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阿拉法特本人不是兄弟会的成员,但他确曾利用过它;而且在加
沙他曾利用兄弟会唤起人们对同以色列相对抗的关心和热情,这是违反纳赛
尔的意愿和政策的。
阿拉法特被他的阿拉伯兄弟关进牢狱并横遭拷打,这是第一次,但决不
是最后一次。“他们把我关在监狱好几个星期,”阿拉法特告诉我。“我说,
我不是穆斯林兄弟会的成员,我不是。在那些拷打我的人中,有些人知道我
说的是真话。但是,他们是想要得到一些别的东西。他们要我提供我所知道
的穆斯林兄弟会的所有情况——他们的姓名,我和他们联系的地点,等等。
但是,他们无法使我屈服。”
这一天终于来到,当时阿拉法特转而占了拷问者的上风。“我对他们说,
‘请注意,如果你们真想了解实情,如果你们真想证实我不是穆斯林兄弟会
的成员,那么,请你们去找阿卜德尔·哈基姆·阿梅尔问一问,去找侯赛因·凯
末尔问一问。’”阿拉法特谈话中提到的都是纳赛尔最亲密的同事的名字,
他们都是他的朋友和熟人,他们会为他担保。
“最后,”阿拉法特说,“那是凯末尔·侯赛因,他亲自来到监狱释放
我。”就是这同一位凯末尔·侯赛因,曾经帮助纳赛尔制定政变计划。
阿拉法特并不知道,当他刚刚尝到自由的滋味时,埃及情报机构的一些
高级官员已在发誓要对他报复。他们对没有准许他们搞垮必要时甚至杀死阿
拉法特而发怒和抱怨,他们感到受骗了。他们仍然坚持阿拉法特是穆斯林兄
弟会的成员。此后,他们又荒谬地断言总有一天他会企图谋害纳赛尔,而这
正是在1967 年战争中阿拉伯人蒙受耻辱以及终于出现战争这一事实的一个
间接的但却是重要的原因。
在阿拉法特被释放时,穆斯林兄弟会的许多领导人被绞死了,纳赛尔当
时已成为埃及总统。事态的发展迫使纳赛尔迅速走上了他不愿意走的道路—
—同以色列对抗并依靠苏联作为他的武器供应者。作了许多事以影响这些事
态发展的人是哈利勒·瓦齐尔和亚西尔·阿拉法特,二人在这方面并未得到
以色列任何帮助。
第五章不与纳赛尔为伍
阿拉法特—瓦齐尔战略,即激起以色列发动更大更经常的报复性攻击,
一开始就产生了超出他们两人预期的更快更好的效果。
1955 年2 月28 日夜,以色列分两路向加沙地带发动攻击。这次攻击把
苏联卷进来了,因而使一场地区性的冲突变成了潜在的全球对抗。事实上,
苏联卷入不深。它站在阿拉伯国家一边,但也只是作为埃及的武器供应音,
此后又供应叙利亚。众所周知的加沙袭击,实际上只是以色列领导人无意中
多次向阿拉法特伸出援助之手中的一次。60 年代末,摩西·达扬对我说,阿
拉伯—以色列冲突是能够得到解决的,只要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双方都能够
自由地拍板成交。当时,这是一个公正的看法;但是以色列的加沙袭击,迫
使纳赛尔转向苏联寻求武器。
以色列人声称,这次袭击的目的是教训一下纳赛尔,从而迫使他阻止破
坏者从加沙地带进入犹太国。但是以色列人的要求是不可能实现的。在袭击
加沙之前,纳赛尔和埃及当局至少已尽其所能力图阻止巴勒斯坦人越过无标
志的沙漠边境。对那些仅仅越境去看望一下他们失去的土地和家园的难民,
就判处直至十年的囚禁就足以证明这点。如果必须计及加沙地带的地理环
境,那么,事实是,直至1954 年底,纳赛尔并不是他自己房子的主人。到
1954 年底时,应该说除了缺少一个直接环绕加沙地带的带有岗哨塔的柏林墙
外,纳赛尔和埃及当局采取了一切可能的和实际的措施,以阻止巴勒斯坦破
坏者向以色列移动。在穆斯林兄弟会被打击后,阿拉法特和瓦齐尔不得不在
没有它的秘密共谋下行动。
据阿布·杰哈德谈,以色列袭击加沙的主要原因是,靠近法鲁加的一个
以色列大蓄水池和水泵设施遭到破坏。“我们用了许多炸药,这次爆炸引起
了大水。第二天,我亲自去探查爆炸的后果。洪水一直冲到贝特哈那,离法
鲁加大约15 英里,然后流入地中海。我看到洪水把犹太人移民点的种子、植
