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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略思维 佚名 5117 字 4个月前

程。

5 .时报的策略

1981年,罗纳德·里根初登总统宝座,广受欢迎。不过,他能不能实现自己的使命,让国会通过税收改革法案呢?在他提出第一份预算案的时候,战线就已经划分出来。民主党希望里根妥协,牺牲一部分税收改革法案,以换取一个较小的赤字。共和党则要求全面实行供方经济*。最后的结果取决于两党怎么进行这场博弈。

*促成有利于产品与服务生产者的条件的经济。——译者注

在参议院,民主党人附和里根的预算案,希望以此促成一些共和党人的妥协,使其支持自己的主张,从而达成两党合作。但共和党人并不领情,坚守原来的方案。现在,这一情形转移到众议院。民主党人有没有更好的策略呢?

《纽约时报》上两篇由伦纳德·西尔克撰写的专栏文章非常漂亮地说明了当时的策略可能性。[4]他在描述这些谈判的时候指出,两党各有两个选择,因此可能出现四种结果。以下我们再现了西尔克的博弈图表(如图5-6所示)。

图5-6民主党和共和党的结果排序

民主党人认为最佳结果是他们攻击里根的方案,而共和党人妥协,因为这样民主党人可以宣称自己已对预算尽心尽力,与此同时还能实施符合他们理想的预算案。而在共和党人这边,最佳结果出现在左上角,这种情况下,里根的预算案得到两党支持。假如民主党人发起进攻,而共和党人坚守原定方案,结果就会出现僵局,两党同时遭到失败。假如共和党人愿意妥协,那么民主党人也愿意缓和自己的进攻力度;两党都会得到各自的次佳结果。

民主党人的主要问题是:共和党人拥有一个优势策略——全力支持里根。假如民主党人大体支持里根,那么共和党人就应该全力支持里根,从而达成己方的最佳结果。假如民主党人攻击里根,共和党人就应该全力支持里根,以避免出现己方的最坏结果。不管民主党人怎么做,共和党人全力支持里根总能得到较好的结果。1

因此,共和党人的策略变得易于预测。民主党人应该料到共和党人会全力支持里根,而这时民主党人的最佳策略就是照办,即大体支持里根。而这正是参议院发生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结果仍然对共和党人有利。民主党人为了改善自身处境,必须实施某种策略行动。他们必须将整个局面转为相继出招的博弈,以抢占先机,让共和党人针对他们的策略做出回应。2 于是,我们就要考虑什么样的威胁、许诺或者其他行动可以扭转局面,使其有利于民主党人。

看上去没有一个基本策略帮得了民主党人的忙。无条件的行动、许诺乃至威胁统统不管用。只有同时实施威胁和许诺才能促使共和党人妥协。

1 此外,西尔克还指出,不管民主党人选择什么策略,全力支持里根的做法都会使共和党人处于一个比民主党人更有利的地位。在左上角的方格,共和党人的第一位置比民主党人的第三位置更有利,而在左下角的方格,共和党人的第三位置又比民主党人的第四位置更有利。因此共和党人总是压倒对方,处于上风。不过,正如我们在第2章讨论过的那样,博弈的每一个参与者应该尽可能使自己的地位达到最佳水平,不应理会最后谁将处于上风。对于优势策路的正确理解在于,一个策略比其他策略对你更有利,而不是这一策略会使你得到比对手更好的结果。博弈的参与者在考虑各自的相对地位时,这些问题应该永远包含在内,成为这个表格里列出的排名或者得失的一部分。

2 由于共和党人已经得到他们最理想的结果,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加以改善自己的地位。他们的目标只不过是维持现状。阻止民主党人,不让他们实施任何可能改变这个博弈的结果的策略行动,这是符合共和党人利益的做法。

无条件行动的问题在于,它不能影响共和党人的地位。现在大家都认为民主党人应该支持里根。民主党人立下契约这么做并不能改变共和党人的预计,因此也只能得到同样的结果。惟一的策略可能性是民主党人无条件地攻击里根。若是这样,他们可以向前展望,推理得知共和党人的回应仍然是全力支持里根。(共和党人总是倾向于全力支持里根,这是他们的优势策略。)不过,假如民主党人发起攻击,共和党人全力支持里根,那么,民主党人得到的结果还比不上两党同时支持里根的结果。

