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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据说擅长替人断怪除妖。

年约五十岁左右,目光炯炯,留着一把胡须,身材魁梧。

“原来如此。”

听了忠辅的描述,智应抚摩着胡子回说:“三天后的晚上,我会登门拜访。”

三天后傍晚,智应如约来到忠辅家。

由于事前商定,忠辅故意叫绫子出门办事,所以绫子不在家。

房子一隅放有倒置的竹编大笼子,智应钻进笼内躲起来。

躲入之前,智应先将香鱼烤熟、磨成粉末,洒在笼子四周。这些事前准备是智应亲自做的。

夜晚子时,黑川主果然又出现了。

一进门,黑川主便抽动鼻子。

“咦?”黑川主微歪着头,“有其他人在?”

喃喃说毕,立即目光锐利地环视四周。

他应该看到了竹笼,却视而不见地瞥过。

“原来是香鱼。”黑川主自以为是地喃喃自语。

“绫子在吗?”问毕,便习以为常地跨进绫子房间。

两人又在房内做出见不得人的行止时,智应才从竹笼内爬出来。

如往常一样,忠辅全身不能动弹,但智应不愧是方士,可以自由活动。

忠辅见智应偷偷潜入绫子房内,再见他自怀中取出一把短刀。

黑川主毫无所知,忘情地凌辱绫子。

黑尾巴不时拍打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声响。

智应手中短刀的刀尖朝下,霍地用力戳刺,贯穿了黑川主的尾巴,固定在地板上。

咆!黑川主发出野兽叫声,往上飞跃。

但短刀贯穿尾巴且固定在地板上,黑川主跳不到多高,又立刻掉落下来。

智应又从怀中取出绳索,不一会儿,便将黑川主捆绑起来。

这时,忠辅的身体也恢复了自由。

“绫子……”忠辅奔到外孙女身边。

然而,绫子却保持着黑川主凌辱她时的姿势,纹风不动,双眼禁闭,鼻孔发出轻微鼾声。

原来绫子还在睡梦中。

“绫子!”忠辅呼唤外孙女,可是绫子依然不省人事。

她仰躺在被褥上,一直熟睡着。

“我抓住妖物了!”智应开口。

“原来你设计陷害我,忠辅……”黑川主低吼,恨得咬牙切齿。

“绫子还是昏迷不醒。”忠辅向智应道。

“我看看。”

智应先将黑川主绑在柱子上,再挨近绫子身边。

智应伸手贴在绫子身上,又念了各种咒文,但绫子依旧仰躺在被褥上鼾鼾沉睡。

黑川主见状,仰天大笑。

“凭你能叫醒她吗?只有我才知道能让她醒来的方法。”黑川主放言道。

智应逼问:“说!是什么方法?”

“不说。”黑川主回应。

“快说!”

“你解开我的绳索,我就说。”

“解开绳索的话,你不会立即逃走?”

“呵呵。”

“你大概不是人,而是妖物。应该现出原形了吧?”

“我是人。”黑川主不承认。

“人怎么会有尾巴?”

“有没有尾巴都不重要。如果不是一时粗心大意,象你这种瘪三方士怎么可能拿我有办法?”

“可是我逮住你了。”

“哼!”

“快说!怎么让她醒来?”

“先解开绳索再说……”

如此一问一答直至天亮。

“不说的话,就挖你眼珠!”

“哼!”

黑川主说毕,智应便猝然用短刀戳进黑川主左眼,转动了一圈。

黑川主再度发出野兽的咆哮声,却依然缄口不言。

……天亮了。

太阳升上天际,阳光从窗外射进来那一刻,黑川主的声调便减小许多。

智应看他似乎很怕阳光,干脆把他拉到外面,重新绑在树干上。

由于绳索长度有余,黑川主就象绑在树干上的狗,可以在绳索绕出的半径圈内活动。

曝晒在阳光底下一阵子,不消多久,黑川主便气息奄奄了。

“好吧。”

最后,黑川主终于开口。

“我告诉你怎么让她醒来的方法,所以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给你水,你就说吗?”智应回问。

“我会说。”

忠辅在茶杯里盛了水,端到黑川主眼前。

“不对!不对!”黑川主摇头,“要装在更大的东西里。”

忠辅再用水桶盛了一桶水,来到黑川主眼前。

“还是不够。”黑川主又摇头。

“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智应问。

“我没打什么主意。我已经变成这副德行,难道你还怕我怕得连水都不敢给?”

