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即使为了钱也没关系,呵呵,小菲,真的,为了钱又有什么错呢?我记得我小时候,被我爸爸逼着看《唐诗》,什么李白杜甫,我统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有一个叫王梵志的,写过一首诗,叫做《吾富有钱时》,给我很深的印象。他诗里说的意思是,女人对男人的好与坏,都是取决于这个男人会不会给他的女人用钱。anyway, no money no honey,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我们又有什么不同?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对,我一直都认为,timing is everything。到了一个right timing,要结,也就结了,没什么大不了。美美说,只要你别不打招呼就忽然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就好。”

《流言 流年》十八(2)

吴菲翻了个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觉得冷了,就自己缩了缩,莫喜伦一条腿搭上来盘着她的腿,他的带着体温的腿毛令到她心里也有些毛躁。等他胳膊也伸过来,就被吴菲推开了,老莫也没有坚持。那是他们难得的没有做爱的夜,两个人背对背假寐了一晚,中间隔了将近半米的距离,似乎总是有风灌进来,搅得谁也睡不着。

经过这一次正面交流,之后,两个人都很避讳再谈起结婚这件事,但显然都因此有些挫败感,到底是哪里来的挫败,谁也说不上来。

吴菲渐渐把自己常用的东西也搬了些回家,两头住着。一边也开始积极找工作。吴菲原本是学英语专业,又在美国镀了一层虚金,忽然之间成了很被市场需要的人,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就找了个还不错的工作。那是一家以生产民用电子产品为主的国际公司,吴菲在市场部,负责新品上市推广。一有了工作的忙碌,生活立刻丰富起来,也因而交了若干新朋友,暂时就没有再继续钻跟老莫结婚的牛角尖。

莫喜伦对这些没表示疑义,他也乐得吴菲独立,不管是经济独立或精神独立,对他自然都是有益无害。

两个人之间的日子,渐渐趋于宁静。

没想到,这宁静才延续了没几个月,就被文青竹再婚的消息给打破了。老莫对此都很是讶异,吴菲对文青竹更是刮目相看。

文青竹嫁给了个跟她有过业务往来的北欧商人,那人也是离异,但膝下并无子女,美美对这北欧人自然跟对吴菲的态度不同,所以几方都积极,事情进行的于是相当顺利,从认识到结婚总共只有几个回合,既有北欧的情调,又有亚洲的效率。

“文青竹工作的时候确实是很有风度!女人认真起来就真有一种美。但工作和生活是两码事啊!”老莫显然受了前妻再婚消息的刺激,评价的颠三倒四,听不出话里的褒贬:“以前就觉得她心怀不轨,老跟我说白种人这么好那么好,如果没什么亲密接触,她何从知道白种人的好?什么时候搭上了这么个北欧人?说不定我们离婚之前就认识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文青竹婚礼那天,老莫跟在美美后面死命想溜进去,结果,还是被他的其中一个前任小姨子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甚而当着外人给了老莫难看。老莫回来之后忿忿不平,一边低着头换鞋,一边嘟囔:“这么大年纪还要举行婚礼?还在教堂举行!她从小就信教,可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她都没说要去教堂,真是的!难道是为了故意做给我看吗?!哼,要不是跟我离婚,她哪来那么多钱?没那些钱,那白人怎么会看上她?她怎么可能再婚?”

吴菲正横躺在沙发上看杂志,听了这话,不屑地瞪了老莫一眼,说:“怎么听你说了半天都还是钱的事儿啊!你不是常说,什么夫妻一场,她好歹是美美的妈,是你对不起她之类的话吗?她再婚,找到她自己的幸福,难道你有什么不爽吗?还是你其实一直想等她回头跟你复合?”

老莫手里拿着自己的鞋,在门口站了半天没动,看了看吴菲,又把鞋穿回去,说:“唉,娘子,我们去吃‘满福楼’吧,今天降温了好像,该吃个羊肉,壮个阳,庆祝庆祝!”

吴菲闻言大笑:“别逗了!人家结婚你壮的哪门子阳?你又庆祝个屁!”

说完站起身,把杂志随手一丢,找到自己的外套,边穿边对老莫说“我回家了,我看,你今天最好是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老莫等吴菲走到门口,忽然抱着她,说“别走!”语气中透出些虚弱:“不,我不让你走,我今天好需要你!”

然后沿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蹲下来,最后把脸埋在吴菲腿中间说:“菲儿,要不我们也结婚吧?”

