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事实——美国人,某些美国人,对促使侯赛因去做以色列的肮
脏勾当应负主要责任。我们的战士也知道,伊拉克人背叛了我们,叙利亚人
为了方便侯赛因关闭了他们的边界,而一些其他阿拉伯政权对巴勒斯坦解放
组织的遭遇正在暗自高兴。在约旦、叙利亚和阿拉伯世界其他地方,政府控
制的报纸以兴高采烈的心情宣称巴解组织完蛋了。当他们处于这种境况时,
愤怒和失望的爆发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阿拉法特和他的在法塔赫领导集团中的多数同事们从一开始就谴责
采用恐怖手段,并在以后努力阻止使用,那将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向哈拉
德提出了这个问题。他答道:“我们将失去我们作为领导人的信誉;在我们
运动的普通成员中将无人听信我们,而恐怖行动仍然要发生。我们中的一些
人将被暗害。大概我会成为头号目标,因为在我们的运动内部谁都知道哈拉
德·哈桑是公开批评使用恐怖武器最多的人。在领导机构中,我们的问题是
要找到一种办法,使我们自己和基层群众玩恐怖牌的决定相联系,以便为我
们的行动创造必要的信誉,这样,当我们认为时机成熟时,可以进行控制并
最终停止恐怖机器。那就是阿拉法特从一开始起就有的意图和目标。我们领
导集团中的多数人百分之百地支持他。我本人百分之一千地支持他。”
如果阿拉法特控制井进而停止恐怖机器的战略得以执行,1972 年9 月的
慕尼黑行动将会是“黑九月”的最后一次。在这一事件中,由于以色列人坚
持在慕尼黑机场武力解决,这一行动的结局是灾难性的,并标志着这场冲突
的一个恶性的、危险的升级的开始。它把中东,而且几乎把世界,带到1973
年的10 月战争。
黑九月组织的故事和阿拉法特使之停止行动的斗争始于开罗。在那里,
在1971 年11 月28 日,瓦斯费·塔尔在走进希拉顿旅馆去参加阿拉伯联盟的
联合防务理事会时被暗杀。在侯赛因对巴解组织发起最后进攻的时候,瓦斯
费·塔尔是约旦的总理兼国防部长,直至他去世。
据黑九月组织当时声称,瓦斯费·塔尔是它的第一个受害者。而且根据
历史,他的谋杀标志着它的国际恐怖运动的正式开始。但是,“黑九月”的
说法是不对的。三名“黑九月”恐怖分子中的一人从旅馆外向瓦斯费·塔尔
开枪射击,这肯定是真的。但是,正如埃及验尸官在接到不许在公开场合发
言的指示之前所披露的,真正打死瓦斯费·塔尔的子弹不是巴勒斯坦人射击
的。据目睹者包括两名阿拉伯领导人所说,瓦斯费·塔尔从他的汽车里走出
来,立即被旅馆里发出的子弹所击中,他急速地抓住自己的枪,跑向旅馆寻
求掩蔽,紧接着就倒了下去,其时从旅馆外来的子弹向他射击。正如验尸官
所披露的,当“黑九月”的枪手开火时,瓦斯费·塔尔由于被第一颗子弹击
中而面临死亡。
这样,谁真正杀害了瓦斯费·塔尔?按照在哈拉德·哈桑帮助下现在可
以揭示的新的证据,最似有道理的答案是,他是被一名约旦秘密特务暗杀的。
这名特务的指挥机关是一项阴谋的组成部分,萨达特总统和也许一个或一些
基辛格的幕后渠道合伙人卷入其中,目的是阻止阿拉法特和他的法塔赫的同
事们在约旦军事上失败之后采用政治手段来推进他们的事业。
哈拉德揭示的最惊人之处是关于谋杀的动机。他告诉我:“瓦斯费·塔
尔是在将要同巴解组织签署一个历史性协议之前25 分钟时死去的。代表巴解
组织一方将要签字的人是我,出席的有阿拉伯联盟国防部长们。”实际的协
议在前一大的瓦斯费·塔尔和哈拉德·哈桑之间秘密会谈中已经达成。瓦斯
费·培尔是当时约旦最强有力的人物,他在单独行事;他责成他自己,作为
总理兼国防部长,去商谈并签订一项他明知会受到国王身边许多人的反对的
协议。
当瓦斯费·塔尔遭到致命的射击时,哈拉德正驱车前往希拉顿旅馆的路
上。他说:“我刚下车,一个我很想再次相会的人——为了向他致谢——立
即走近我身前说:‘哈拉德,请不要从前门进旅馆,从后门进。’我问:‘为
什么?’他说:‘请你只是按我的话去做。’然后,当我正在走向后门入口
处时,我看到一位记者朋友。他一认出是我,就开始呼叫起来:‘哈拉德,
快到这儿来,我碰到了麻烦,请帮助我!’当我们靠近时,他说:‘我没有
什么麻烦事,但是我必须在我的汽车里跟你说。’这时离我会见瓦斯费及其
他国防部长的时间还有20 分钟,所以我说:‘好。’我们刚坐进他的汽车,
他就发动了引擎,驱车走了。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回答说:
‘哈拉德,信任我,到我家里去谈。’我们进了他的家,我说,‘行啦,现
在告诉我,你为什么绑架我!出了什么事?’他回答道:‘你是一个傻瓜吗?
