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里打量世界,观望人生,探求奥秘。你行么?”
我一夜未眠。第二天,太阳出来老高,我爬起来,红阳问:
“昨晚睡好了?”
“不可能睡好。”我有点责备地说:“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不好玩。”
“是的。我们都会有些失落。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但其实,我们都没有失去什么。”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吃下去。半晌,我才缓过神来,有点失落地问:“我承认,如果我们现在就此分别,彼此会有些伤感的。”
红阳和善地摇摇头,说:“不要去想什么失落和伤感。这些属于爱情,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何况爱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有缘,天涯海角都会再相逢。这就是我要说的。我,还有我的所有朋友,男人女人,我们的一群人,是一群另类。我喜欢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一些人做着游戏,就像足球比赛;律师、商人,推销员、经纪人,作家、记者,大学教师、导游和行政经理,等等,在进入一些规定的时间和场合,一些特定的氛围和情景,依照一些约定俗成,按着人类本来的愿望,做一些男女之间的赛事。就这样。”
后来我又洗了一回澡。
人类游戏和运动
男人对于构成人类游戏和运动的双重因素保持着特殊兴趣
几天以后,红阳在那个bbs上又跟我聊。我们留了彼此的电子信箱。她说:“我受过良好教育,我喜欢接受教育,我们的接受教育水平,决定了我们的理解能力,当然,还有中等以上收入,你说是为填补空虚、追求刺激也可以,至少你得承认自己的空虚,并且需要刺激。我对自己选择这样的生活并不担心什么,这样的性爱方式更符合人类的本能。”
我对此颇不以为然。我当然会有很多理由。红阳也不会勉强我什么。只是红阳觉得,她是过着“真正的人”的生活,甚至所谓“填补空虚、追求刺激”之类远远不足以概括。就像足球,你无法用一只皮球的价值来解释人类在一个场地里分队追逐一个皮球的游戏。
我不知道这样的游戏的真正细节。红阳说,就像球迷并不知道球场上真正的战术布置和规则细则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一起观赏足球。
我希望了解,就像她希望了解足球一样。到现在为止,没有多少人真正了解男女组合的一些规则。太繁复了,就像足球场上的战术组合。红阳曾经跟她的一个作家商量,请他在时尚生活杂志上写一篇“十个经典男女相识步骤”,可作家说:“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相识方式。人们爱怎么都行。”
一个男人对于构成人类游戏和运动的双重因素应该保持着特殊兴趣。这个兴趣让我对于红阳的男女游戏产生反应。我有点想这个女人。她对足球运动和游戏心理的信心,是和我相似的。启动这些游戏,人类就可以飞翔。游戏保持着人类的童心和率真,是一切本能的真实记录,它最深刻的部分便是那些保留天性的想象力,和被邪恶打磨后残留的智慧光泽。游戏所有的经历都适合保存和复写,久存于心。在许多生活的场所遗落和散失,却随时可以捡拾起来;是回到一些东西放置的地方的依据。游戏是人类的动力系统,具有推进器的作用;游戏在推进的过程中把一些特质强化,比如记忆和追索。
我回忆起一些与我有关的男女关系经历。很遗憾,我想不起来有多少细节,更不要说能让我激动人心的心跳回忆。我倒想起了许多看到过的男女故事,这些故事通常是登在报纸体育新闻的背后。我看过体育新闻后习惯翻过来,所以就看到了。这是我拒绝对这样的众多男女关系保持兴趣的解释。但我现在无法拒绝一个女人的邀请。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1)
后来我在一次聚会时见到了这个作家,就是那个说“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相识方式。人们爱怎么都行。”的作家,一个男人。那天,我们一块儿抽烟,我点烟的时候,一只手持打火机,另一只手习惯地用手挡风,他一眼看出来,说这是一个长期在露天和野外工作的男人点烟的习惯性手势。
我习惯这样在球场上点一支香烟,而后想一些男人的事情,一些男人之间的传切和配合,做一些动作,以及场外的交易。长期以来,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男人生活。我离女人越来越远。