吴菲冷着脸,瞄了老莫摊在她腿上的后脑勺一眼,冷冷地说:“哼,结婚也要比一比赛一赛吗?别无聊了你!你是没想到文青竹能再结婚,所以你自尊受挫了?!”

“小菲!”老莫抬起脸皱着眉头看着吴菲道“我跟青竹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你替我想想,二十年呐!一个人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遇见你,我等于就把这二十年一笔勾销了。所以她结婚我当然是高兴,怎么会是受挫!这么讲你别多心,在我心里一直有个成算,只有她有了好的归属,我才能考虑我自己,我们是二十年的夫妻,我必须要考虑她的感受!”

“什么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真听不懂你到底想要讲什么!哼,不过,从你进门以后到现在,到目前才总算说了句人话!当然了,你不用说谁也能看出你们是二十年的夫妻!”

老莫握着吴菲的手略微松了松,怅然道:“都这时候了,你何必还说这么狠的话!”

吴菲把手从老莫的手里抽出来,冷冷地反问:“我狠?是我说的狠还是你做的狠?没错,你在意文青竹的感受,我理解,你也在意美美的感受,我也理解。那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感受?难道我就永远都要扮演那个在大家眼里十恶不赦该死的第三者?!你既然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当初干吗勾引我,又干吗三求四告地非把我从美国骗回来?逼我走的是你,要我回来的又是你,如果不是这么瞎折腾,我盯死一家公司熬到现在至少也能熬个‘总监’的位置了!现在可好!今天文青竹有好的归宿了,你冷不丁的又说要跟我结婚,我又不是你们莫家养的一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凭什么我就命贱该当你们的垫背!”

《流言 流年》十八(3)

莫喜伦仍蹲在地上,听了吴菲的话就仰着脸激动地说:“你怎么能是狗?我才是狗!我情愿当你的狗,只要你高兴,我转世都继续当你的狗!小菲,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当初也因为爱你我才闹得妻离子散。”

吴菲倚着门冷笑了两声,低头道:“你别动不动就跟我说什么妻离子散,听你这意思,我该跟你们道歉才对喽?好啊!那sorry啦!”

“don't be sorry!baby,love is never say sorry!”莫喜伦涎着脸道“love?”吴菲不屑地反问说:“你倒是挺容易说‘爱’,可你觉得什么是爱?你又真的爱过谁?!”

“我爱你呀宝贝!小菲,你明白我的心情吗,当初我们的事情里文青竹她并没有错,我希望她能过好!现在她好了,轮到我们该好了!”

“她好不好与我无关,我才懒得听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懂你的逻辑!而且我今天也不想再谈了!”

吴菲说完硬甩开莫喜伦,自己走了,出门也不想回家,打车到满福楼,在那个路口买了一包糖炒栗子,沿着景山后街,一边走,一边吃栗子。

吃到一半倍感孤独。

一个女人一生当中可以因为很多原因随时随地顾影自怜,认为自己活得非常孤独,其中特别不幸的一种就是,那个可以你误会以为驱散孤独的人,往往才是随时给你制造孤独的那个人。

《流言 流年》十九(1)

开春的时候吴家住的旧楼拆迁,吴菲也没跟她妈妈商量,就签了同意书,结果他们家从二环内搬到了三环外,但面积则从五十几平米变成了一百五十几平米。

吴宪全程支持他姐姐的决定,彼时他已经离开典范给他介绍的那家唱片公司,而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业务员,他自己说做业务更能让他有成就感。对一个业务员来说,住在哪儿一点都不重要。他乐得搬迁之后终于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于是到了新家首先给自己添了个双人床。

吴妈对旧居十分留恋,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只好把感怀说成是舍不下街坊四邻。吴菲心里知道她妈妈念的根本不是邻居的那个旧,又不想渲染,就反诘说:“当时嫌邻居多事的也是您,现在好容易躲开,您又打算嫌什么呢?”吴妈被女儿一教训,立刻就不说话了。

吴菲自从文青竹婚礼之后有点故意冷落老莫,开始借故新房装修,之后又是搬家,新家搬的地址刚好离吴菲的公司很近,她就更以加班为由减少跟老莫见面。

文青竹那时候已经带着美美跟北欧丈夫搬去了香港。她原来的公司在香港也有分工司,鉴于文青竹一贯优秀的工作表现,所以只是换了工作地点,仍被委以重任。

老莫正处在变故之后的脆弱时期,瞬息间,女儿跟着妈妈搬家,女朋友又赌气回娘家,忽然间的冷清让他颇有些不适应,自认为对世态炎凉添了许多感触。

光是感触显然不足以解决问题,所以,到了一个周末,吴家三口并吴宪新交的一个女朋友吃了中饭正在打麻将,老莫忽然不请自来。他之前做了一些打算,也没跟吴菲说,结果,他乍一出现,吴家这几个人还着实慌乱了几分钟。吴宪赶忙把女朋友支走,一家人专心应酬老莫。