黑川主轻蔑地望着智应。

“不给我水的话,那女孩会在昏睡中死掉。”

智应默不作声。

忠辅拿出用两手合抱才拿得动的木桶,搁在地面,再用水桶盛水倒进木桶中。

木桶中盛满了水。

黑川主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水,然后抬起脸,向智应说:

“喝水之前我先教你方法,过来吧。”

智应往前挨近了好几步。

“呼——”

说时迟,那时快,黑川主疾风迅雷地跳跃起来。

“哇!”智应往后退了一步。

智应退到剩余绳索拉到最大限度也够不到的地方。

没想到——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黑川主的脖子竟然在半空中伸长至原来的两倍以上。

喀!

黑川主咬住智应的脖子。

他咬下了脖子肉。喀!牙齿发出声响咬合起来。

“哎呀!”

忠辅惊叫,同时,智应的脖子也咻地喷出鲜血。

黑川主转头望向忠辅。脸上长满了细微兽毛,容貌已经化为动物。

而且瞎了一只眼,眼窝鲜血直流。那动物衔着一块从智应脖子咬下来的粉红肉片。

黑川主衔着肉片飞奔了数步,头一栽,跳进盛满水的木桶中。

木桶中水花四溅。

黑川主也跟着杳无踪影。

清澈的水在木桶中摇晃,水面上只浮荡着刚刚绑缚住黑川主的绳索,以及智应脖子的肉片。

“这故事真骇人。”晴明向博雅说。

“就是呀。”博雅压抑住兴奋之情。

“那方士后来怎么样了?”晴明问。

“他总算保住一条命了,可是听说好一阵子都不能起床走动。”

“那姑娘呢?”

“还是昏睡不醒。听说只在夜里黑川主去找她时才会醒来,两人亲热过后又会熟睡不醒。”

“哦。”

“所以,晴明啊,以你的能力,能不能帮他们这个忙?”

“能不能帮得上忙,不亲自去看看不知道哩……”

“恩。”

“可是刚刚又吃掉了人家送的香鱼……”

晴明望向庭院暗处,几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你肯去一趟吗?”

“去。”晴明回答。

“我也来学学那方士大人的方法,把妖物绑来看看吧……”

望着萤火虫,晴明嘴角浮现微笑。

“这样应该可以了。”晴明仔细端详木桶,喃喃自语。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打算呢?”博雅在一旁问。

博雅问的是方才晴明所做的准备。

晴明刚刚拔下几根自己的头发,连结成一条长线,再与木桶上绕了一圈,最后打了个结。

博雅是问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作用。

晴明没回答,只是微微笑着。

他俩正在位于鸭川附近的忠辅家中。

鸭川的流水声越过忠辅家门前那道河堤,传到屋内来。

“好了,现在就等傍晚来临。”晴明说。

“真的这样就行了吗?”博雅仍放不下心。

“让那小子进屋,再冷不防用这长刀给他一刀,不是比较快吗?”博雅握住佩在腰部的长刀。

“别太性急,博雅。即使你那把长刀能解决妖物,可是若不能叫醒昏睡中的姑娘,岂不是功亏一篑?”

“唔……”博雅回不出话,只好松开握住长刀的手。

这男人似乎生性好动,无法乖乖在一旁坐观成败。

“哎,晴明,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事?”

“没有。”晴明不加思索地回答。

“哼!”博雅很不服气。

“夜晚就到了,等一下你就躲在竹笼中看热闹算了。”

“知道啦!”

博雅回应时,太阳已将要沉入西方山头。

飕!一阵暗色夜风吹过来,夜幕低垂了。

博雅躲在倒置的竹笼中,一开始便紧紧握住长刀刀柄。握住刀柄的掌心一直冒汗。

晴明在竹笼四周涂上香鱼内脏,那味道不时传到博雅鼻腔。博雅并不讨厌香鱼,但象现在这样一直闻着内脏味道,实在有点受不了。

而且又热得很。

博雅万万没想到,只是用竹子围拢住身体而已,竟会热到全身都冒出有如热水的汗珠。

“这方法和那方士一样,不会出漏子吗?”

钻进竹笼之前,博雅问过晴明。

“放心吧,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可以用同样谎言骗对方两次。”

由于晴明这样回答,博雅才钻进竹笼内。

大约子时刚过,外面传来敲门声。

“父亲大人,请开门。”叫门声响起。

忠辅开了门,黑川主进入屋内。

身上依然是黑色狩衣,左眼还是瞎掉的模样。

一进门,黑川主就抽动着鼻子。

“原来如此……”

黑川主的唇角高高网上吊,令人毛发悚然。

“老头子大人,你是不是又到哪里请来方士了?”

