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喜欢。这是我记得的
第一个印象。但是,当我观察他训练学生时,他的突出的领导才能给我留下
极其深刻的印象。他富有活力。十分坚强。非常热情。我喜欢他跟学生谈话
的方式。我记得他曾这样说:‘假如你们这样走路,这么做,你们就会使你
们脚下的大地发抖,你们将会引起一场火山般的爆炸。’”
阿拉法特1948 年得出结论,巴勒斯坦人被软弱的、腐败的阿拉伯国家所
出卖。从那时起,阿拉法特立誓将尽自己全力来维护巴勒斯坦人自己决策的
独立性。那时,巴勒斯坦人还没有自己制定政策的机构。但是,这一原则仍
然被用来指导阿拉法特:如果巴勒斯坦人依靠别人来为他们作出决定,他们
将永远不会收复任何失去的土地和权利。
这就不难想象,阿拉法特强烈的独立精神,被他在竞选巴勒斯坦学生联
合会主席中要成为有希望的竞争者,就必须依靠穆斯林兄弟会的支持这一前
景所因扰。一旦竞选获胜,就会出现兄弟会要求回报的危险。兄弟会很可能
企图迫使阿拉法特屈从于他们的意志和做法。这从长远考虑,只能对巴勒斯
坦事业不利。与此相联系的是另一个更为紧迫的危险。如果兄弟会转而反对
纳赛尔,阿拉法特就会处于同纳赛尔对立的地位,而纳赛尔正使自己成为阿
拉伯世界的战士和新的救世主。阿拉法特在寻求一个他能影响局势的处境。
他正在进行一场十分危险的赌博。当后来他真的、可怕的要失去同兄弟会的
关系已成定局时,他别无选择,这对他也许绝非堪以告慰之事。
巴勒斯坦学生联合会主席的选举在1952 年举行。每一位候选人提交一份
一道参加竞选的将来与之合作的搭档名单。在阿拉法特提交的名单上,除他
本人之外,还有八个名字。据阿布·阿迪卜说,主席的竞选很激烈。“可是,
阿拉法特名单上的九人,得到的选票最多,而阿拉法特本人得到的票数等于
其他八人得票数的总和。”阿拉法特名单上的第二个人是萨拉赫·哈拉夫。
他成为阿拉法特的助手。由于他是穆斯林兄弟会的一个有影响的成员,他经
常被短期监禁。
如果说阿拉法特多么感激穆斯林兄弟会,特别是感激萨拉赫·哈拉夫,
这是有争议的。从以后的事件来看,阿拉法特并不认为他要感激兄弟会在选
举中的支持。然而,他似乎认为必须感谢萨拉赫·哈拉夫本人的支持,以及
他对兄弟会中当时的巴勒斯坦成员和那些以为阿拉法特是哈吉·阿明的亲属
而反对他的领导的人的影响。到1952 年,哈吉·阿明在巴勒斯坦新一代激进
分子的心目中是没有信誉的。阿拉法特认为他必须忠实于萨拉赫·哈拉夫,
这也许就是这位巴解主席为什么在以后年代与其老朋友、老同事在内部讨论
政策和策略问题而意见分歧时,总不愿采取对抗的原因之一。
阿拉法特作为巴勒斯坦学生联合会主席,很快显示了他具有多种领导才
能,他能够控制任何他参加的组织,那怕只给他一半机会去做。阿布·阿迪
卜说:“当然,我们有一个执委会,但事实是阿拉法特做了90%的工作。”
如果阿拉法特不是在解决同学们的问题中取得突出的成绩,很可能他的
一些同学对他专制的领导作风会公开表示不满,甚至提出挑战。然而,他们
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难于跟这位年青人作对,他已证实他能不负众望。
据阿布·阿迪卜及其他当时在开罗的巴勒斯坦学生说,他们绝大多数人
面临的问题是缺钱,这主要因为他们是难民。很多人交不起学费,也缺乏必
要的食宿费用。“由于他们不能预付学费,”阿布·阿迪卜说,“许多人受
阻不能及时上学。”可是,阿拉法特说服了阿拉伯联盟,由他们负担全部巴
勒斯坦学生的学费,这一问题不到一个月就解决了,“这是阿拉法特的一个
巨大胜利,”阿布·阿迪卜补充说。
在那一次及其他许多场合,阿拉法特的同学们对情况明显的好转感到吃
惊。这种有利变化是他们的领袖在解决问题过程中克服了阿盟的官僚主义和
埃及政府的衙门作风而取得的。阿布·阿迪卜说:“正如一个才华横溢的协
商者,阿拉法特有其独特的接触上层人物的方法。他经常同部长、总理、甚
至总统、国王谈话。谁也不能阻止他这样做。”
阿拉法特当选巴勒斯坦学生联合会主席是在纳赛尔政变后不久。纳赛尔
和他的同事们主要因为他们本人年轻和不知名,选择了穆罕默德·尼格比将
