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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略思维 佚名 5098 字 4个月前

00 万美元。

这种情况称为“囚徒困境”。其显著特征在于,双方选择各自的优势策略,以使其收益达到最大,不过,与双方选择将其收益最小化的策略相比,最终的收益却更糟。那样的话,双方为什么不选择最小化的策略呢?回到伊朗和伊拉克的例子上来。即使伊朗愿意选择最小化的策略,每天生产200万桶,但伊拉克仍然有生产400万桶的动机,这么一来,结果就是对伊拉克最有利,而对伊朗最不利。假如伊朗不想合作,坚持生产400万桶,这时,伊拉克若是只生产200万桶,伊拉克就是傻瓜,白白牺牲自己的利润。这个卡特尔的问题在于,怎样才能在双方都面临诱惑、很想欺骗对方、从对方所失中获利的前提下,找到一个方法,维持一个低产量、高价格的策略,而这一策略能为双方都带来最高收益。

伊朗和伊拉克的情况与前面提到的克格勃的两个囚犯情况相仿。两个人都知道坦白才是优势策略:假如一方不坦白,另一方就会由于坦白而得到好处;假如一方坦白,另一方若不坦白就是傻瓜了。因此,无论一方怎么做,另一方还是想坦白。这一点对双方都适用。但一旦双方都坦白,各人都会遭到严厉的惩罚。我们再一次看到,谋求个人利益的私心最终导致了一个糟糕的结果。实际上,假如双方都不坦白,双方的结局都会更好一些。问题是,在双方暗自较劲希望为自己谋求一个更好的结果的时候,怎样才能达成这样的合作。

一个产业的几个竞争企业之间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这个间题不仅让商人们苦恼不堪,也同样折磨着商学院的学生们。得克萨斯州a&m大学一位教授让自己班上的27名学生进行一个博弈,而这个博弈会把他们引人囚徒困境。[1]假设每一个学生都拥有一家企业,现在他必须决定自己应该生产1来帮助维持较高价格,还是生产2来通过别人所失换取自己所得。根据愿意选择1的学生总数,将收入按照表4-1 的方式分配给每个学生。

换用图4-2 ,我们可以看得更加清楚,效果也更加明显。

这是一个“事先设计好”的博弈,目的是确保每个选择2的学生总”比选择1的学生多得50美分,不过,选择2的人越多,他们的总收益

就会越少。假设全体27 名学生一开始都打算选择1,那么他们各得1.08 美元。假设有一个人打算偷偷改变决定,选择2,那么,选择1的学生就有26名,各得1.04 美元(比原来少了4美分),但那个改变主意的学生就能得到1.54 美元(比原来多了46美分)。实际上,不管最初选择1的学生总数是多少,结果都是一样,选择2是一个优势策略。每一个改选2的学生都会多得46美分,同时会使他的26个同学分别少得4美分,结果全班收人会少得58美分。等到全体学生一致选择自私的策略,尽可能使自己的收益达到最大,他们将各得50美分。反过来,假如他们联合起来,协同行动,不惜将个人的收益减到最小,他们将各得1.08 美元。你会怎么抉择?

表4-1

图4-2

演练这个博弈的时候,起初不允许集体讨论,后来允许一点讨论,以便达成“合谋”,结果愿意合作而选择1 的学生总数从3到14不等。在最后的一次带有协议的博弈里,选择1的学生总数是4,全体学生的总收益是15.82 美元,比全体学生成功合作可以得到的收益少了13.34 美元。“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领导合谋的学生这样嘟囔。那么,他自己又是怎么选择的呢?“噢,我选了2。”他答道。

这个情景使我们回想起尤塞里安(yossarian在约瑟夫·海勒( joseph heller)的小说《第22 条军规》(catch-22)当中的境遇。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在望,尤塞里安不想成为胜利前夕最后一批牺牲者。他的上级军官问:“可是,假如我方士兵都这么想呢?”尤塞里安答道:“那我若是有别的想法岂不就成了一个大傻瓜?"

