉好了,他真是挺执着的。”

裴兼轻轻笑了一声:“沙下的话,确实……不过无所谓的,就算他现在还愿意相信我,迟早也会失望到绝望。不过沙下的话,我不会责怪他的,因为毕竟是我逼他的。”

奚信难得反应快了一次:“……你是说,你弟弟还有韦琰……”

裴兼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书,再度本能一样轻柔地摩挲了两下书皮,没回答。

——剧本里说,这个世界的反派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就算是最不经意的伤害,她都会几十几百倍地疯狂报复回去。

“你还在看那本书?”奚信皱了皱眉毛,并不知道裴兼总是拿在手里的书究竟是什么,不过他知道一定是和这一切相关的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能给我看看么?”

“为什么这么问?”裴兼挑了挑眉毛,好笑地看着他,“要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不如趁着一切还没到那个份儿上,离开这里好了。反正我现在聚集恶徒、扬言要杀光所有人,也很值得怀疑居心。”

奚信眉头几乎是拧了起来:“坊主,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裴兼收起了开玩笑的姿态,摊手,“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奚信茫然地看着她。

“好吧,你不知道。”裴兼嘴角抽了抽,双手一拍把书收了起来,“不过你说的对,我对阿醉算是死了心了,别担心我,我没心疼到要死。那孩子现在还在说服自己要相信我,不过也就是对上次的一点愧疚,他迟早是会去韦琰那边的。毕竟韦琰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不是么?只不过……不相信我的事情,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我都迟早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好好地付出一点代价。毕竟……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奚信不是察觉不到,裴兼的心情并不好,但是他最后也只是再摸摸她额头,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去做手头的事情了。

不过很巧的是,通讯几乎是在奚信离开的下一个瞬间就切了进来,裴兼略微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通讯人,然后点击了接通,开口笑道:“哎呀,自从凤凰山上不辞而别,师兄可就没再出现过了,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

她话没说完,因为在嘈杂的背景里,她听见了裴醉的声音。裴兼的背脊几乎是一下子绷直了。

“你弟弟喝醉了。”园索的声音听起来和当初完全没有区别,不过倒是没真的给裴兼难堪,“他正闭着眼睛神志不清地在拉着我回顾当初校庆的烟花,刚刚哭着说,你当时答应过一定再带他去看一次烟花,结果到现在都再也没去过。”

裴兼听完才稍微放松了下来,略微犹豫了三秒:“你特地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垃圾话?”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跟踪你去见过沈封。”园索终于开了口,说了正题。

“嗯,从你千里迢迢去救韦琰那小子的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裴兼对此并没有兴趣,“怎么样,教导小屁孩,这个人生导师当得可舒服?”

“还好。”园索懒洋洋地回答,“毕竟主要工作是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偶尔指导一下小孩子要懂得感情和正义是分开的,大义灭亲是个痛苦但是惠及世界的行为什么的,其实当初当了两年助教,我还挺熟练的。”

裴兼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调侃道:“师兄为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