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红红的乳头看得很清
楚。姑娘面带微笑,洁白的牙齿为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平添几分妩媚。杜戈知道这是
自己过去教过的学生,但一时又想不起这人叫什么,只好把这张脸同过去的学生的
名字一个一个联系着,这时她已经走了上来。
“我是吉赛莱怖伦南,”姑娘说道。“写作课,两年前。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
“记得,记得。”杜戈说道,此刻他确实想起来了。吉赛莱属于那种边缘学生,
喜欢上的课她才来,一学期下来勉勉强强维持个“中”。这种学生一般在他脑海里
是留不下什么印象的,这次居然想了起来,他自己感到有些吃惊。“近来怎么样?”
“还行,”布伦南回答说。
“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
“哦,我去洛杉矾了,临时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干于,还上了个半日制学校,可
我并不特别喜欢,我说的是洛杉矾那个地方。人太多,烟雾重。我回来是看看爸爸
妈妈。”他对杜戈灿然一笑,“从我走了以后,这地方好像变得挺古怪。”
杜戈感到纳闷,能这么明显吗?就连外来人都会有所察觉。
吉赛莱朝特丽丝做了个手势,问道,“这是你的太太?”
“是,叫特丽丝。”
特丽丝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你好,”吉赛莱满面笑容。“你丈夫是个非常出色的老师,我猜你一定为他
感到骄傲。我从来不特别喜欢英语,学数学还行,可我就是爱上他的课。”
“学到什么了吗?”杜戈打趣地说。
“学到了,真的。”
杜戈格格笑起来。
“你别笑,我说的是实话。过去我老犯语法错误,可上了你的课以后就改了。”
“我真高兴,教学还是见了成效。”
“就是这样。对我的帮助可大了,我现在还真成了个假内行。在一次聚会上,
有个穿着时髦的家伙假装有学问,可一张嘴说话就犯了我以前的那种语法错误,我
马上就觉得自己比他强出一块。这人原本会让我矮三分的,可我比他还高出一头,
真替他难为情。那次太棒了。”
“谢谢你,”杜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敷衍了一下。
“不用客气。”
“你让他脑袋大了,”特丽丝说道。“以后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他就更觉得了不
起了。”
吉赛莱理解不了这个幽默,只是郑重地说道,“虽然他老让我得‘中’,但却
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说着又看了一眼她刚才停在那头的小推车,“得了,我
得走了,我还得在这儿再呆一阵儿呢,说不定哪天在镇上什么地方又能碰到你们。”
她说这话时害羞地把目光移开了。
杜戈点点头。“有可能。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姑娘转身向她的小推车走去。特丽丝扬了扬眉毛,“哈哈。”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这姑娘来商店买吃的,你还找事儿。”
“你真讨厌。”特丽丝笑着给了杜戈胳膊一拳,杜戈觉得有点儿开心。他用胳
膊揽住特丽丝的腰,两人走过去来到旁边买粮食的地方,到现在还没有听到有人议
论刚发生的事情。但去结账时,他俩从人们的谈话中捕捉到不少“杀了自己”、
“死”这样的字眼。结账台旁边的小桌上方有一张《威利斯周报》,他的目光马上
落在报纸上,同时想起了这份报纸的一个编辑,本·斯托克利。他不知道自己以前
怎么没有想起这个人。要是说镇上有这样一个人,全镇都愿听他说什么,而且相信
他所说的话,那这个人就是斯托克利。他对特丽丝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却决定了,
这天下午要去找斯托克利。
他们排在队里向前移动着。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这辆车一路颠簸,好像是坑凹起伏的地方就不愿放过。车后
放着蛋和其它易碎食品,杜戈千方百计把车开得慢一点,稳一点。过了小河,转过
弯,开上了那段通向自家的直路。突然,他们看到在前面路中央有两个人跪在那里,
靠近了才认出是罗恩和汉纳·纳尔逊,只见这两人蹲伏在路上,面前是一条动也不
动的德国牧羊犬。
“哎呀,天哪,”特丽丝喊道。“停车,是斯库皮。”
杜戈把车开到他们前面停了下来。距离很近,他们看到汉纳·纳尔逊泪流满面。
两人跳下车,快步走上前。罗恩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儿了?”杜戈问道。
“斯库皮死了。”罗恩哽咽着说,好像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要哭似的。“准是被
毒死的。身上没有伤,嘴里一个劲儿地向外流东西,还有点发红。”
“需要帮助吗?要不要让我把它送到兽医那里。”
“不用。我们来吧,现在什么都晚了。”
杜戈低头看看那条狗。的确,狗身上没有伤痕,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
恐惧和痛苦。口水连成一线从嘴角流下来,流到路上,与土和成了泥,暗红血腥。
杜戈和特丽丝目光相遇,他发现妻子的眼睛里闪着憎恶、怜悯和气愤的神情。
“能有谁干这种事情?”特丽丝问道。“你们有线索吗?”