政治家们也会变成同样的困境中的囚徒。1984年,大多数人都很明白,美国联邦预算赤字实在太高了。裁减必要的巨额开支在政治上并不可行,因此,大幅增税应该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谁愿意担当政治领导角色,带头主张这么做呢?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沃尔特·蒙代尔( walter mondale)想要在自己的竞选活动当中为这么一个政策转变制造声势,却被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打得落花流水,因为里根许诺绝不加税。1985年,这个议题陷人僵局,无论你怎么划分政治派别,民主党对共和党,众议院对参议院,还是政府对国会,各方都希望把提出加税的主动权推给对方。

从各方的角度看,最好的结果在于,对方有人提出加税和削减开支,并因此不得不付出政治代价。反过来,假如自己提出这样的政策,而对方坚守被动局面,并不附和,自己就会落得最糟糕的下场。双方都知道,联合起来共同倡议加税和削减开支,共同分享荣誉,分担谴责,与同时坚守被动,眼看巨额赤字上升而无所作为相比,显然会对整个国家更有利,即便对他们自己的政治生涯,从长期而言也会有好处。

我们可以画出一张常见的图(如图4-3所示),标明策略和结果,将这个情况变成一个博弈。双方分别是民主党和共和党。为了表示谁更加倾向于怎么做,我们把每个结果按照各方的眼光给出从1到4的排序,数字越低对自己越好。每个格子左下角是共和党给出的排序,右上角是民主党给出的排序。

显而易见,对每一方而言,保持被动是一个优势策略。而这正是真实发生的情况;第99届国会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加税决定。此届国会确实通过了《格拉姆-拉德曼-霍林斯法》(gralmm-rudman-hollings act) ,这一法案规定以后必须实行削减赤字政策。不过,这只是一种伪装,好像采取了行动,实际却推迟了作出艰巨抉择的时间。这一目的与其说是通过限制财政支出的做法达成的,不如说是通过玩弄会计上的小把戏而实现的。

图4-3 共和党和民主党的排序

1 .如何达成合作

一旦陷入囚徒困境,人们就会想方设法逃脱,寻求大家一致愿意看到的合作的结果。圈外人则大约更愿意看到他们困在中间无法脱身。举个例子:某个产业的企业由于陷入囚徒困境而不能合谋抬高价格,买方得以从较低价格中受益。在这个例子中,社会希望阻挠这个产业合谋,不让其破解囚徒困境,反垄断法就是其中一道路障。但是,不管我们愿意寻求合谋或者是阻挠合谋,我们都必须了解有什么途径可以破解囚徒困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出合适的对策,要么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要么在上面设置路障。

一个根本的难题在于在任何协定下参与者都有作弊的动机。因此,中心问题是,怎样才能觉察这么一种作弊行为?什么样的惩罚才能阻止这种行为?现在我们逐一分析。

2 .觉察作弊

卡特尔作为一种企业联合组织,必须找出有效的办法,了解是不是出现了作弊行为,以及若是有作弊行为的话,确定是谁作弊。在我们已经讲过的例子中,觉察有人作弊通常都不是什么难事。比如在伊朗和伊拉克石油生产的例子中,石油价格只有在两国合作,每天生产200万桶原油的时候才会达到25美元一桶;只要价格低于每桶25美元,肯定有人作弊。在现实生活当中,情况更加复杂。价格下降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需求下降,二是生产者之一作弊。除非一个卡特尔有本事区分这两种影响,确定价格下降的真实原因,不然的话,它就会在根本没人作弊的时候误以为有人作弊,并且采取惩罚措施,或者是反过来,有人作弊却没觉察。1 这些做法会降低准确性,使有关防范措施的效果大打折扣。一个妥协的解决方案是设置一个关键价格,或者称为“触发”(trigger)价格,一旦价格落到这个价格之下,卡特尔就可认定有人作弊,随即采取惩罚措施。

1 统计文献将错误的肯定称为一类错误,而将错误的否定称为二类错误。最常见的错误却是三类错误:记不起来确切的是哪个。

不过,在现实生活当中还有一个复杂因素。这类博弈通常都有很多不同层面的抉择,觉察作弊的可能性在不同层面也有所不同。比如,企业之间会在价格、产品质量、售后服务以及其他许多方面进行竞争。价格相对而言算是比较容易观察的,虽然可能存在的秘而不宣的折扣或者定价策略的灵活性会使问题复杂化。而在产品质量方面,质量具有许多不同层面,很不好把握。因此,旨在合谋维持较高价格的卡特尔经常发现,企业不断地将竞争引向新的层面。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民航产业。在受到政府监管的时期,机票价格是固定的,新竞争者进入的通道实际上被堵死了。这就相当于航空公司在民航管理局的推动下结成卡特尔。但在卡特尔内部,航空公司之间却开始竞争,或者说是作弊。它们虽然不能降低机票价格,却可以提供更加超值的服务,比如可口的飞机餐和美丽的空中小姐。假如劳工法要求航空公司也要聘用男性乘务员,而且不能因为空中小姐超过30岁就解雇,竞争则可以转向其他层面,比如提供更多直飞航线、加大座位宽度以及增加座位前面伸展腿脚的空间。