军作为他们的头面人物。当这位将军一就职埃及总统,阿拉法特通过幕后活
动,他本人及巴勒斯坦学生代表团就被邀前往拜访。尼格比曾在巴勒斯坦当
过旅长,而以后的事件表明,他在一定程度上同情穆斯林兄弟会——在他与
纳赛尔争夺权力的斗争中,曾转向兄弟会寻求支持。
会见时,阿拉法特向尼格比递交了一份请愿书。他们以此纪念在巴勒斯
坦英勇作战并奉献了自己生命的巴勒斯坦人和埃及人。他们在请愿书中对这
位尽人皆知的挂名首脑说的话则是,“不要忘记巴勒斯坦人。”这份请愿书
最不寻常之点是用血写成的。
阿布·阿迪卜确认,早在1952 年或1953 年,阿拉法特首次谈到他对建
立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解放运动的想法。他的同学们的反应是复杂的。据阿
布·阿迪卜说:“我们所有的人都对阿拉法特作为学生领袖所取得的成就印
象深刻。在他当选为主席之前的学联是无所作为的。它处于一种无活动的冻
结状态。阿拉法特彻底改变了这种状况。我们也很钦佩他的奉献精神和突出
的领导才能。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真实情况,我可以说,当阿拉法特提出建
立独立的巴勒斯坦解放运动时,并不是我们所有的人都予以认真对待。我也
不是想说,我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反对这一想法。问题是我们中的一些人不
认为巴勒斯坦人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这样想是因为阿拉伯国家和其他
大国反对我们的阴谋集团是如此强大。”
阿拉法特由于他代表大家取得的成就而受到他所有的同学们的钦佩时,
他作为一个人并不普遍地受到尊敬。在他当选为巴勒斯坦学生联合会主席前
的几年,显然,阿拉法特喜欢用拳头来解决争论。在他当选后,在一些情况
下仍存在暴躁脾气这个弱点。
虽然阿布·阿迪卜没有告诉我他自己的情况,但他也是一个嘴上不说,
但却强烈不满阿拉法特的爆躁脾气和在讨论中喜欢争执的人。大约十年之
后,当阿布·阿迪卜被征询是否愿意担任法塔赫第一届执委会委员时,他表
面上说:“原则上我同意,但是,如果阿拉法特是我们的领导人,我不参加。”
其实,阿布·阿迪卜是许多决心迁就阿拉法特性格的人之一,他情愿为他的
很多优良品质和实力作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阿拉法特认为,当他在开罗当学生领袖时,他的最有意义的成就是,成
功地说服了埃及当局允许他们创办并发行一份学生杂志。杂志的名称是《巴
勒斯坦之声》。阿布·阿迪卜说:“事实是,我们有一份自己的杂志,这意
味着阿拉法特创造了另一个奇迹。我们知道,埃及当局并不真心愿意看到我
们巴勒斯坦人有我们自己的有力的声音。..然而这份杂志正是这样。至今
我还搞不清,阿拉法特是如何说服埃及当局给了他必需的许可。”
阿拉法特本人带着一种阴谋家的暗喜,向我阐述了《巴勒斯坦之声》的
真正意义。“对巴勒斯坦人来说,显而易见,这份杂志不只是为学生联合会
的。它负有远比这更重要的使命。在以后的年代,当我们已经很好地组织起
来时,我们自己可以面向我们的巴勒斯坦群众讲话。但是,在《巴勒斯坦之
声》上,我是在真正地向我们的巴勒斯坦弟兄们讲话,他们可能是在其他国
家的秘密小组的组建者们。杂志发行到许多地方,包括加沙、约旦、叙利亚、
伊拉克、黎巴嫩等等。实际上,这是我们跟那些能够组织起来的人们进行接
触的第一个地下渠道。”我曾对阿拉法特说,这份杂志真正起到了他在流亡
的巴勒斯坦人中第一次招募士兵的作用。阿拉法特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他说:“是的,是这样。”
在那些意识到这本杂志远不是可以一掠而过的巴勒斯坦人当中,除阿拉
法特外,没有一个人对这一地区未来事件进程的影响能超过它在加沙的一位
青年读者。他的名字叫哈利勒·瓦齐尔。他后来称为阿布·杰哈德。与阿拉
法特一起,他可以说是法塔赫的共同创建人。阿拉法特和瓦齐尔建立了法塔