罗恩咽了一口唾沫。“没有。昨天威尔克森家的狗就被毒死了,有人跟我说最
近两三天镇上有两三条狗被毒死了。”
“可他们怎么会毒死你的狗呢?你不是总拴着吗?”
“昨天这只狗咬断链子跑了,”汉纳说着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这
是为了克制住自己不要哭起来。“我们找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
“就在你家附近找到的。”罗恩加了一句。
汉纳走到一边,又开始抽噎起来。
杜戈用胳膊揽住特丽丝,给她几分安慰。“我们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吗?”
罗恩点点头。“谢谢你的好意。”
特丽丝向前走了一步,把手搭在汉纳肩头。“有线索就给我们来个电话。”
汉纳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杜戈和特丽丝上了车。杜戈把车发动了起来,慢
慢地离开了纳尔逊夫妇,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罗恩抱起狗走了。
车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到了家,杜戈把车停在一边,从车后拿下两个装着
食品的袋子,另一个袋子则由特丽丝提着。他们走进客厅,比利和往常一样,大大
咧咧地坐在长沙发上看电视。杜戈把袋子放在厨房的台子上,台子上放着今天的邮
件。邮件在他们还没醒来时就到了,可他们俩当时谁也没有勇气打开信封。
这会儿杜戈分了一下,把写给他的三封捡出来。特丽丝把他的袋子放下的时候,
杜戈把最上面的那封打开,抽出信纸,读起来。
“蒂姆:你好。”
杜戈皱起眉头,自己的名字不是蒂姆呀,尽管如此,他还是读了下去:
你没来参加会议,所以我就帮你把细节逐项填写好了。会上九项决议
中的五个是一致通过的,而且还新雇了一位管理员。阿尔宾那个混蛋诉苦
说没有书,我们告诉他会想办法给他解决资金问题的。说老实话,学校还
有几个更重要的项目要花钱。希望你能给他写封信,告诉他我们的年度经
费除了用于已批准的项目外无法支持新开课程项目……
他的目光跳到落款处,写信人是威廉·扬,学校董事会董事长,蒂姆应该是蒂
姆·沃什伯恩,他是那天惟一没来开会的董事。
“这群混账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特丽丝问道。
“他们不准备给我买书。”
“你不是说过——”
“他们骗了我。”杜戈把信递给特丽丝,“我真不敢相信。”
“我相信。”特丽丝看完把信扔在台子上。“有什么新鲜的。我们来了以后,
他们每年都给老师上紧弦。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不这么干呢?”
杜戈拿起第二封信,如他事先猜到的,这是校董事会来的信,向他道歉说,校
方没有足够的经费满足他买一批《赫克贝利芬》的要求。
他把信撕得粉碎,扔进水池下的垃圾袋里。
特丽丝正忙着打开那几个购物袋,杜戈把惟一一封写给她的信递过去,说道,
“打开看看。”
“现在就看?”
