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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炮击金门 佚名 5259 字 4个月前

国政治家们的脉。

此年度夏秋之交,是蒋介石在那个海岛定居后心力最为交瘁的一段日

子,权威性的证明是他偶尔偏高的血压这些日子上去了就再也没有下来。医

生劝慰他要注意休息,尽量松弛,他揶揄道:除非我耳朵出毛病,听不到毛

匪炮弹的爆炸声。

心绪起伏波动倒不在毛泽东炮弹的威力,而是毛泽东炮弹所炸出来的

浑沌迷蒙若明若暗令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世局。

最初10 天,艾森豪威尔的葫芦里不知装的什么药,庙堂泥胎般缄口。

他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再三透过外交渠道敦促:请美国立即发表强硬声明,

宣布“共同防御条约”适用于金门、马祖。非此,金、马难保,台澎危殆,

美国远东防线将被共党撕开缺口。

9 月4 日,杜勒斯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开口。话说得相当到位,特别

是“我们已经认识到保护金门和马祖已经同保卫台湾日益有关,美国已经作

出军事部署,以便一旦总统作出决定时持续采取及时又有效的行动。”这一

句实在精彩,毛泽东纵然一世之雄,怕也不能不三思而后行吧。他心中一块

石头落地,顿觉轻松许多,对身边经国说:“杜勒斯乃当今一政治家。”但并

不满足,又吩咐道:“应继续与白宫交涉,美国要有实际步骤。”美国言行一

致。9 月8 日,“海伦娜”率队护航。一番“看谁先眨眼”的威慑心理较量

中,显然是毛泽东“怯阵”,未敢妄发一炮。手下将喜讯告他,他轻啜一口

香茶,专注地浏览一遍战报,说出“预料得到”四字,嘴角一丝冷笑溢出了

内心关拢不住的宽慰和欣喜。这是整个炮战中他心境最佳的时刻,他终于向

着梦幻般的战略构想迈出了关键性一步:让美国军事力量陷足于金门海域。

唯其如此,他才能够在毛泽东的大门口埋下一块坚固的重返家园的踏脚石。

谁料,第二天,美国的态度又回到暖昧,他方明白,美国人一点不傻,

真实意图恰似一条滑泥鳅,是很难将它一把抓住的。

问:什么样的行动才是中华民国政府所认为在对抗目前中共压力方面

最适切的行动?

答:对于金门群岛的防卫战,中美双方的目的是一致的。在战术上,

我们须采取更积极的行动,对匪军的攻势予以有效的报复和制压;在战略上,

我们当坚持阻止共匪武装侵略台的目的。

至于说一旦我们面临到生死存亡关头,是否将顾到美国的态度问题,

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深信美国盟友,基于道义、责任、与其自身安全的种种

因素,必不会于我们生死存亡之际而忽然中道背弃。我想各位亦必同具此感。

再说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存亡绝续之交,恐已不可能以盟邦态度之故,

而尚容徘徊却顾。自然我们在反共抗俄战争中,必力求多助,然亦有始终独

立作战之准备。

蒋在给美国戴上一顶高帽之后,开始警告和威胁美国。他并没有使用

抨击之词,但明眼人都听出了美台间已有裂隙的弦外之音。这是他在大开大

阖大起大落政治风暴中搏斗了数十载,历练出来的圆滑老到的政治手腕,在

政治交易艺术方面,他亦堪称当代中国的一位大腕。

是美国逼他这样做的:

第二天,毛泽东出人意料竟又打炮,密如飞蝗,急如斜雨;“海伦娜”

掉头转向溜之乎也,远远伫足,坐观虎斗。此番场景,着实不曾“预料得到”。

他手捧香茶,不啜,木木地倚在藤椅里,半晌,直到有人继续向他禀报什么,

嘴里才发出“嗯”“嗯”的响动。不久,台北军界私下盛传:此次老头子遭

受打击实在太大。

老头子说了,海军痛失“美乐”,与其说是毛共胡作非为,勿宁说是美

国助纣为虐。

美国人背信弃义,见死不救,徒炽匪焰,令人齿寒。

问:如果美国和中共华沙谈判中达成了一种不能使中华民国满意的妥

协,贵国政府将采取何种政策?在这个谈判中,阁下认为可能获得任何切可

行、且能为三方面都愿意接受的结果吗?

