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因素是各方的等待成本。虽然双方可能失去同样多的利益,一方却可能有其他替代做法,有助于部分抵消这个损失。假定工会与管理层谈判期间,工会成员可以外出打工,每天挣300美元。于是,每次轮到管理层提出反建议的时候,出价不仅不能低于工会将在次日得到的收人,同时当天的数目至少要达到300美元。我们用一张新的表格(如表11-2 所示)表示这一变化,其中的数字显然更加有利于工会一方。这次谈判仍然从旺季第一天开始,没有任何罢工,但工会的结果却大有改善。
表11-2
连续多轮的工资讨价还价
单位:美元
余下天数
工会份额
管理层份额
每天的金额总金额每天的金额
一们nu 弓j nlj nu 口j 八j ' j 00 内jz 门jz
0 00 00 0000 7 7 44 门1 , 1
00 65 76 6572
建议方工会管理层工会管理层工会
总金额1 00 ( ) 1 300 2 300 2 60 ( ) 3 60 ( )
,且,翻内j 月峙}气一。。。
1oo 101
管理层工会
650 (刃660 ( ) ( )
650 653
35 000 35 000
350 347
这一结果可以看做平均分配原则的一个自然修正,使双方有可能从一开始已经处于不同地位,好比高尔夫球比赛的做法,为强手设置不利条件,为弱者设置有利条件,锄强扶弱。工会从300美元开始,这是其成员在外打工可能挣到的数目。余下只有700美元可以谈判,原则是双方平均分配,即各得350美元。因此,工会得到650美元,而管理层只得到350美元。
在其他情况下,管理层也有可能处于有利地位。比如,管理层一边与工会谈判,一边发动不愿参加罢工的工人维持酒店营业。不过,由于这些工人的效率比较低或者要价更高,又或是由于某些客人不愿意穿越工会竖立的警戒线,管理层每天得到的营业收入只有500 美元。假定工会成员在外面完全没有收入。这时工会愿意尽快达成协议,根本不会当真发动一场罢工。不过,发动不愿罢工者维持酒店营业的前景会使管理层处于有利地位,它将因此得到每天750美元的收人,工会只得250美元。
假如工会成员有可能外出打工,每天挣300美元,同时管理层可以在谈判期间维持酒店营业,每天挣500 美元,那么,余下可供讨价还价的数目只有区区200美元。管理层最后得到600美元,而工会得到400美元。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结论是,谁能在没有协议的情况下过得越好,谁就越是能从讨价还价的利益大饼中分得更大一块。
2 . “这对你的伤害大于对我的伤害”
一旦一名策略谈判者发现,外部机会越好,他能从讨价还价当中得到的份额也越大,他就会寻找策略做法,希望改善他的外部机会。与此同时,他还会留意到,真正影响大局的是他的外部机会与他的对手的外部机会的相对关系。他即便作出一个承诺或威胁,导致双方的外部机会同时受到损害,也还是可以从讨价还价中得到更好的结果,前提是相比之下,他的对手的外部机会受到更严重的损害。
在我们提到的例子里,假如工会成员可以外出打工,每天挣300美元,而管理层则通过由不愿参加罢工者维持酒店营业,每天挣500美元,那么,讨价还价的结果是工会得到400美元,管理层得到600美元。现在,假定工会成员放弃外出打工的100美元,转而加强设置警戒线,阻止客人进人酒店,导致管理层每天少收200美元。于是,讨价还价一开始,工会的起点是200美元(300美元减去100美元),管理层的起点则为300美元(500美元减去200美元)。两个起点相加得到500美元,正常营业所得利润1000美元当中只余下500美元用于平均分配。结果,工会得到450美元,管理层得到550美元。工会加强警戒线的做法实际上等于作出要损害双方利益的威胁(只不过对管理层的损害更大),它为此多得50美元。
1980年,棒球大联盟的球员们在工资谈判中使用了同样的策略。他们在表演赛季罢工,在常规赛季继续比赛,同时威胁说要在阵亡将士纪念日周末再次罢工。要想看清楚为什么这样做“对球队的伤害更大”, 请注意一点:在表演赛季,球员没有工资可拿,球队老板却能从度假人士和当地球迷那儿赚到门票收入;在常规赛季,球员每周拿到固定数目的工资,但对球队老板而言,门票和电视转播的收入起初是很低的,而从阵亡将士纪念日周末开始则会大幅度提高。这么一来,球队老板的损失与球员的损失的比值,将在表演赛季和阵亡将士纪念日周末达到最高峰。看起来,球员们知道什么是正确的策略。[2]
棒球球员们威胁要举行的罢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球队老板们屈服了。但罢工毕竟已经进行了一半。我们的向前展望、倒后推理的理论显然没有完全用上。为什么人们总是不能在损害发生之前达成协议——为什么会发生罢工?'