瓦斯费·塔尔刚刚被暗杀了。如果你一脚踏进希拉顿旅馆,你会被杀死的!’
可能是这两个人救了我的命——但是我们失去了和瓦斯费的协议。”
明显的含意是,暗杀瓦费斯·塔尔,在于阻止执行他即将签署的协议。
根据哈拉德对我说的——他就协商进程对我作了一个很长的、详尽的介绍—
—协议的主要之点是巴解组织将作为一个政治组织回到约旦。在这两个人之
间达成的交易的实质是,巴解组织允诺仅以政治手段进行解放斗争,作为回
报,约旦将承认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是巴勒斯坦人民的唯一合法代表。这一承
认实际上包含在协议的第三条中。
大多数巴解组织的领导人准备放弃武装斗争作为求得解放的手段,即使
要付出分裂巴解组织的代价——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解放巴勒斯坦人民
民主阵线和一个伊拉克赞助的小组织曾说过,他们将破坏这项协议——这是
一个戏剧性的证明,表明大多数领导人是如何极度渴望避免被迫在黎巴嫩建
立最后军事阵地。在巴解组织从约旦被逐出以后,尽管阿拉法特相信政见一
致,但很显然,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取得重返约旦的回程票。当我向哈拉德
提出这个看法时,他严肃地点点头。“是的,”他说,“你是对的。鉴于近
几年在黎巴嫩发生的情况,我不能过分强调我们法塔赫不是幼稚的。由于我
在前面已经向你解释过的原因,我们知道,黎巴嫩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陷阱。
我们懂得,如果我们被迫扎根在黎巴嫩,以色列人会把它变成屠杀场,而我
们仅仅为了保卫我们自己和我们的人民,就不得不继续采取军事斗争,这就
是我和瓦斯费·塔尔协议的重要性。这不仅给我们在最有利的情况下继续进
行政治斗争的机会,而且使我们免于被推进黎巴嫩的陷阱。已发生的情况是,
由于瓦斯费·塔尔被暗害,我们被推进了陷阱。一旦我们被发觉,以色列人
肯定不会罢手,直至他们把我们毁灭——或者至少直至他们能最大限度地摧
毁我们。
我问哈拉德,他是否认为,如果瓦斯费·塔尔还话着,那么自1971 年以
来发生的许多灾难能够得以避免。他答道:“在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不能。
在理论上有充分理由可以说黎巴嫩将免经痛苦折腾——但是,即使对此我也
不能十分肯定。如果瓦斯费仍然活着,如果我们跟他一起实现我们达成的协
议,以色列人和基辛格将会想方设法使约旦动荡,以便把我们消灭在那儿。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许总有一天要在黎巴嫩。我同瓦斯费的协议将会
给我们所有的人结束暴力的机会,但是没有理由相信以色列领导人有结束暴
力的任何意愿,除非巴勒斯坦解放运动已被消灭。如果我变得现实一点,我
想我应该说,我们从我和瓦斯费的协议中唯一真正所得是在公众关系领域。
我们的新的现实主义将会受到西方客观的和开明的人士的欢迎,我们将会赢
得对我们事业的更多的理解和支持。但是,即使如此,那或许也会有反作用
的。你现在应该认识到的,对我们斗争的真实历史的坦诚研究表明,一个最
重要的事实是:我们巴勒斯坦人越是表现出我们准备面对现实并且用政治手
段来解决我们的问题,以色列人就越是使他们的军事行动升级——因为他们
不愿意同我们在政治战场上交锋。他们知道,在政治战场我们至少是他们的
平手。”
有一个人对瓦斯费·塔尔独自决定同巴勒斯坦解放组织达成协议一事负
有主要责任,此人即沙特阿拉伯国王费萨尔。哈拉德说:“在一次从亚历山
大乘火车到开罗的旅行途中,我说服费萨尔成为我们和约旦人之间的调停
人。我们四个人在一个特级车厢中——萨达特、费萨尔、阿拉法特和我。费
萨尔同意成为调停者,这对我们十分重要。在我们阿拉伯的传统中,引起调
停失败的一方就变成调停者的敌人。因此,坦率地说,人一开始侯赛因和他
的人就被置于不利地位!”