民主党人想诱使共和党人从全力支持里根转向妥协。因此,他们也许可以许诺说假如共和党人妥协,他们就会支持里根。1 不过,这个许诺也帮不了他们。共和党人知道,假如他们完全不理会妥协这一选择,而是全力支持里根,那么民主党人的最佳回应就是支持里根。民主党人的许诺反而会换来他们最后无条件支持里根的结果。共和党人当然喜欢这个前景,并下定决心全力支持里根,力求得到他们的最佳结果。民主党人的许诺毫无意义。共和党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1 假如共和党人同意做这笔交易,民主党人就会有一个反悔的动机。因此,要想使这个许诺产生作用,其本身必须是不可逆转的。

民主党人只有一个威胁可以用来阻止共和党人支持里根。他们可以威胁说假如共和党人全力支持里根,他们就要攻击他。但这个威胁是不够的。这个威胁的效果是民主党人有了一个无条件的契约,就是攻击里根。假如共和党人支持里根,民主党人就会实践他们的威胁,攻击里根;假如共和党人妥协,从最有利于民主党人的角度来看,他们还是应该攻击里根。既然无论共和党人采取什么行动,民主党人还是要攻击里根,那么共和党人就应该支持里根,以取得两种可能性当中的最佳结果。

许诺最后变成民主党人无条件支持里根,而威胁则变成民主党人无条件攻击里根。两者都不能有效改变共和党人的行动。

假如民主党人同时运用许诺和威胁,他们就可以为自己赢得较好的结果。他们应该许诺说,假如共和党人妥协,他们就会支持里根;同时威胁说,假如共和党人全力支持里根,他们就会攻击他。这一策略可以达成民主党人的目标。一旦实施这一组威胁和许诺,共和党人必须选择是妥协,从而赢得民主党人大体支持里根,还是全力支持里根,结果激起民主党人攻击他。在这两个选择当中,他们更愿意妥协。

真实的情况是,共和党人在参议院和众议院都是全力支持里根。民主党参议员跟随共和党参议员而与其达成一致。在众议院,民主党人最初的抵抗很快让位给一个第三策略:他们在减税的博弈中比里根还要里根。结果达成了一个两党都同意的“圣诞树”大优惠式的减税法案。眼看这一经济法案就要到期,摆脱这一难题的谈判正在演变成为新的策略博弈。

6 .更多的策略行动

除了前面提到的三种基本的策略行动,还有更多更加复杂的选择。你不一定直接建立一个回应规则,相反,你可以故意让别人利用这些策略当中的一个。这些选择包括:

·你可以任由别人在你做出回应之前采取一个无条件行动。

·你可以等待别人发出一个威胁,然后再采取行动。

·你可以等待别人提出一个许诺,然后再采取行动。

有些时候,本来可以先行的一方放弃这一便利,让对方做出一个无条件的行动,反而能取得更好的结果,这样的例子我们已经探讨过了。若是在跟随比带头更好的关头,这么做当然是明智选择,比如我们前面讲过的美洲杯帆船赛以及剑桥学生舞会的故事。不过,虽然放弃先行之便可能更加有利,但这么做却并非一个基本规则。有时候你的目的可能是阻止你的对手作出一个无条件的承诺。中国古代战略家孙子曾经给过这样的提示:“围师遗阙” [5]。只要留下出口,敌人就会认定还有逃生机会。假如敌人看不到任何逃跑的出口,就会迸发破釜沉舟般的勇气,顽抗到底。孙子的目的就是不给敌人对自己作出一个拼死战斗的非常可信的承诺的机会。

让别人有机会对你发出一个威胁永远不是好事。你大可以选择按照对方的希望行动,却没有必要等到听见一个威胁。不错,你若不听话,别人就不会给你好果子吃,但这一事实并不能作为你坐等对方发出一个威胁的借口。注意,这句格言只限于允许对方发出威胁而已。假如对方同时作出威胁和许诺,那么双方都会得到更好的结果。

7 .杀鸡焉用牛刀?

