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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像……

高辉和李萍萍一共性交三次。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三次之后,那个十七岁的漂亮男孩和十五岁的丑陋女孩的心理承受力被彻底的紧张感同时摧毁了。

李萍萍果真变成了一个极度内向、自卑的人,假装看得开的一面完全飞了,怕出事,怕被人知道,该怕的全开始怕了。

"是我对不起你,咱们断了吧,"最后一次,李萍萍这样求高辉,"不是我不喜欢你,是我马上要考高中了,我会想你的,一辈子想你的……"

高辉自然求之不得,心理负担解除了,噩梦不做了,饭也吃得香了,很快就把李萍萍这人给忘了,偶尔会想起来,惊疑地问自己:

"我真的是和那么个女孩做过爱吗?是不是白日梦?还是手淫时的幻想?"

然后高辉和本校的一个女孩开始了他自认为的初恋,然后他考上了大学的戏文专业,然后就彻底的真实的把李萍萍这个人和这回事全忘了。

第二章 死者潘雯

1

高辉不知道的一件事,在他和初恋情人重逢的这家游泳健身俱乐部里刚刚死过人。

死的是一个叫潘雯的女人。

发现尸体的是俱乐部的勤杂女工。

那天晚上,俱乐部刚刚关门,女工在女更衣室照常打扫卫生,偶然发现墙角放着一个很大的编织袋。

她踢了踢,软棉棉的。

后来,她忍不住打开了袋子,然后,她就精神失常般地疯喊了起来。

里面是一具血尸!

一具被剥去了皮取走了内脏的女人的尸体。

她瞪着狰狞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走到她面前的人。事实上,说那是眼睛也是不合理的,她早已经没有了眼睛。

有的,只是两只血肉模糊的深洞。

2

血尸的身份是事后证明的。

潘雯,28岁,某外企公司职员。

在发现她的尸体前约两个星期,潘雯曾被报失踪。

3

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潘雯的是她的两个女同事。

据说,那一天,她们相约来这家游泳馆来健身。换衣服的时候,潘雯还是好好的。因为她的动作较慢,两个女同事换好衣服,说在外面等她。

结果,潘雯没有再出来。

两个女同事曾经回到更衣室去找,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女同事在警局中回忆说,在她们换好衣服出来时,曾经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留着长发的女人匆匆走进更衣室。

后来,她们再回去寻找潘雯时,也没有再发现那个穿灰色风衣的长发女人。

"我当时就看那个人有些不对劲。"那个女外企职员说。

"怎么不对劲?"警员询问道。

"说不上来,就感受她身上有诡异的气息。"

"对对,"另一个女外企职员补充道:"我也觉得那个不对劲,她像是个男人。"

"你们看清她的外貌特征了吗?"

"没有。"两个女人摇摇头:"我没看到她的脸。只看到了她有一头长发,穿着风衣。"

"多长的长发?"

"过肩。"一个女人说道。

"到腰上。"另一个女人说。

"你们等在门口,那个人和你们擦肩而过,走进更衣室,你们却没有看到她的脸?"

"真的,我们真没看到她的脸。"两个女人认真地回想着。

第三章 整过容的女人

1

"你真的是李萍萍吗?"高辉问。

李萍萍咯咯咯地笑了,说:"你再好好看看。"

"你真不是李萍萍的妹妹?"高辉问。

"我没妹妹。"李萍萍说。

"那你今年得三十了吧?"高辉说。

李萍萍转向她的女伴,笑道:"他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儿都不顾女人的伤心,一上来就提人家的年纪。"

李萍萍那个漂亮女伴抿嘴笑了。

"不不,你看上去简直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高辉说。

"这句话我爱听。"李萍萍笑道。

"你的长相也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高辉说道。

"是吗?"李萍萍笑笑,指着她的女伴道,"她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高辉转向另外那个女孩,疑惑地问:"她是谁呀?"