赫的第一个小组。此后,在他们当中组织和建立了小组的地下网络。在此基
础上,法塔赫诞生了。面对绝大多数同事们的强烈反对,他们是主张巴勒斯
坦要采取军事行动的两位主要鼓吹者。法塔赫有一个中央委员会。法塔赫作
为发挥作用的组织是多少人惮精竭虑的产物,包括一些已经失去联系的人,
有的已经去世,还有一些人今天仍同阿拉法特和阿布·杰哈德一起参与集体
领导。
阿拉法特第一次见到瓦齐尔是在他于1954 年初夏在加沙被埃及人监禁
后不久。几个月后,部分原因是由于他同瓦齐尔接触,阿拉法特本人在开罗
被埃及人投入了监狱。要不是一只骆驼因脚踩踏在一个金属盒子上拐跛了
腿,年青的瓦齐尔就会在沙漠中被埋葬了,他们两人可能就不会相遇了。
哈利勒·伊卜拉欣·瓦齐尔是一位小店主的儿子,1935 年10 月10 日出
生于拉姆勒。当为控制巴勒斯坦所进行的争斗达到高潮时,他还不满13 岁。
拉姆勒在特拉维夫和雅法的西南,相距约10 英里,离卢德很近。瓦齐尔及其
一家如何从他们的家园被驱赶出来,这段历史是十分戏剧性的。
“我对犹太复国主义军队进攻雅法那天的情景记忆犹新,事情就像发生
在昨天一样,”阿布·杰哈德对我说,“这个城市的阿拉伯人为我们在拉姆
勒的人开来了一些小汽车和卡车。他们呼喊着:‘帮帮雅法,’‘帮帮雅法。’
我记得,拉姆勒的男人和妇女们登上了小汽车和卡车。有一位男人带着一支
老式手枪和一些小刀及棍子。在这种时候,我们都互相帮助。我们知道,犹
太人如果占据了雅法,就会来到拉姆勒和卢德。果然,事情就真的这样发生
了。在一个夜晚,他们包围了拉姆勒和卢德,由于约旦人不战而撤,他们的
行动轻而易举。我们被围困了,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们的人民无法战斗,他们没有任何武器。这个城市的市长和一个代
表团会见了犹太指挥官。市长对他们说:‘行,你们可以进城,但是,你们
必须不伤害人民,也不得把他们监禁。你们必须允许他们住在自己的家里,
过正常的生活。’犹太人说:‘不。’他们要我们离开自己的家园,离开我
们的城市。
“当我们决定不离开时,犹太人把拉姆勒和卢德置于他们的炮火之下。
我忘不了当时发生的一切。我们房子的屋顶被击中了,我们住在底层。接着
另一枚炮弹在街上爆炸,我们的门被气浪冲垮了。拉姆勒到处都遭到炸弹轰
击。市长通知大家到清真寺和教堂去避难。我们住在这个城市的基督教区,
就进了罗马天主教堂。在途中,我们的一些邻居被炮弹炸死了。
“在犹太人进入这个城市以前,我们在教堂里住了两天。男人、妇女和
孩子们一个挨着一个睡在地上。人与人之间连放一只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
只好把我们的腿放在别人身上。当犹太人进城时,我跑上五层楼。我从百页
窗里往外看,亲眼看到犹太士兵开枪射击并杀死一些尚逗留在街上的妇女和
孩子。我不能忘记这一切。随后,我注视着犹太士兵闯进我们的住房,他们
用脚踢破大门,向里开枪射击。他们时而把人拖到大街上杀害。
“在教堂里,人们哭喊着。他们喃喃地说,‘狄亚代辛,狄亚代辛。’
我们肯定,我们将要遭到屠杀。神父做了一面白旗,当犹太士兵进入教堂所
在的街道时,他走出去会见他们。神父和士兵一道进入教堂。他们对大家说,
‘举起手来。’每个人都举起双手。然后犹太人开始分隔我们。他们说,他
们需要所有14 岁到45 岁的青年和男人。然后把他们送进监狱和集中营。我
们这些被留下的全是孩子、妇女和年迈的男人。
“第二天,犹太人允许我们回到自己家里。我永远记得随后发生的一切。
夜里,犹太士兵不下十次闯进我们家。他们破门而入,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他们声称要搜查武器,实际上是要使得我们产生一种不安全和恐慌感。这是
他们的策略以迫使我们离开自己的家园和国家。我的祖母当时已经衰老,并
且病得很厉害,那天夜里犹太人每次进屋都要把盖的东西从她床上扯下来。
当犹太人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