物都冲走了。我们都高兴极了。”阿拉法特和瓦齐尔事前就商定蓄水池和水
泵设施是首要目标。
2 月28 日夜,以色列的报复性进攻由两排伞兵为前导。他们猛攻并摧毁
了在加沙本市的埃及军事指挥部建筑物。阿布·杰哈德说,埃及驻军的主要
任务之一是保护城市的水井。战斗十分激烈。阿拉伯方面有14 名埃及和巴勒
斯坦战士丧生——后者是在埃及军队中的现役正规战士;3 名阿拉伯公民包
括一个小男孩也被杀害。以色列方面死8 人,伤9 人。但是,那天夜里还有
更多的屠杀。
在加沙的驻军被侵扰之前,一个要求增援的信号发到拉法。为回答这一
要求,一位坎及中尉和35 名士兵,绝大多数是巴勒斯坦人,登上一辆卡车,
以最快速度向加沙市前进。以色列的第二支突击队正在等候这辆装载援军的
卡车,并且作好伏击准备。这一伏击告诉人们,要求增援的信号大概是一位
会说阿拉伯语的以色列伞兵发出的。
这次伏击简单而又奏效。以色列人在道路上横拉了一根电线,两端拴着
汽油桶。当奔驰前进的卡车撞上电线时,汽油桶就跟汽车相撞。汽油桶爆炸
了,几秒钟之内,卡车起火。以色列人紧接着用机关枪和手榴弹向卡车攻击。
着火的卡车里只有两三个士兵设法跳出来,坚持战斗。增援的22 人被打死,
其余13 人受伤,多数人伤势严重。
纳赛尔丢尽了脸。就在以色列发起进攻前不久,他访问了加沙驻军,并
告诉他的士兵们,他们可以放松一下。他特别对他们说,他不愿意使停火线
变成战场,他也不相信以色列会进攻。显然,他认为他已置巴勒斯坦人于他
的控制之下。在这次袭击加沙军营的事件中,被杀害的人中有些人是在床上
被击毙的。
随后,瓦齐尔和阿拉法特成功地组织了巴勒斯坦人的示威游行。这是使
纳赛尔感到羞辱的第二个并且是主要的原因。阿布·杰哈德说:“在以色列
人进攻之后,我把学生们集合起来,我们把自己的手绢浸染了被害者的鲜血
——他们绝大多数是巴勒斯坦人。我们有两个口号,这是我们传给纳赛尔的
口信。‘如果你想拯救我们,请训练我们。’‘如果你想拯救我们,请武装
我们。’这是我一生中在加沙看到的最大的一次示威游行。所有的人都参加
了。之后,由于群情激奋,我们同埃及当局发生了冲突。我们焚烧了他们的
办公室。这对纳赛尔是一次很大的震动。当然,我们还计划了更多的活动。”
当阿拉法特在开罗担当他的角色准备好执行任务时,瓦齐尔委派了一些
代表从加沙到一系列阿拉伯国家,包括约旦、叙利亚和黎巴嫩,向他们通报
以色列进攻和埃及军队失败的情况。在这件事情上,阿拉伯报纸被禁止发表
巴勒斯坦的观点。但是,阿拉法特和瓦齐尔也正确地估计到,阿拉伯报纸不
能拒绝登载自1949 年停战协定以来以色列和埃及之间发生的这次最严重冲
突的第一手材料。阿布·杰哈德说:“长期以来这是第一次,我们的战略,
我们的声音,巴勒斯坦人民的声音,能在阿拉伯世界到处被人们听到。我们
不得不叙述的情况对纳赛尔来说是个大丑闻。他蒙受了耻辱。”
阿拉法特,作为他在开罗的角色并且他仍然是巴勒斯坦学生联合会的领
导人,在阿拉伯联盟总部前发动了一次游行示威。他要求纳赛尔接见他和一
个学生代表团,考虑并研究加沙的形势。纳赛尔急于安抚巴勒斯坦人,因而
立即同意会见。据阿拉法特回忆,在会见中“纳赛尔不止四十次讲到他非常
震惊,他第一次了解到这么多情况——包括巴勒斯坦人民遭受的巨大痛苦。”
为了赢得时间以便作出他的抉择,纳赛尔同意阿拉法特和他的代表团访问加
沙,考察情况并写出报告。
“阿拉法特正式来到了加沙,停留三天,”阿布·杰哈德说。“我们全
部时间都在一起。他给我们的人民,不只是学生,而是全体人民,留下了极
为深刻的印象。我们感到并且知道他和我们是同呼吸共命运的。”
阿拉法特回到开罗,向纳赛尔递交了一份报告。报告说,主要问题是埃
及和其他阿拉伯国家使巴勒斯坦人民赤手空拳,失去武器,难以保卫自己。
看来,阿拉法特试图劝说纳赛尔,让他和瓦齐尔及其他一些人建立某种正式
的巴勒斯坦防卫力量,阿拉法特希望最终能使之转变成一支突击队或打击力