"你好好看看嘛。"李萍萍说。

高辉抓抓脑袋,晕了。

"你的初恋情人,萧绒啊。"

"啊?不会吧?"高辉笑了起来,一边仔细看"萧绒",一边在脑子里检索,肯定是开玩笑,肯定是拿我开心,这两女孩肯定是认识我我不认识她们的那种人,想上戏的小演员,哪个酒吧里臭贫过的小丫头……

我操!高辉心里一惊。

想起来,看上去像了,简直就是了,是萧绒,确实。不过才过了十五年嘛,印象总还是有的,完全没错,瓜子脸,大眼睛,小嘴巴。是那种神态,是那种相貌。

"你是萧绒?"高辉有点不知所措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下子又回到了中学时代,这十五年的事几乎算是全白经了。

"你好高辉。"萧绒冲高辉笑,伸出了手。

高辉也伸出了手,竟微微有点儿发抖。

2

这家名为"象牙海岸"的游泳俱乐部除了可以游泳,岸上还有台球桌可以打台球,还设有露天座的酒吧,游泳池的另一边门里有芬兰浴,可以蒸桑拿,可以按摩,踩背,一切模仿的就像是真的夏日海边。

只是眼下是冬天,跟真正的夏日海边比起来,这里晃动的被棉衣捂得苍白的躯身就显出了些情色意味。

在冬天营造夏天的氛围,实在是不自然。不过,这里面赤身裸体的人们也就是冲着这种不自然去的。

坐在酒吧座里喝可乐的时候,田小军显得异常兴奋,完全被李萍萍迷住了。高辉心里颇多感概,为萧绒,也为自己。

田小军领着李萍萍去跳台跳水时,高辉忍不住对萧绒说:"你好像一点儿也没变。"

"不会吧?"萧绒笑道。

"当然,肯定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孩了,不过也实在不像是三十岁的女人,最多也就像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

萧绒笑了,说:"其实我的心早已老了。"

"什么意思?"高辉探着脑袋问。

"唉,那些事不说也罢。"

"噢,明白了。"高辉说。

"你明白什么了?"

"结婚了?"

"嗯。"萧绒点点头。

"又离婚了?"

"嗯。"萧绒笑着微微点头。

"确实不说也罢。"高辉点了一支烟,有些想笑。

"笑什么?"萧绒问。

"因为没想到,真是完全没想到。碰到你,在这儿,有些感叹命运的神奇了。"高辉笑道。

萧绒也跟着笑了,笑起来十分甜美的样子。

"你也没怎么变。"萧绒说。

"是吗?"

"要不我们怎么会认出你呢。"

"倒也是。"高辉说着,想起了憋在心里的疑问:"李萍萍可是变化太大了,跟我记忆中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我倒没觉得,可能是我和她常常见面的缘故吧。"萧绒含笑道。

"不不不,她是哪哪都不一样了,真的。"

"是吗?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对她从前的样子印象那么深刻,为什么?"

高辉顿时语塞,过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我记乱了吧,十五年,真是太遥远了。"

"你还真是没记乱,"萧绒笑道:"她确实是跟从前完全变了个样。"

高辉做出仔细听的样子。

"不过这是个秘密。"萧绒说。

"说说听听。"

萧绒朗声笑了起来,说:"既然是个秘密,当然不能随便说了。"

"求你了,你告诉我吧,我这人受不了别人卖关子。"

"好吧,那你保证不告诉别人。"萧绒严肃地说。

"当然。"

"发誓?"

"发誓。"

"因为李萍萍做过一次彻底的整容手术,在日本做的。"

"完了?"高辉问。

"完了。就这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呢?干嘛她要做整容?"

"其实我也觉得她没必要做,可是她就是不听。女人的悲哀,你懂吗?"

"不懂。"

"因为当时她要嫁人。"

"噢,"高辉点点头,"现在我有点儿懂了。"

"你不懂,"萧绒说:"萍萍当时处了好几个朋友,都吹了,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原因,后来萍萍自己弄懂了,就是她长得不好看,当她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高辉点点头。

"男人都是色鬼,你同意吗?"萧绒问高辉。

"同意。"高辉点头。

"你倒还算诚实。"萧绒笑起来。

"后来她嫁出去了吗?"

"当然。"

"就是说她现在还有老公?"

"没错。"

"她老公一定很有钱?我想。"

"为什么这么说?"

"想像得出来。既然变得好看了,自然不会随便找个人就嫁喽。"

"说得一点都不错。萍萍的老公生意做得很大,人也很体贴。"

"岁数一定不小了。"高辉笑道。

"你这就是庸俗的想像了。"萧绒也笑了。

"对还是不对吧?"

"没错。"

高辉转头看了看在远处游泳池里成双成对嬉水的田小军和李萍萍,伸手向他们致意了一下。

"我能把李萍萍整过容的事告诉我的那个朋友吗?"高辉说。

"不能。"萧绒说。

"那,我能把李萍萍是有夫之妇这个事实告诉我那个朋友吗?"

