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拉法特从一开始就要成为
这场冲突的调停者。
“按照我的看法是,这是阿拉法特成为真正的政治家的时期。自然,他
有他自己的巴勒斯坦原因,要尽可能快地扑灭在黎巴嫩的这场战火——稍后
我们将谈到那些原因;但是,阿拉法特是阻止黎巴嫩被分裂和被摧毁而努力
工作的真正的唯一的领导人。基辛格和以色列人没有对于摧毁黎巴嫩发出胡
言,然而,如果那是为了压垮巴解组织。保持基督教派掌权必须付出的代价
——好吧,对于他们那是好极了。实实在在基辛格和以色列人是真正的杀人
者,真正的凶手。至于阿拉法特这位政治家,我认为他正在努力处理这场危
机,采用费萨尔会采取的同样办法,如果他仍活着。”
在战斗开头的几个月期间,当阿拉法特在控制着他自己一方的事态时,
巴勒斯坦主流派力量保持一个不太令人注目的形象,而且总的来说,尽一切
可能避免站在穆斯林一方被直接卷入冲突。这至少可以说,阿拉法特坚持执
行这样的一项政策是不容易的,因为穆斯林是巴解组织的天然盟友。而巴解
组织内部的左派组织,包括法塔赫自己的左翼分子,已经和琼布拉特建立了
一个爱国阵线联盟。后来,在9 月,阿拉法特授命哈尼·哈桑去执行一项秘
密的、戏剧性的和平计划。
哈尼继续说:“在弗朗吉亚总统的支持下,我乘直升飞机到基督教民兵
的一个主要基地。这真是十分危险的,我以为有可能我一走下直升飞机,他
们就会开枪打死我。不管怎么样,我们谈了又谈。我对他们说,我们不想支
持哪一方,我们愿和基督教派作出一项安排。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到这里来
进行谈判的原因,而且我出示了我称之为我的黎巴嫩人中—基督教派—巴勒
斯坦的文件。我们终于达成了可以签字的一项协议的基础。到这时为止,一
切顺利。接着我出示了我称之为我的黎巴嫩人—黎巴嫩人—巴勒斯坦人的文
件。我说,很明显,我们必须同穆斯林签订一个类似的不干涉的协议。起初,
基督教派非常生气。他们说:‘解决黎巴嫩内部问题与你们有什联系!’那
时,我变得很生气,我说:‘瞧,在手头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巴勒斯坦人就
在黎巴嫩这里,我们必须同双方达成一项和解。’结果他们同意让我继续进
行调停努力。
“这样,我来到琼布拉特处,我说:‘你如果准备签订一项协议,巴解
组织以此保证自己不干预黎巴嫩内部事务,那么阿拉法特能促使这场战争很
快结束。’我告诉他基督教派已准备同意。我说,如果我们都迅速行动,我
们就可以防止这场冲突被国际化。
“琼布拉特拒绝了我。他说:“你傻了吗?你是一个叛徒吗?难道你不
知道叙利亚人正在支持我们,而且他们将继续全面支持我们,直至我们改变
黎巴嫩的制度,结束基督教派的统治!’
“我大笑。我说:‘我亲爱的朋友,卡迈勒..你错了。你还没有开始
了解正在发生着的事情。叙利亚人永远不会支持推翻黎巴嫩的基督教政权。
你不知道1973 年黎巴嫩当局、以色列政府和叙利亚政权之间有一项秘密协议
吗?你不知道在那个协议的条款下以色列人说,他们将允许叙利亚人进入黎
巴嫩,以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但条件是叙利亚人不得进入基督教地区,而
且不得威胁现状?你真的不知道叙利亚人和以色列有这个秘密协议吗?,琼
布拉特很吃惊,但是他不相信我。因此,我对他说他不了解情况。我说叙利
亚人会支持他——但是,只限于在黎巴嫩的政体中带来某些微小的改变,给
穆斯林在贝鲁特政府中有较公正较大的发言权,但并不是占统治地位的发言
权。他仍然不相信我。后来,出现了一个非常戏剧性的变化;事实上是两个
非常戏剧性的变化。”
“在1 月和2 月,琼布拉特和我们自己曾经同叙利亚人讨论过关于在贝
鲁特组织一个新政府的问题。这时琼布拉特才认识到,我告诉他的关于叙利
亚人的情况是真实的。他来到我处并说:‘对不起,哈尼,你是对的。叙利
亚人欺骗了我。他们是在耍花招,利用我们作为一种手段以保持他们在黎巴
嫩的影响。请告诉阿拉法特,在黎巴嫩人—黎巴嫩人的基础上建立和平。让
叙利亚人见鬼去吧:告诉阿拉法特,为促进和平他喜欢怎么干都行,我愿意
支持他!’”