答:现在华沙进行的会谈,只是美国与共匪两方面的行为,而说不上

是三方面的关系,而且在根本上是我们不赞成的。不过,美国与共匪的谈判

有助于阻止共匪黩武的侵略战争,我们也不加以反对。但是,如果共匪停止

其射击,不放弃其武装侵略,一切便无从谈起,则所谓各方面都愿接受的结

果,更是不可想象。

对华沙会谈,蒋丝毫不想掩饰他不悦的心情。特别是,美国在决定这

一重大问题时,压根就没有同他商量,他最早还是从美国的电讯稿中,获此

消息的。据说,那一刻,他一反外表上的严谨稳重,突然大怒起来,摔茶杯,

捶桌子,尖声地骂人,完全失去了领袖的理性,就像一个军士长那样疯狂。

美国是个有着阴阳两张面孔的国家,这一点,平素还不大看得出,愈

到风云突变友朋遭难之时,愈看得清楚。9 月4 日,杜勒斯还信誓旦旦作出

给他以全力支援确保金、马无虞的许诺,隔一天,竟又草率、痛快甚至求之

不得地同意与中共重开大使级会谈。美国究竟哪一面是真面孔?当年,他对

美国、中共大使在日内瓦聚首就至感不快,曾命驻美“大使”顾维钧向白宫

交涉:此举与实际承认中共政权又有何异!而今天,共军的炮弹正如冰雹般

落在他的头顶,美国竟还要与共党笑颜握手,甚至不惜跑到共党盟国波兰的

首都去“朝拜”,这又意味着什么?说轻一点,是美国反共立场的“软化”,

是“绥靖”;说重一点,是美国准备牺牲他的利益与中共作一笔交易,是“勾

结”。虽然在公开场合,他对美共会谈一向表现出大国领袖应有的坦然和对

那件事的不屑一顾,而实际上,他对美共接触是相当相当在意的,只有他自

己最清楚,那种被两个巨人夹在中间和晾在一边的酸溜溜的恼怒、苦不堪言

的恐惧是何样滋味。现在,比姆与王炳南正在会晤,他已回天乏力,拦阻无

术,所作唯有两样事,对美国人说:你们不能作出有损台湾利益的协议,否

则,我一概不予承认,决不接受;对手下人则说:你们要密切注意华沙,大

小情况,都要据实速报。

问:如华沙谈判决裂,阁下将如何处理中共对金马扩张战争之企图?

阁下是否认为中华民国方面非对大陆共匪基地采取报复行动,即不能解决此

次金马战争?

答:余对所谓华沙谈判,从不寄以任何希望。一个多月来,匪军炮击

金门的动作,等于无的放矢,事实上是已经完全宣告失败了。所以他决不敢

再进一步扩大战争,他只有重新玩弄其恐吓、敲诈的故技,企图利用国际姑

息主义与邪恶的会议,来束缚我们的双手,忍受他蓄意的打击..我以说今

日金门战争,我们已开始由被动转为主动。否则,如你要求他“停火”,他就

用“反对停火”来敲诈,你怕它扩大战争,他就用扩大战争来勒索,所以畏

战与姑息,就是鼓励他扩大战争。

我们在最后的生死关头,自必行使我们的自卫权,对大陆匪军基地实

施报复行动,这无论在保持我国家主权,保卫台海的安全以及挽救我军民自

己的生命来说,都是责无旁贷的。不过,我们不到最后关头,仍不愿出此一

着。如果到了这个时机,需要我们采取紧急行动,我相信盟邦必能继续以条

约的精神,支持我们遏阻共匪侵略之目的,必不至中途后退。而我们在紧急

状态中,亦不容为了考虑盟邦态度如何,而瞻顾徘徊。

在这里,蒋几乎是露骨地在向美国暗示了:如果继续华沙的“国际姑

息主义”“邪恶”的会谈,我也可能不再受《共同防御条约》的束缚,而对

大陆实施大规模“报复行动”。

虽然华沙并无大事,王炳南与比姆逢谈必争,回回吵架,但丝毫没有

减轻华沙给“总统”造成的心理负担。他已经发现,自华沙的事情一开头,

实用主义的美国就从杜勒斯宣布的立场往回缩,证据俯拾即是:

——9 月11 日,艾森豪威尔发表广播演说,虽说了“美国绝不会在炮

火下退却”,却又向美国公众道出真言:“我不会仅为金门而要求美国男儿作

战。”既不退,亦不战,艾氏言词闪烁。

——表现最为恶劣的要数美国国防部长麦克尔罗依了。他向艾森豪威

尔力陈个人意见,竟说蒋某人之所以坚决不撤出金门、马祖,绝对是想引发

一场美国与中共的大战,使国民党得以乘机反攻大陆,美国会必要保持头脑

清醒冷静,切切不可为狡猾的蒋火中取栗。麦氏又呈上参谋长联席会议的看

法,“美国应该运用它对台湾所具有的巨大影响力,劝说蒋从金门、马祖撤

走他的大部分部队,只留少数人做象征性的防守。”其实,美国军方大可不

必拐弯抹角了,他们所希望的,只是如何保存面子地把金、马奉送给中共,

“象征性防守”与“实质性失守”间究竟有甚差异!