3 .边缘政策与罢工
在原有合同到期之前,工会与公司就会为达成一份新合同开始谈判。不过,这一期间没有理由着急。大家继续工作,产量方面没有损失,早一点达成协议与晚一点达成协议相比没有任何明显的好处。看上去双方都应该等到最后一刻,等到原有合同就要到期而罢工的阴云笼罩之际,再提出自己的要求。有时候确实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人们通常都会更快达成协议。
实际上,即便还在原有合同继续有效的平静时期,延迟达成协议也可能造成沉重的代价。谈判进程本身就存在风险。对于另一方的不耐烦、外部机会、紧张情绪或个性冲突,都有可能产生误解,同时怀疑对方没有老老实实进行讨价还价。哪怕双方同样希望谈判取得成功,谈判仍然有可能中途破裂。
虽然双方可能同样希望成功达成协议,但他们可能对什么是成功怀有不同的想法。双方向前展望的时候,并不总是看到同一结果。他们可能掌握不同的信息,看到不同的前景,于是采取不同的行动。各方必须猜测对方的等待成本。由于等待成本较低的一方能占上风,各方符合自身利益的做法,就是宣称自己的等待成本很低。不过,人们对这些说法不会按照字面意思照单全收;必须加以证明。证明自己的等待成本很低的做法是,开始制造这些成本,以此显示你能支持更长时间,或者自愿承担造成这些成本的风险——较低的成本使较高的风险变得可以接受。正是对于谈判何时才能结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了罢工的开始。
这一状况简直就是为实践边缘政策而量身定做的。工会可以威胁说要立即终止谈判,继而开始罢工,但罢工对工会成员而言也是代价不菲的。只要仍然存在继续谈判的时间,这么一个可怕的威胁就缺乏可信度。但是,一个较小的威胁还是可信的:随着怒火和紧张情绪逐渐增长,哪怕工会不愿意看到谈判破裂,这样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假如这一前景给管理层造成的困扰大于对工会的困扰,从工会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个好的策略。反过来,也有可能成为管理层的一个好的策略。关键在于,边缘政策的策略是双方之间较强的一方― 即相对不那么害怕谈判破裂的一方― 的武器。
有时候,原有合同到期之后,工人没有举行罢工,而是继续按照原有合同条款工作,工资谈判继续进行。这可能是一个比较好的安排,因为机器和工人都没有闲着,产量也没有减少。不过,这表明,其中一方,通常是工会,正在努力按照自身利益改写原有合同的条款,因此对它而言,这种安排非常不利。那么,管理层为什么应该让步呢?为什么不应该让谈判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呢,反正原有合同实际上仍然有效?