显而易见,在你作出一个许诺的时候,你不应让自己的许诺超过必要的范围。假如这个许诺成功地影响了对方的行为,你就要准备实践自己的诺言。这件事做起来应该是代价越小越好,因此也意味着许诺的时候只要达到必要的最低限度就行了。

不那么容易看到的是,适度原则其实同样适用于威胁。你不应让自己的威胁超过必要的范围。这么做的理由相当微妙。

为什么美国不会威胁日本说,假如日本不同意进口更多的美国大米、牛肉和柑橘,美国就要动武呢?1 虽然动武的想法有可能博得美国一些农场主和政治家的欢心,但同时却存在几个很好的理由,说明不能这么做。

1 实际上,这么一个威胁曾在1853年使用过。美国海军上将马修·c·佩里(matthew c.perry)的黑漆漆的庞大战舰编队成功地说服了日本幕府时代的将军,使后者同意向美国商界开放日本市场。今天,日本把美国由于要求开放日本市场而施加的过分压力称为“黑色舰队再次到访”。

(1)没有人会相信这么一个威胁,因此这个威胁不会奏效。

(2)哪怕这个威胁真的管用,日本也不傻,一定会重新揣摩美国究竟是不是它的盟友。

(3)假如日本不肯进口更多柑橘,美国说到做到,当真实践自己的威胁,其他国家就会谴责美国选择了一个很不恰当的惩罚方式,日本更会怒不可遏。不过,假如美国不实践自己的威胁,又会让自己日后的信誉大打折扣。无论是不是实践自己的威胁,美国都将遭到失败。

(4)这个威胁由于引入了一个本来毫不相干的因素——武力——而使原来的问题变得模糊不清。

上述各点的核心在于,这个威胁大而不当,对方难以置信,而自己又不能说到做到,更别说进一步确立自己的信誉了。

博弈的参与者发出威胁的时候,首先考虑的问题可能恰恰相反,认为威胁必须足够大,大到足以阻吓或者强迫对方的地步。接下来要考虑的则是可信度,即能不能让对方相信,假如他不肯从命,一定逃脱不了已经明说的下场。若是在理想状况下,再没有别的需要考虑的相关因素了。假如受到威胁的参与者知道反抗的下场,并且感到害怕,他就会乖乖就范。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担心若实践这个威胁,会有多么可怕的情况发生呢?

问题在于,在这个方面,我们永远不会遇到理想状况。只要我们仔细考察美国不能威胁动武的理由,我们就会看得更清楚,现实与理想状况究竟有什么区别。

首先,发出威胁的行动本身就可能代价不菲。国家、企业乃至个人都参加着许多不同的博弈,他们在一个博弈中的行动会对所有其他博弈产生影响。比如美国若是威胁对日本动武,就会影响到美国日后与日本的关系、目前和日后与其他国家的关系,而美国用过这么一个大而不当威胁的事情也会留在别人的记忆里。别人在和美国打交道时就会犹豫不决,美国则会失去许多其他贸易和伙伴关系带来的好处。

其次,一个大而不当的威胁即便当真实践了,也可能产生相反的作用。日本会惊慌失措地高举双手投降,请求世界舆论声援,谴责美国人民,从而将大大推迟有关谈判的进度;美国本来希望迫使它尽快开放国内市场,结果却适得其反。

第三,所谓一个成功的威胁完全不必实践的理论,只在我们绝对有把握不会发生不可预见的错误的前提下成立。假设美国错误地判断了日本农场主的势力,而他们宁可让国家投人战争也不愿失去自己受到保护的市场。又或者,假设日本同意美国的条件,可是美军某指挥官想起自己当初不幸沦为战俘的惨痛经历,咬牙切齿要进行报复,就会抓住这个机会贸然发动攻击。面对发生诸如此类错误的可能性,美国应该三思而后行,在考虑作出一个很大的威胁的时候更应如此。

最后,在讨论过以上几点后,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威胁可能由于过大而丧失可信度。假如日本不相信美国当真愿意实践这个威胁,这个威胁就不可能影响它的行动。

结论是,能奏效的最小而又最恰当的威胁应该成为美国的首要选择,务必使惩罚与罪行相适应。如果美国希望刺激日本多买柑橘,就应该选择一个更具互惠性质的威胁,使惩罚与不肯多买柑橘的做法更加匹配。比如,美国可以威胁说要削减日本汽车或者电器的进口配额。

有些时候,一个合适的威胁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而在其他时候,我们眼前只存在大而不当的威胁,必须缩小其范围才能考虑加以采纳。边缘政策可能是这类用于缩小范围的机制当中最管用的一个,我们会在第9章进行讨论。

8 .案例分析之五:波音、波音,完蛋了?

开发一种新型商用飞机简直可以说是一场豪赌。单是设计一个新引擎的成本就可能高达20亿美元。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开发一种新更好的飞机实际上等于“把公司作为赌注押上去”,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