量——得到纳赛尔的允准。
纳赛尔不仅受到震惊和羞辱,而且陷于困境。纳赛尔不知所措,十分苦
恼,而阿拉法特要求他武装巴勒斯坦人民,这又使他愁上加愁。
这位埃及总统一方面必须向他的士兵、普通民众和阿拉伯世界,表明他
决不向以色列的进攻俯首屈服。他也必须设法使巴勒斯坦人平静下来并给以
安抚。问题是纳赛尔无力组织他自己的人,直接投入反对以色列的哪怕是很
小的军事冲突。道理很简单,埃及的武装力量敌不过以色列。他们虚弱,装
备不良,而且组织得很差,士气十分低落。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利用巴勒斯
坦人来还击以色列。另一方面,纳赛尔又不愿意使阿拉法特和瓦齐尔成为独
立的巴勒斯坦军事组织的领导人。
纳赛尔的回答是一种不愉快和不幸交织的折衷物。他决定将一些巴勒斯
坦人加以训练和武装,然后派去打击以色列。但是,他坚持这种训练、武装
及攻击目标的选择必须由埃及军队情报机构控制,而这一情报机构并不正式
存在。简言之,阿拉法特、瓦齐尔或其他有抱负的巴勒斯坦领导人都受排斥,
没有他们发挥作用之地。纳赛尔是要两全其美。他用组织一些巴勒斯坦人反
对以色列的办法,希冀赢得埃及和阿拉伯世界的尊敬。但是,因为他又要求
埃及军队不要卷入,希望以此能够说服西方约束以色列。
阿拉法特和瓦齐尔不是傻瓜。他们知道纳赛尔正是为他自己的目的而利
用巴勒斯坦人。当适合他的需要时,他可以让他的巴勒斯坦突击队或阿拉伯
反以色列组织人员停止进攻。阿拉法特和瓦齐尔自然很失望,因为纳赛尔否
定了他们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拒绝他们在埃及允诺下建立一个他们自己的军
事组织。但是,他们也得到了补偿,他们得悉他们的行动导致了以色列的报
复性进攻,这就迫使纳赛尔行动。从这方面看,他们的战略进展顺利。
阿布·杰哈德告诉我,他的秘密组织在纳赛尔决定利用巴勒斯坦人时,
中止了活动。他没有说,纳赛尔曾对阿拉法特和他自己说要他们靠边站,但
含意十分明显。阿布·杰哈德还说,纳赛尔派到加沙的人是一位名叫穆斯塔
法·哈菲兹的少校。他的任务是招募和训练巴勒斯坦志愿人员,执行在以色
列打了就跑的使命。据阿布·杰哈德谈,以色列人是少校最好的助手。“在
哈菲兹到任后不久,以色列人就炮击井轰炸了加沙和狄亚巴拉赫。几星期后。
以色列人再次轰炸加沙,许多百姓受伤。医院里住满了伤员。哈菲兹少校带
领他的一些志愿人员巡视医院,然后对他们说:‘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你
们必须准备献出你们的生命。’”
尽管纳赛尔正在玩火,可是他很清楚,即使是西方国家,也有限制以色
列的意愿。他正在准备发动的由阿拉伯反以色列组织人员进行的攻击,最终
将导致反对埃及的大规模报复性进攻。这样他就不得不拼命争取时间以获得
必要的武器和装备来加强他的武装力量。
查看一下记录,包括纳赛尔本人同外国来访的领导人、外交官以及联合
国高级官员的谈话,只能证实一个可能的结论,即埃及仓促购买武器是为了
防御目的,特别是为了抵挡以色列的进攻。
1955 年加沙袭击之后,纳赛尔的主要想法是使对埃及的进攻需要付出如
此高昂的代价,以致以色列没有能力承担。1965 年,摩西·达扬写到关于1955
年的情况时说:“当以色列军队在阿拉伯领土内行动而当地军队没有能力认
真抵抗时,阿拉伯军事失败就公开地暴露在他们自己的人民面前。”1达扬说
的是对的。这正是2 月28 日以色列袭击加沙事件所表明的。这也是纳赛尔为
什么急于购买武器的原因。
记录对另一件相关的事情也表明得很清楚。纳赛尔和他的绝大多数同僚
都希望西方,特别是美国,成为他们的武器供应者。
如果西方即使是暗示一下他们准备认真考虑他的请求,纳赛尔肯定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