在这种情况下,威胁仍然在于谈判破裂而举行罢工的可能性。工会走的是边缘政策路线,但现在是在原有合同到期之后进行。常规谈判的时间已经过去。一边按照原有合同规定继续工作,一边继续谈判,这会被大家看做工会示弱的迹象。必须保持举行罢工的某种可能性,才能刺激公司满足工会的要求。
一旦发生罢工,要紧的是,什么会使罢工继续下去?达成承诺的关键在于降低这个威胁,使其变得更加可信。边缘政策按照一天之后再来”奉一天的模式将罢工进行下去。永不返回工作岗位的威胁并不可信,假如管理层已经差不多满足工会的要求了,就更没人相信了。不过,多持续一天或一星期就是一个可信的威胁。由此造成的工人的损失比他们将会得到的收益小。假如他们相信他们将会取胜(而且会很快取胜),他们再持续一会儿就是值得的。假如工人们的信念是正确的,那么,管理层就会意识到,屈服的代价比较小,实际上自己也应该马上这么做。于是工人的威胁就不会造成任何损害。问题是,公司对整个局面的看法可能抱有同样的乐观看法。假如它相信工人马上就会退让,以再失去一天或一星期的利润换取一份对自己更有利的合同就是值得的。这么一来,双方继续处于僵持状态,罢工继续进行。
稍早的时候我们讨论过边缘政策的风险,即双方同时从光滑斜坡跌落的可能性。随着冲突持续,双方遭受重大损失的可能性虽然很小,却不断增长。正是离风险越来越近的感觉促使其中一方退让。以罢工形式出现的边缘政策造成代价的方式不同,但效果却是一样的。一旦罢工开始,与其说存在一种遭受大损失的小可能性,不如说存在一种遭受小损失的大可能性,甚至是必然性。随着罢工持续得不到解决,小损失不断变大,从光滑斜坡跌落的可能性也随之增长。证明自己决心的办法是接受更大的风险或者白白看着罢工的损失增长。只有当一方发现另一方确实更强大,它才会考虑退让。力量可能有很多形式:一方的等待成本可能没那么大,因为它有其他很有价值的选择;取胜可能非常重要,原因可能是这一方还在跟其他工会进行谈判;失败的代价可能非常高昂,因此罢工的代价显得较小。
边缘政策的这一应用适用于国家与国家以及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讨价还价。当美国希望其盟国加大它们承担的防务开支份额时,若是一边谈判一边按照原有合同行事,它就会在谈判中处于不利地位。只要原有的规定美国承担最大份额的合同继续有效,美国的盟国当然乐意让谈判无休止地继续下去。美国能不能——又应不应该——寻求边缘政策呢?
风险与边缘政策会从根本上改变讨价还价的进程。在我们以前提到的各方相继提出建议的谈判的例子中,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前景促使各方在第一轮就达成协议。边缘政策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就在于有时候大家确实会越过边缘。谈判破裂而举行罢工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出现。双方可能发自内心地感到遗憾,但这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有可能变得难以收拾,且持续时间可能超出人们的意料之外。
4 .同时就许多事情讨价还价
我们对讨价还价的讨论到目前为止仍然集中在一个层面,也就是金钱的总数及其如何在双方之间分配。实际上,还有更多层面的讨价还价:工会与管理层在乎的不仅仅是工资,还有医疗福利、退休保障、工作条件,等等;美国和它的北约盟国在乎的不仅仅是防务开支的总额,还有这笔钱如何使用。理论上,许多这样的问题可以简化至等同于金钱总数问题的地步,但存在一个很重要的区别,即各方对这些问题的重视程度可能各不相同。
类似这样的区别,为达成一致接受的讨价还价带来了新的可能性。假定一家公司有能力签下一份团体医疗保险合同,而这份保单的条件优于工人自己可能签下的保单,比如一个四口之家每年只要交付1000美元,而不是2000美元。这样的话,工人可能更愿意接受医疗保险,而不是年薪提高1500美元,同样,公司也宁可为工人提供医疗保险而不是额外多支付1500美元工资。[3]
看起来,谈判者应该将所有有关共同利益的问题放在一起进行讨价还价,利用各方对这些问题的重视程度的不同,达成对大家来说都更好的结果。这有时候行得通;比如,以贸易自由化为目标的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的更加广泛的谈判,其成效就超过了局限于某个特定领域或产品的谈判。
不过,将各种问题混合起来的做法,也使得利用其中一个讨价还价博弈创造可用于另一个讨价还价博弈的威胁成为可能。比如,美国若是威胁日本说,要打破美日军事关系,任凭日本面对俄罗斯入侵的风险而不顾,也许可以在迫使日本打开进口市场的谈判中取得更大的进展。美国当然不会坐视日本遭到人侵,因为那样并不符合它的利益;它那样说不过是一个威胁而已,目的是迫使日本在经济方面作出让步。因此,日本可能坚持要把经济与军事分开谈判。
5 .案例分析之十一:施比受好?
回想一下我们讨论过的酒店管理层与其职员谈判如何分配旺季收入的讨价还价问题。现在,假定不是职员和管理层交替提出建议,而是只有管理层一方可以提出建议,职员只能接受或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