“你怎么来了。”吴菲问。

“想你了呗。”老莫先在吴菲耳边低语,又扭头冲吴妈笑着说:“一直想来看看妈妈跟小弟。”吴妈妈被眼前这个跟她年龄没差太多的陌生中年男人这么一叫,吓了一跳,险些闪过去。那是莫喜伦第一次跟吴菲的家人见面,之后,宾主——吴妈和老莫——进行了友好的交谈。大家真诚地互相赞扬,热切地勾画未来,对前尘往事只字不提。吴菲和吴宪坐在相差十几米的地方冷眼旁观他们交谈的场面,有一个时段,吴菲甚至有点恍惚,好像这根本就是一场正常的恋爱,不曾有任何人经过任何道德范畴的相互质疑。

“这会儿咱家要忽然再来个外人,该误会了。”吴宪在吴菲耳边说。

“误会什么?”吴菲问。

“嘿嘿,”吴宪笑了笑说“没准儿人家以为是咱妈那儿相亲呢!”

“找抽呢吧你!”吴菲笑着回头瞪吴宪:“没大没小!”

“嗨,我这不是说咱妈看着年轻吗!”吴宪搂着姐姐的肩膀谄媚道。

“滚!”吴菲把吴宪的手从她自己的肩膀上掀下去,停了停,又回头皱着眉认真地在吴宪耳边小声问:“他是看起来特显老吗?”

“还成!”吴宪耸了耸肩,远远看着 老莫似笑非笑地说。然后又冲吴菲眨眼道:“这男人啊,看着什么样不重要,好用就成!不过,这可就只有姐姐你自己知道了。”

“小流氓!”吴菲回手在吴宪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你给我死去!”

“姐,只要你高兴就好!”吴宪轻叹,说完执意再搂住吴菲的肩膀,这次吴菲没动,姐弟俩也都没再说什么。

是日吴菲跟老莫回了他那儿,莫喜伦又问了很多吴菲家的诸多家务事,也跟吴菲说了好多他自己家以前的陈年旧帐。吴菲恍然发现这是他们首次谈到彼此的家庭,在那以前,好像都视对方为“蛋生”,从来没想过会跟其他家人有什么联脉。

两个人半躺在沙发里,老莫搂着吴菲,把她额前的头发往她耳后别了别,叹了口气说“唉,小菲,或许我们就认命吧。想想你也不年轻了。”吴菲没说话,把脸埋在老莫胸前像猫一样来回蹭。

老莫又叹气说“跟着我这两年,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吴菲一听,顿时生出被疼爱的委屈,就心情松弛地啜泣了一阵。

莫喜伦那次和吴家人见面之后,就把跟吴菲的婚事列在了日程上。

老莫说他不想行婚礼,认为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虚礼。吴菲不答,心里盘算着她和莫喜伦也确实没什么共同的朋友,如果硬要办喜宴,倒真不知道请谁,只是不免遗憾。每个初婚的女人对婚姻都难免有些幻想,那幻想中,“仪式”总是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婚纱、钻戒,在众人艳羡的注目和热忱的祝福中泪眼汪汪地说“我愿意”。虽然老套庸俗却又隆重经典,似乎不经历这个过程,就很难“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当然,即使经历这个过程也未必“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但是女人就难免有当追梦人的愿景,谁又不是呢?

《流言 流年》十九(2)

就这样,瞻前顾后了几个回合,吴菲虽然隐约失落但也没再特别挣扎;再想到这桩“婚姻”的来之不易,多少伴着有些苍凉的感受,但,难道婚姻不就令很多人感到苍凉的吗?这样想想,似乎又不必特别怨尤。

等到两边各项手续都差不多准备停当了,一天莫喜伦临时出差,吴菲上班的时候接到物业电话,说她和老莫住的那间公寓管道出现紧急情况,要他们家立刻回来个人等着配合抢修。吴菲就放下手里的工作请假赶回去。正在家看着工人们忙碌,电话铃响起来,吴菲就接了。对方是一个男中音,自称是莫喜伦的律师,说老莫让他修改的文件已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