"这随你便。"

3

两个小时以后,形势已经非常明朗了。

高辉和萧绒是旧情人重逢,演绎出一些事情当在双方的预料之中。对于高辉来说,萧绒作为一个情感上失意的女人,此时自己的出现,恰到好处,简直得算是天赐良机。

看样子,田小军和李萍萍也基本上是一拍即合。李萍萍虽然容貌上变得漂亮了,本性中那股骚劲却是一点儿没去掉,不但没去掉,而且还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演愈烈了。

这种女人对田小军那种被动型的男人倒也正合胃口。

当四个人穿好衣服从游泳俱乐部走出来的时候,车辆的安排也注定了这两组人的重新优化组合。

萧绒是坐李萍萍的"欧宝"来的。

高辉是坐田小军的"捷达"来的。

女人穿衣服的动作总是比男人稍微慢一点儿,在门口等萧绒和李萍萍的时候,高辉开口向田小军借了车钥匙。

田小军没有理由不借给高辉。一方面是哥们儿好不容易开了次口,一方面是田小军当然更想钻进李萍萍的"欧宝"里头。

"我送萧绒吧,"高辉说着,看看李萍萍,故意把话说得像开玩笑,"你不至于不放心吧?"

"我还真是不放心,不过,这也由不得我呀,得看萧绒的意思了。"李萍萍笑道。

萧绒笑着对李萍萍说:"我倒是无所谓,只怕是你希望我腾地儿给别人呢。"说着,萧绒看看田小军,一脸暖昧的样子。

看到萧绒那副惯于风尘的表现,高辉心里微微有种青春远去的伤感。女人毕竟是女人,不再是女孩了。当初那个柔弱、矜持、不解风情的萧绒如今停留在哪年哪月的哪个街角呢?

如果当年的自己,在面对萧绒无数的冷硬拒绝时,会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自己会怎么想呢?

这个小问题在某一刹那把高辉绕住了。果然世事弄人?果然聚散随缘?

某一刹那,高辉想到了这样一句话:"我等你等了足足有十五年啊。"

这句话在高辉脑子里一闪而过,如同一道舞台上的追光,放大了当年高辉对萧绒的没来由的喜欢。

那少年最纯真的情感。

"我等你等了足足有十五年啊。"

这句话在高辉脑子里连过了两遍以后,高辉自己遂有点信以为真了,感动得差点没哭了。

在那种情绪里徜徉了好一会儿,高辉才把自己拨出来。

再看萧绒,竟生出些"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亲切感。

缕缕柔情在心头来回舞动的时候,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也一并想了起来,朋友间为了名利的互相出卖和贬损,写完剧本拿不到钱的窘迫和狼狈,只限定编剧对于投资方来说是废纸一张的"不平等条约",看人脸色,左右讨好,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拍马拍到了蹄子上,让人一把胡椒面砸脸上呛回来还不敢咳嗽……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阴差阳错,都是因为当年错过了萧绒。

想起了《太阳照常升起》里的杰克和勃莱特。

想起了《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失意情圣盖茨比。

想起了《鸳梦重温》和《长别离》。

想起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和冬妮亚。

想起了《美国往事》里的"面条"和黛博拉。

想着想着脑子里头就出现了主题歌,《昨天》、《随风去吧》、《昔日重来》、《千万次的问》、《再回首》、《我心依旧》、《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高辉越想越远,几乎完全走火入魔,犹如性交进行到一半,欲罢不能,非等射了才算是一站。

萧绒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态度安详,一言不发。

高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把车往郊区的路上开,目的地是自己刚刚买了没多久的新房子。

第四章 死者尚惜红

1

第二具血尸是距潘雯之死半个月后被发现的。

死者叫尚惜红,女,27岁。是某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

尸体是在一家叫做醉梦夜总会的卫生间内发现的。

一个小姐下班时去上厕所,推开一间阁子间后,发现了尚惜红的血尸挺立在卫生间内,凶狠地盯着她。

那个一片血红的尸体仿佛是要向人迎面扑来似的,吓得那个小姐当时就尿了裤子。

此后几天,她都不能正常说话。

只要有人向她靠近,她就会紧张地喊叫,甚至大声哭泣。

2

最后见到尚惜红的人是那家酒店的总经理张某。张某亦是尚惜红的情人。

据张某说,那天晚上,尚惜红以加班为由向老公请假,事实上却是和张某去了一家酒吧喝酒。

十二点左右,张某开车送尚惜红回家。

因为怕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