自然,阿拉法特十分高兴。现在他手里掌握了所有的牌以促使内战在国
际化之前结束,但是和琼布拉特不同,阿拉法特十分聪明。阿拉法特没有说
‘叙利亚人见鬼去吧!’阿拉法特第一个承认叙利亚人过去和现在与黎巴嫩
有重大利害关系,所以,他要求的是一项叙利亚人可接受的在基督教徒和穆
斯林之间的和解。为什么阿拉法特在坚持同叙利亚人一起工作?他知道,如
果巴勒斯坦人发觉他们自己处于同叙利亚人对抗的境地,基督教派和以色列
人就会结成联盟,直到巴解组织在黎巴嫩被击败。真的,阿拉法特看到了1982
年灾难的来临,他在1976 年就尽一切可能试图阻止它。
“因此,阿拉法特去同叙利亚人谈话。实际上他对他们说:“瞧,由于
我们调停的结果,我们可以促使这场内战的结束。但是,我理解并尊重你们
在黎巴嫩的利益..我们现在能够合作来促成和平吗?’”
不幸的是叙利亚人拒绝了阿拉法特。他们不愿意使巴解组织的主席亚西
尔·阿拉法特成为在黎巴嫩的和平缔造者。他们知遣,如果他真的促成了和
平,他将加强巴解组织在黎巴嫩的政治基础。反过来说,这意味着巴解组织
对叙利亚人的依靠愈来愈少,而叙利亚人干预巴解组织内部事务的自由也愈
来愈少。叙利亚人也开始喜欢他们从基辛格那儿听到的消息。他正在发出信
号,暗示如果美国不必对付巴勒斯坦人,美国会发现帮助叙利亚人同以色列
进行谈判要容易得多。这些信息还不是邀请叙利亚采取行动反对巴解组织。
但是,它们正在为这一邀请铺平道路。
哈尼·哈桑继续说,“当时基辛格和他的人员非常忧虑——从他们的观
点来看是有充分理由的。一个以色列人和基督教派利益的联盟是粉碎巴解组
织的武器,可是建立这一联盟远比他们预期的时间要长得多。而且从基辛格
的观点来看,更糟糕的事是阿拉法特正在调解黎巴嫩的内部危机。如果阿拉
法特在实现和平方面成功了,那么以色列人和基督教派之间的一个强大的联
盟的前景就可能被毁灭——因为基督教派不需要它了。因此,基辛格必须找
到一种办法,使叙利亚人直接陷于反对巴解组织的冲突。他的头脑里有一个
最高目标和最低目标。他的最高目标或者希望是,叙利亚人能被说服去摧垮
巴解组织。但是,如果不可能的话,他相信叙利亚的干预将会产生两个积极
的结果。第一,由于掌握和控制了黎巴嫩的全面局势,叙利亚人将有效地排
除阿拉法特取得政治上胜利的机会,这种胜利会使他巩固他在黎巴嫩的政治
基础。第二,随着阿拉法特被叙利亚人有效地抵销,并且不能在基督教派和
穆斯林之间劝和,基督教派和以色列人就可以在他们需要的全部时间里结成
联盟,这一联盟将使他们得以在将来摧毁巴解组织..但是,首先,基辛格
和他的人必须找到一种办法,使叙利亚人卷入反对巴解组织的冲突。”
“他们通过琼布拉特找到了他们的办法。基辛格的人接近他并获得了他
的信任。然后他们对他讲了以下的话:‘你看,我们美国人对在黎巴嫩做些
什么面临一个真正的困境。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因此,首先我们是坦诚的,
并告诉你我们的难题。你知道,我们美国人把黎巴嫩看作是在我们的势力范
围之内。你知道,我们有义务把共产主义者赶出去。而且,你知道,过去这
许多年我们牺牲穆斯林一直和基督派一起工作。因此,现在这就成了我们的
问题。我们正在失去我们控制局势和赶走共产主义分子的能力,因为基督教
派已经失去了他们的权力。因此,我们决定采取一种我们不喜欢但我们必须
接受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准备同你和你的
穆斯林社会主义者伙伴一起干——假如你能使我们相信你不是共产主义
者。’
“琼布拉特为这种美国人的表面诚实而十分感动。他说他准备和他们一
起干。美国人于是告诉他两件事:第一,他们已准备好支持他的改变黎巴嫩
政府的体制的斗争——给予穆斯林拥有与他们的人数相一致的占统治地位的
发言权;第二,美国人将利用他们对大马士革的重大影响来阻止叙利亚人破
坏琼布拉特的斗争。
“自然,美国人是在说谎。这仅仅是一个诡计,一种欺骗。但是,琼布
拉特相信他们!更坏的是,巴解组织的所有左翼分子,包括我们法塔赫的左
翼分子,我们所谓的左翼分子,相信琼布拉特和美国人的协议是一项严肃的
协议。事实上,美国人,还有为美国人帮忙的琼布拉特,确实令人信服,甚
至即使当地的共产党人也信以为真!