作家很认真地对我说:“如果你把眼前的男人女人都当作是组合的一支球队,从事着一项体能和智力结合的游戏,那就对了。”而另一个自由撰稿人螳臂也认为:“需要的是情商和智商。”
《宝贝》杂志编辑金钟林则引用了但丁的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听上去十分认真,也很滑稽。
在此之前,我就是个十分认真的人,做事儿中规中矩,就像罚任意球的时候,得按照教科书上布置的,排人墙或虚晃一枪;这样的结果是,不管是演练还是实战,都可以看到相似的一幕,重复和刻意;创造是在很偶然的时候的一个瞬间产生。这让人始终保持期待。对于像干我这一行的人来说,有些话都很中听;但它听上去确实有时候像废话。
那天我和他们的一伙在一起。我不断地抽烟,打量这些男男女女。红阳和作家的老婆走过来。这个女人不是唯一有丈夫的女人。红阳特意把在座的女人都召集过来,并一一给我介绍。螳臂和金钟林的老婆都在。她把这支女人的队伍带到我面前的时候,看上去红阳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
这时候,作家对我说:“人类造就了无数的游戏和比赛。那没有任何过错。仅仅是因为是我们是异性就被剥夺互相之间的游戏,被迫在一片已经没有任何兴趣的土地上重复劳动,这是多么无聊。难以置信的是,对你来说已经毫无兴致的土地,对于他人确是一片处女地。”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作家说话时语调底气十足。我本来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男人,并且希望表达我的想法,却被那个杂种的强调剥夺了机会。我跟着红阳去,我要跟她道别,这时候,边上的男人女人很认真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什么表情也不给我。
2002年的春夏之际,我看着别人进球。就像中国队被淘汰出局。我有点不甘。
这一个夜晚,我和他们一起看球,喝酒。还好,后来有一个心情尚好的夜晚,因为半决赛土耳其队赢了韩国。我们一起走出了亚洲足球虚拟的狂欢,重新回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方。也是个实在。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2)
这个时候,他们分别离开了。红阳来看我,因为她把其他人都支开了,留下一个我。
“如果你要离开,我当然不会强留。我们都比较单纯。这你应该看得出来。”红阳说。
“我也没有想得很多。我只是……不习惯。”我说。
“对了。你也很简单,你自己好象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就像你对足球的理解,无非就是将球往对方的门里送。其实我们对生活没有过高的要求,只是,欲望让我们从终日埋首的工作堆里抬起头来,让我们一起走进有关男人女人的梦境里。我们不会去制造悲欢离合。时光流逝,但我们心静如水。”
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1)
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
红阳的话让我进入到我的男人世界。在我能够从记忆中呈现出来的光怪陆离的男人世界,是无数的比赛和晃动着无数男人的面孔:鲁梅尼格、马拉多纳、济科、苏格拉底、法尔考、布列格尔、巴雷西、斯托伊奇科夫、阿尔托贝利……其中最漂亮的是贝克汉姆,他出现次数最多,他总是迈着缓慢平稳的步子,用他的黄金右脚,以几乎相同的脚法。将足球搓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美妙的弧线,然后按照球员常用的一种姿势庆贺进球。他由一片碧绿的草地走来,下场,或上场。这一刻,我们共同面对足球,面对生活。我喜欢贝克汉姆的眼神,有一点忧郁和无奈,却是用未遭污染的心灵寻觅快乐,象一个温柔少年,保持着无暇的青春和信任。我们永远期盼着好运降临;即便在不幸的时候,我们还会有一种内在的缓冲,让自己摆脱深切的伤害。我们的身体可能会受到伤害,但心灵却不会。这些都是男人的游戏。也因为是男人的游戏,才可能引起全人类的围观。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在床上,怎么弄也弄不出这样的旷世奇情。那就是男人之间的传切。是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终的位置。
“还需要女人。”红阳对我说。男人都听得明白她的意思。
我没有女人。
红阳回转身来,对着我,以颇具日本风情女子的神韵,偏了一下头,眨巴一下眼睛,然后扬其她那有点塌的鼻梁。我听到她对我说:
“是的。你没有。是这样。你是男人,必须赢得精彩,这才是足球;当然,还是男人。”