这种发展趋势还有一个例子,出现在国际贸易政策领域。关税是最容易看出来的、用于限制贸易的工具,关贸总协定(gatt)通过连续多个回合的谈判,最终促使所有发达国家一起大幅下调关税。不过,各国仍然面临国内强大的特殊利益集团的政治压力,它们要求限制进口。因此,各国渐渐转向利用其他一些不那么容易看出来的手段,比如自愿限制协定、海关估价手续、标准、行政手段以及复杂的配额制度。1

1 比如,按照复合纤维协议确定的配额,其征税标准极其复杂,不同织物在不同国家就有不同做法。这套标准使人难以看出配额制度对提高任何一种特定商品的价格究竟有什么影响。尽管如此,有些经济学家仍然估算出了这种影响,而且发现价格可能提高100%的幅度——若是关税高到这个程度,恐怕就要引发广大消费者的强烈抗议了。

这些例子说明了一个共同主题,即合谋集中在比较透明的抉择层面,竟争则转向不那么容易看出来的层面,我们把这个现象称为“提高不透明度定律”。也许读者未必看得出来,但合谋仍然可能损害你的利益。比如,1981年开始实施日本汽车进口配额制度后,不仅包括日本车和美国车在内的全部汽车涨价了,而且大众化的日本车型也从市场上消失了。不透明的竞争后果更甚:不仅导致价格上升,产品组合的平衡也被扭曲了。

确认作弊者可能比觉察作弊更为艰巨。假如只有两个参与者,诚实的一方当然知道谁在作弊。即便如此,能不能让他承认错误可能又是一个未知数。假如出现不止两个参与者,我们可能知道有人作弊,却没人知道究竟是谁,只有作弊者自己心知肚明。遇到这种情况,用于惩罚作弊的手段必然显得莽撞生硬,它会同时影响到无辜者和作弊者。

最后一点,作弊行为可能表现为维持被动,拒绝出头,因此也就更难区分出来。我们前面讲过的不肯带头倡议加税的例子就属于这个情况。遇到这种情况,想要推测或者断定有没有作弊更是难上加难。一方面,积极的行动人人都看得见,另一方面,不作为的借口也有很多,比如还有更加亟须处理的事情,需要时间动员全部力量,诸如此类。

3 .对作弊者的惩罚

在每一个鼓励合作的良好计划里,通常都会包含某种惩罚作弊者的机制。一个坦白且供出合作伙伴的囚徒可能遭到这些人的朋友的报复。若是知道外面会有什么报应等着自己,尽快逃脱牢狱之灾的前景大概也就不会显得那么诱人了。人人都知道,警察会威胁毒品贩子说要释放他们以让其坦白。这种威胁的作用在于,一旦他们被释放,卖毒品给他们的人就会认定他们一定是招供了。

而在得克萨斯州a&m 大学教室进行的实验里,假如学生们觉察到究竟是谁拒绝按照合谋选择1,他们可能就会整个学期不再理会这个家伙。估计没有哪个学生愿意为了50美分而冒被抵制的风险。至于欧佩克的例子,由于20世纪70年代阿拉伯国家存在社会与政治合作,任何一个打算作弊的国家都担心有可能遭到抵制,因而最终放弃了作弊的想法。这些例子反映了在最初博弈之上增加惩罚机制的做法,其目的就是为了减少作弊的动机。

在博弈的结构里还存在其他类型的惩罚。一般而言,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在于这个博弈反复进行,这一回合作弊所得将导致其他回合所失。我们还是用伊朗和伊拉克之间的原油例子进行分析。

由于两个国家天天都在进行这个博弈,惩罚的可能性也就出现了。假设他们从相互信任的基础起步,各国每天生产200万桶,携手维持较高的价格。然而各国都会不断受到诱惑,很想偷偷作弊一把。回到每天的利润图上来。假如这天伊朗作弊且取得成功,伊拉克保持诚实,那么伊朗这天的利润将从原来的4600 万美元上升到5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