“那么,琼布拉特随后干什么呢?他相信美国人是真正地同他在一起,
于是承诺他将重新展开反对基督教派的斗争,如果叙利亚人企图干预,就跟
叙利亚人战斗。我们的全部左翼分子加入了他的行列以实现这一承诺。
“美国人真正在做什么?我愿意告诉你。最初他们曾经要求阿萨德为他
们做一件事——在黎巴嫩采取行动反对我们,但是阿萨德没有给予美国人他
们所需要的回答。他告诉他们,在理论上和原则上,他最喜欢的是掌握巴解
组织这张牌,就像自己的牌一样玩弄它,并以此来满足美国人,作为在同以
色列谈判中对他们的帮助的回报。但是,阿萨德有点害怕。按照他自己的宣
传,他是巴勒斯坦事业的战士,他不想早日暴露他自己是一个伪君子。他也
不喜欢在黎巴嫩陷于困境的想法。因此,他起初和弗朗吉亚在开始时一样,
不急于做美国人希望做的事。于是,美国人决定给他一点刺激。这就是他们
为什么假装愿意同琼布拉特合作的原因。这是我们真正可以称之为德鲁兹因
素在起作用。美国人知道,德鲁兹和阿萨德的少数阿拉维部族之间存在着历
史上的感情不利。因此美国人采用假装和琼布拉特及德鲁兹一起工作的作
法,向阿萨德发出一个信息。他们说:‘如果你不愿意干这工作,我们将支
持德鲁兹,而你会面对一个完全和你敌对的黎巴嫩,最终完蛋。’这是一个
政治讹诈的典型之作。阿萨德说:‘好,我愿做你希望做的事。’
“阿拉法特和我试图使琼布拉特和我们的左派同事们认识到,他们正走
迸基辛格的圈套。但是,他们听不进去。我本人对琼布拉特说:‘瞧,美国
人的刀上正沾满我们的鲜血!美国人正在制造这场战争,叫我们完蛋。你怎
么能相信美国人正在对你说的话!’”
阿拉法特对琼布拉特也很强硬。他对琼布拉特说了些什么呢?这是主席
先生在这些时候乐于在录音机前回答的唯一的问题。他说:“我告诉琼布拉
特,他也许是黎巴嫩内部问题的专家,但是,他对阿拉伯和超级大国反对我
的人民的密谋则一无所知。我说:‘我对国际上反对我们的密谋是专家,你
应该听我的。’”
当叙利亚明显要插手黎巴嫩时,阿拉法特作出最后一次拼死的努力,以
阻止各派基督教民兵同琼布拉特的由激进的穆斯林和巴解组织左翼分子组成
的爱国阵线联盟之间的战斗。他希望一项停火协议也许仍能足以使叙利亚人
境外止步。他带着一个七点停火协议先去大马士革征求阿萨德的同意。哈尼
说:“阿萨德对阿拉法特说:‘行,我给你48 小时时间去安排停火。在那以
后发生什么事情我概不负责。’”阿拉法特后来对哈尼说:“当我在离开总
统办公室的时候,我很奇怪,阿萨德为什么毫无争论地就完全同意了。我很
怀疑。”
回到贝鲁特,阿拉法特召集了所有能够来的巴解组织领导人和琼布拉
特,举行了一次紧急会议。哈尼说:“当阿拉法特开始谈到停火时,琼布拉
特起身要离开会议室。他说,他不需要停火,他要去和他的美国朋友会谈,
要他们来停止叙利亚人的任何行动。阿拉法特大声对他说:‘站住,坐下!
你不能离开。我们必须在你和基督教民兵之间达成一个停火协议,而且你必
须现在就表示你同意。’事实上这次会议同意了一项停火,但这只是一场游
戏。我们的法塔赫和巴解组织的左派分子无意尊重它。他们在叙利亚人进来
时,投入战斗。他们正好走进基辛格为我们设置的陷井,而阿拉法特为改变
局势已无能为力。他只是一位名义上的领袖。这正是巴解组织如何被卷入同
叙利亚人对抗的真实经历。”
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