——美国国会那班专门同总统、国务院唱反调以图表现的议员们,话

说得就更为离谱,参院外事委员会主席格伦郑重其事地致函艾森豪威尔,述

说“金门对保卫台湾或美国均非重要”,“美国军事防卫金门将不会获得美国

人民之支持”。他要求艾森豪威尔在决定介入金马战事前先同国会商量。这

“要求”常含有对总统明显的不信任成分和非法定约束力。艾氏不敢怠慢,

马上回信澄清,除非他能判断中共意图乃夺了金、马后续攻台、澎,否则绝

不会动用美军参战,“您或任何其他美国人都不必担心美国会单纯为防卫金

门与马祖而军事介入”。这个艾氏,几乎已经说出他的“让人猜不透”的战

略的谜底了。

——美国传媒也跑出来煽风点火。《纽约时报》于九月下旬公布的一份

统计材料透露,白宫和国务院收到的5 万封公众来信中,有80%明确反对

美国为台湾而驻守金门等大陆沿海岛屿。表面上看,这是《纽约时报》借民

意向总统、国务卿施压,而实际上,大有白宫、国务院与报社同演双簧的嫌

疑,否则,对官方意图无助的统计结果,恐也是难登美国报纸版面的。

——美国驻台协防司令斯穆特也跑来吞吞吐吐地向他建言:既然您不

肯从金、马撤退,而我们又不想贸然卷入金、马战事,可否由美军接管台湾、

澎湖的全部防务,而国军则可在“无后虑之条件下,全力防卫金马”?此着

甚阴甚毒,如同意,等于让蒋军在前线挨炮轰,而美国在后边搞甚名堂就很

难讲了;如不同意,又等于授人以柄,使美国有了充足的理由不管金马的死

活。斯穆特乃一谦谦君子,连他都认为华盛顿的这一建议“对台湾不啻是一

重大打击”,“难以启口”,但他还是奉命向蒋介石如实转达了。对这种趁火

打劫式的“好意”,“总统”委实不敢恭维,他眉头紧皱,面色难看,用不容

商议的口吻回告:贵国既然如此看重台、澎安危,上上策莫如和我一道来守

牢金、马防线吧。

是到了该向美国人作大声回答的时候了!

问:中华民国政府是否以金马诸岛为反攻大陆的基地?反攻大陆的主

要条件为何?

答:我们反攻大陆的基地,是在大陆之上,而大陆上整个民心的归向,

就是我们反攻复国的主要条件。所以我们反攻的基础,决不只在今日的金马。

至于金门是否可为我们反攻的基地的问题,那就要在我们的政策和战

略上来研究了。我们今日坚守金马,实是因为这些岛屿乃台海的屏障。而不

是以此为反攻大陆的基地。因为我们决不会从金门正面进入敌人布置了九年

的严密的陷井去作战。须知金马对岸,共匪集结的兵力大过我守军三倍以上,

加上其工事密布,故认为我会从金马正面直接反攻大陆,实为不解我们反攻

的战略形势而作臆测而已。

至于金门,乃是我中华民国固有的领土,我政府对于当前国际政客们

所谓“中立化”,以及减少或撤退其驻军的各种主张,决不理会,只有恰尽

其保卫领土主权的天职。我全体军民在这一个多月来,已经充分表现我们的

决心,就是战至最后一滴血,亦决不放弃金门群岛的寸土尺地。这是我可向

各位坚决保证的。

我们全体军民保卫金马的决心,就是我中华民族求生存、争自由的潜

力之显明表现。我中华民族求生存、争自由所依仗的力量,表现于一个口号,

就是“宁为玉碎,勿为瓦全”。这个口号所蕴积的力量,也许是一般国际政

客们所不能了解的。

十五年来,我们这一民族精神如其为国际友人所了解和重视,中必不

至演成整个沦陷的悲剧。今日对共匪侵略的暴行,如再存姑息苟安的思想,

那就是养奸患,割肉喂狼,非至触发全球战争而不止。所以今日的金门决不

是国际政客们的贩卖品。我更要确切说明:我政府决无意从金的保卫战,导

致世界战争,更不要求盟邦美国的地面部队参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