男人的事儿十分璀璨,真不知道是否有必要去弄得到处是足球。西归蒲通往世界杯决赛球场的大路两边,中国男人看见了自己斜长的身影,那些男人象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炫耀着男人的球儿,仿佛是向一个女人展示着自己的强大。一看到中国男人也有这等模样,女人是觉着舒坦呢还是滑稽?我随着女人的眼光,随着这些中国男人的步履—一种典型的男人态势—走进梦乡。
我几乎也一样有着这样的步履,一样的体魄。红阳说她看见了。
与红阳在一起的时候多了,我开始放松。我接受她。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所有的游戏从产生的一开始便规定了它的全部内容,只有人类的记忆才能让它保持新鲜感,以及最初朴素的愿望。尽管重复却可以永保新鲜,每一次都被再一次提醒和关照,男女激越地携手越过一片高地,回来,保留着对经验的复现,并且比较,取得新的经验;这时候,是到她又很快地清醒过来的时候了。我们回过神儿,身子底下,已洇湿了一片。
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2)
有钱人总是容易讨人喜欢
我开始重视我的工作,从来没有这样重视。也重视女人。韩日世界杯以后,懂足球的越来越多,看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沈彬,也多了一份亲近。这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女孩,对男人很懂,并且,她面对亿万电视观众,为男人流泪。这令我感动;女人这样的一腔热情,令男人血气方刚。
就这样,我无法拒绝女人,无法拒绝红阳。我开始接受这样与红阳约会的方式。
但是,我被红阳拒绝了。
那一次,我应邀到了一个叫“绿色原野”的宾馆。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红阳跟她的朋友,昨晚就在这里聚会。我懒懒地歪坐在大堂的长沙发上,眼睛盲目地搜寻着玻璃门外忙碌的人群,脑海里不停地想起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
红阳给我打手机,让我上她的房间。18楼308房间。
上了电梯,到了,门开了,迎面是一男一女,后来我知道,这男人叫陆地,女的叫蒲草。他们相拥着,在电梯口等电梯,门开的时候,一左一右让出一个空隙,让我从他们之间走过。我过去了,他们很快又合上了。就像电梯门。看上去他俩像是在度蜜月。
“这么晚才起床!”有人追着要关上的电梯门,对他们逗着,嘟哝了一声。陆地和蒲草似乎并没有听见。在电梯门旁,在门要合上的一刻,就听见陆地笑着对蒲草说:
“你真是个妖怪!”
蒲草道:“你也很妖的。”
陆地说:“你老公一定在楼下等你了。螳臂人还不错的。”
我这才知道,自由撰稿人螳臂和蒲草是一对夫妻。
蒲草说:“你老婆说不定还没起来呢。”
他们消失在电梯里。电梯门再开的时候,从下面又上来几双男女。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别人,就像一对对夫妻,只顾跟自己的配偶说话。这是很精彩的一刻。
308房间就是一个集合点。这事儿做得很不那么隐秘,但因为看上去和真正的夫妻情人没什么不同,所以只有那些前一天进入“绿色原野”的二十几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红阳和她的朋友在做什么。
他们已经经过一夜的欢娱,今天,还会有更加丰富的野外活动,而且今天晚上入住的,是另一家叫“口琴”的宾馆。这家宾馆的建筑看上去像一支口琴。
这些人调皮,但不闹事。除了对自己外,他们不对任何人负责。他们互相之间经常提醒的话是:“吃自己的饭,干自己的事;不伤害别人,也不让别人伤害自己。”
红阳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所有的人没有经济上的窘迫感。这让我有点喜欢。有钱人总是容易讨人喜欢。
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3)
我跟人不熟,找到了红阳,但她却对我说:“我很忙。”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出去散步。看见月亮升起来了。平静得很。有点是序曲的意思,也是愉快的开始。
自由撰稿人螳臂的妻子蒲草也跟着我出来了,她认识我,因为红阳的缘故。红阳把我介绍给大家的时候,特别提到我是个足球教练。
只是,蒲草是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女人,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