唇端露出锐利的牙齿。

听到这句话,博雅握紧了长刀。

……晴明那小子,明明说可以骗过对方两次。

博雅下定决心,只要黑川主一挨近,便打算不由分说给他一刀,于是在竹笼内微微拔出刀刃,摆好架势。

博雅察觉黑川主站在门口,正借着小小灯烛盘上的亮光注视自己。

身边有个小女娃。

博雅的视线和黑川主对上了。

然而,黑川主却不过来。

既然不过来,干脆先下手为强。博雅正想一把翻开竹笼时,才发觉浑身动弹不得。

“不准动!等我和绫子亲热过后,再来收拾你。”

黑川主向博雅道,随后转身步入绫子房内。

“绫子……”

黑川主刚蹲在绫子被褥旁,被褥里突然伸出一只强而有力的白皙手臂,握住黑川主的手。

“你干什么?”

黑川主想甩掉手臂时,有人掀开了被褥。

“乖乖就擒吧。”

从被褥下站起来、满不在乎开口的,正视晴明。

晴明右手正握住黑川主的手腕。

“啊!”

黑川主慌忙想逃,但脖子上已套上一圈绳索,紧紧地勒住黑川主脖子。接着又缠住黑川主的手腕。

等黑川主回过神来,才发现已让晴明捆绑住了。

“黑川主大人!”

“黑川主大人!”

女娃在一旁边跳跃边呼唤主人的名字。晴明又去抓住女娃,一起捆绑起来。

随后,晴明走到忠辅面前,伸出右手贴在忠辅额头上。

忠辅感觉自晴明掌中流出了类似冰水的东西,沁入自己额头。下一秒钟,忠辅已恢复自由。

“怎么了?博雅。”晴明抓起竹笼。

竹笼内出现了支着单膝,右手握住长刀刀柄的博雅。

晴明伸出右手贴在博雅额头上,瞬间,博雅便恢复了自由。

“你太过分了,晴明,”博雅又说,“你不是说不会出漏子吗?”

“我是说了,不过那是骗你的。抱歉,原谅我啦。”

“骗我的?”

“我只是想让黑川主将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好让我逮住他。托你的福,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我可一点都不顺利!”

“对不起。”

“啐!”

“原谅我,博雅。”

晴明脸上挂着坦率微笑。

“可以给我水吗?”

太阳将要升到中天时,黑川主开口了。

晴明将黑川主捆绑在上次那棵树干下。

太阳刚上升不久,黑川主便伸出舌头气喘吁吁。

由于晴明逮住他时,他还没脱下衣服,所以身上仍穿着那套黑色狩衣。

炎夏阳光正照射在黑色狩衣上。

本来就已经热得要命,身上穿着黑衣服,又捆绑在树干下,更令黑川主吃不消。

旁观者一眼便可以黑川主的肌肤已经干巴巴的。

“你要水吗?”晴明问。

“正是,可以给我水吗?”

“如果给你水,你肯说出叫醒绫子的方法吗?”

晴明身上穿着凉爽的白色狩衣,坐在树阴下,津津有味地喝着手中的凉水,望着黑川主。

“当然说。”黑川主回道。

“好,给你水。”

晴明说毕,忠辅便端着一碗水出来。

“不行,不行,要装在更大的东西里。”

“呵呵。”

晴明微微一笑,低声吩咐:“那给你木桶好了。”

听晴明这样说,忠辅再度抱着大木桶出来,搁在黑川主面前。

忠辅用水桶自沟渠中汲水,再一一倒入木桶中。

不一会儿,木桶便盛满了水。

“喝水之前我教你方法,你过来一下。”黑川主道。

“不必了,我在这儿也听得到。”

“我不想让别人听到。”

“就算别人听到了,我也不在乎。”

晴明不干己事地回答,继续津津有味、咕噜咕噜喝着盛在竹筒里的凉水。

“你不过来我就不说。”

“你就在那边说吧。”晴明自始至终都很冷静。

黑川主看着近在眼前的水,双眼炯炯发光。眼神中甚至露出疯狂神色。

“啊……水……水……真想快点跳进水中……”黑川主喃喃自语。

“你不用客气啊。”晴明回道。

黑川主最后终于死心。“我本来想好心撕碎你的喉咙,算了。”黑川主张开血盆大口,遗憾地笑着。接着,冷不防一个倒栽葱就跳进水中。四周水花四溅。木桶上只浮荡着黑川主的黑衣和绳索。

“怎么回事?”博雅飞奔至木桶旁,伸手捞起水面上的绳索和湿淋淋的黑色狩衣。

“不见了!”

“他还在,只是改变了外形。”晴明来到博雅身边。

“他还在水中。”晴明解释。

“水中?”

“我用头发结了结界,改变了气,防止他遁迹潜形,所以他还在水中。”晴明将视线移到站在一旁、呆若木鸡地注视着两人的忠辅。

“给我一些香鱼好吗?”晴明短促吩咐忠辅,“还有一些线。”忠辅照办,拿来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