“我有个想法。”
特丽丝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信很短,她看了一遍。不,这不是真的。
他又读了一遍:
你凭什么觉得我要见你?你这个自己还觉得满不错的婊子。我没有道
理相信你会变得……
自己还觉得满不错的婊子。
过去波拉看到哪位女士不顺眼就是这么说。看到这句话就能证明信是波拉写的,
但下面的措辞就显得好像是故意装出来的。特丽丝觉得嗓子发干。当然她从未告诉
过杜戈最后一次她同波拉见面的情况,也没告诉他两人都说了什么,只是让他相信
搬家后她们就各自东西,虽然早就不联系了,但还维持着友好关系。
自己还觉得满不错的婊子。
“说什么了?”杜戈问道。
特丽丝赶快把信叠起来,不让他看。“波拉改了主意,不能来了。”
“显然后也来不了了,”杜戈冷冷地说着把唐·詹宁斯写来的信递给她。信开
头称呼和信尾签名之间只有三个字:你混蛋。
特丽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印象中不要说这样野蛮的粗话,就连
“见鬼”、“该死”这种欠文明的词语詹宁斯也没说过。她抬头看看杜戈,说道,
“这不像是他。除非是他变了一个人,不然是不会说这话的。”
“我觉得这不是詹宁斯写的。”
“你觉得——”
“我觉得第一封信也不是真的。我不相信唐会在凤凰城找工作,也不相信他要
搬到亚利桑那来,我觉得他根本不会给我写信。”
一团恐惧的阴影爬上了特丽丝的心头。“开这种玩笑可不那么简单,头一封信
写的那么详细,”特丽丝说。“不管是谁写的,他得认识你或认识唐,因为信里提
到的好多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不是玩笑,”杜戈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不是玩笑。”他伸出一
只手,“让我看看你的信。”
特丽丝确实不想让他看自己手里的这封信,不过还是递给了他。她看着丈夫很
快地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这和我想的一样。”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特丽丝抬眼朝比利那边望去,比利正在看电视,假装没
有听他们在谈什么。特丽丝心里明白,说的话他听到了,但她为比利装作没听见感
到高兴。她不想同儿子说这个,她不想解释,而且也解释不清楚。
她不想再同杜戈继续谈了,于是便走开把买的东西一一打开。
第16章 同病相怜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猜测,非常有意思。”斯托克利说着撕破一块占卜饼,看
看夹在里面的纸片,随手扔掉,嘴里一面慢慢嚼动着,一面捉摸着杜戈说的话。
本·斯托克利是个邋遢的50多岁大肚子男人,看上去像个呆板的记者。他的衬
衣永远是白的,裤子永远是黑的,衬衣和裤子永远是皱巴巴的。稀疏灰白的头发向
后背去,头发长长的,既不时髦也不符合他的年龄。粗糙的面皮,鲁莽的神情,不
管气温如何,老是出汗。在他办公桌的右手下面的抽屉里总是放着一盒从纽约某家
公司订购的夹层饼,这种被称为占卜饼的东西里面有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判定人性
生活的只言片语。他说他之所以喜欢这东西是因为他吃点儿这东西就行,不必非得
花钱像模像样吃顿正餐。可他还喜欢给突然找他的人来一块,看看那人看了上面的
黄色文字后脸上有什么表情,尤其是那些羞答答的年轻妇女和一本正经的老太太。
“你怎么看?”杜戈问道。
“你说是邮差毒死了那几条狗?”
杜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可没这么说。”
杜戈抬头望着他,想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斯托克利又撕开一块占卜饼。“这些事情你对警察说过吗?”
“我跟他们讲过停了我电话和水电的那几封信,还给了他们信的复印件,别的
就没说。”
“也许你应该去找他们,”斯托克利抬起一只手。“我得说我不信你的话,如
果你说的是真的,这绝对是警察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所以才来找你。要是我去了警察局把刚才说得
对他们讲一遍,他们可能会觉得我神经有问题。”
斯托克利格格笑了起来,“你不想出名所以就到报社来,这倒不错。”杜戈刚
想辩解几句就被斯托克利打断了。“我明白。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报纸只注重事
实。如果一篇报道缺乏新闻五要素,那我是不会登的。我可以登一篇有关你的报道,
在报道中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统统倒出来,但一切都会被人认为是你的所为,这样
做我觉得你不会同意。”
“确实是这样,虽然可能有必要让人们提高警惕,但我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