瓦斯费·塔尔本人一直没有卷入,直至谈判将要破裂的最后一分钟。
哈拉德继续说:“我们在火车上谈话以后,费萨尔完全明白什么是对我
们巴勒斯坦人、对整个阿拉伯人以及对世界生死攸关的事。”在火车上,哈
拉德和阿拉法特告诉费萨尔,如果他不协助他们获得一个政治基地,他们将
会失去对巴解组织内部的左派分子和激进分子的控制——包括法塔赫内部那
些正在转向恐怖行动的人。正如哈拉德说的:“我们请求费萨尔给我们机会,
以便把我们方面的愤怒和痛苦从暴力转而引向对积极的政治行动的支持。我
们毋需告诉费萨尔,如果我们失去控制,将出现暴力升级,从而给以色列人
在黎巴嫩及其他地方进行毁坏活动的机会,并且导致阿拉伯温和力量届时瓦
解和失败,最后,导致亲西方的阿拉伯政权垮台。这就是生死攸关的危险所
在——而且现在仍然如此。费萨尔了解这一情况。他也知道基辛格是笨蛋一
个,正是基辛格的立场把这一地区和世界推向灾难的深渊。在法塔赫中的我
们正在极力以积极的政治的方式来加以引导,基辛格却要割断我们这些人的
立足基地。”
约旦人在正式谈判的整个过程中,始终坚持他们的立场——对巴解组织
说“不”,言外之意,就是对费萨尔说“不”。我问哈拉德,他是否了解当
时侯赛因本人的立场是什么。他说:“如果一定要我回答这个问题,我要说,
侯赛因本人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肯定地,一些围绕他身边的人,将军和
文职官员们,百分之百地反对同我们达成任何协议。”
阿拉伯部长会议只有几天就要在开罗召开,可是仍然没有达成协议。哈
拉德继续说:“费萨尔越来越生气。当他的耐心达到极限时,他给侯赛因发
出一封非常强硬的信,要求他在一定的时间内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
请不要问我,如果侯赛因的回答不是费萨尔所希望的,他准备怎么办。我真
的不了解。那是两位国王之间的事。我所能告诉你的是安曼受到沙特阿拉伯
的巨大的压力。”
在这关键时刻,瓦斯费·塔尔未经同侯赛因磋商,决定由他本人对约旦
关于巴解组织的决策负起责任。他飞往开罗去参加阿拉伯联盟国防部长会
议。当他一到埃及首都,他就立即受到所有部长们的很大压力。但是,施加
最大压力的是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的部长。瓦斯费·塔尔终于开始了他同哈
拉德·哈桑的秘密会谈。
除黑九月组织以及在约旦的军事、政治和情报机构中的某些人之外,萨
达特总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不赞成实现瓦斯费·塔尔的协议。对萨达特来
说,协议中不能接受的部分是第三条——约旦承认巴解组织是巴勒斯坦人民
的唯一合法代表。到1971 年11 月,萨达特正热衷于同基辛格进行幕后渠道
的交往,他充分了解基辛格的立场和思想,肯定同基辛格的美国作交易是可
能的。如果萨达特能够把苏联人从埃及赶出去,基辛格将以归还西奈换取同
以色列的单独媾和作为对他的回报。但是,萨达特出于自择不想单独媾和。
他希望有一种全面解决办法,能把约旦包括进去。而问题在约旦。如果侯赛
因能自由地代表巴勒斯坦人,萨达特认为可能的是,基辛格将能劝说以色列
撤出西奈和西岸——或者至少是西岸的相当部分,以使侯赛因高兴。但是,
如果侯赛因由于瓦斯费协议的第三条而不能代表巴勒斯坦人,以色列就不会
进行关于西岸的谈判。这就给萨达特留下一个选择:或者单独于下去,这是
十分危险的,而且最后终于使他付出自己的生命代价;或者坚持巴解组织有
发言权,这意味着以色列人和基辛格对任何交易都不感兴趣。总而言之,如
果瓦斯费的协议得以实现,萨达特就必须进行危险的单独媾和或者一事无
成。要是埃及在所谓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