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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妻 九亡 5024 字 4个月前

棉花,刘黑牛见慕清秋买棉花,直想拦,听说是买来缝被子,才吞了后面的话,心中把慕家人又臭骂一顿。

慕清秋姐弟搬去慕家老宅后,刘黑牛自然去过,慕清秋家能用的桌子椅子,都是刘黑牛给修好的。

他自然知道慕清秋姐弟两如今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眼看入冬,慕家老宅那个破屋,不买些过冬的东西,根本没法儿住人。

如此一想,刘黑牛暗暗点头,慕清秋虽然年龄不大,却心中有盘算,有注意就好,往后日子也有个盼头。

东西买足,刚到手的银子花了一两多。

虽然手里还有八两多,但这些钱有一部分是刘黑牛的,余下的,也过不了几天好日子。

想起家里的破屋,慕清秋顿觉头疼。

现在是九月底,距离入冬还有点时间,要是入冬前能起几间牢靠的房子就好了。

说起盖房子,手里这点钱真不够看的。

慕清秋今日虽然一下子卖了十两银子,但她心里清楚,是偏巧碰到个大方的买主,这种事儿不可能经常碰到,所以想要赚够盖房子的钱,不容易啊!

刘黑牛也买了些家用,连同慕清秋的一起,挑在肩上,一路回去,沿途认识的人都夸刘黑牛会过日子。

对此,刘黑牛只呵呵笑两声,也不争辩,这一点,慕清秋非常感激。

她一六岁的小丫头,独门独户和弟弟过日子,稍微露点财,不论多少都容易招是非,还有慕家那么多人盯着,她可不敢惹麻烦。

回到竹山村,刘黑牛路过自家门口,先卸下自家的东西,把慕清秋买的东西装在背篓里,和慕清秋一大一小两人各背了一个背篓,去了慕清秋家。

放下东西,送刘黑牛出门,慕清秋摸了摸怀中剩下的六两银子,看着刘黑牛渐远的背影弯起嘴角。

她趁刘黑牛不注意,将三两银子偷偷塞进了刘黑牛买的东西里,她知道刘黑牛发现后八成会送过来。不过,也有可能,刘黑牛回家见到妻子儿女,就不忍心了呢!

作为一家之主,刘黑牛指定也想妻子儿女吃饱穿暖。

心情好好的慕清秋拿着从镇上买来的,一文五钱一个的肉馅包子,去罗氏家接弟弟。

罗氏见着慕清秋拿过来的包子,吃惊不小,连连推拒。

最后,以罗氏收下包子,慕清秋带着弟弟回家落幕。

回到家,慕清秋又拿出一个大包子,和弟弟掰开一人一半,吃的满心欢喜。

慕清暘见着姐姐,吃到包子,心满意足的打起瞌睡。

慕清秋带着慕清暘进屋,打算哄了小家伙睡觉,看到光秃秃的土炕,一拍脑门子,她差点忘了,一早出门前晒的干草,应该能用了。

这时代屋前屋后的,最不缺的就是草,何况成熟的季节,很多草都是枯草。

她割了好些,想用来铺炕,没办法,硬邦邦的土坯炕,看着实在睡不下去。

慕清秋叮嘱慕清暘先别睡,自己快速的跑出去,收起干草,用棍子打掉土气,抱着进屋。

进屋一看,慕清暘已经歪在土炕上唯一的被子上睡着了。

慕清秋弯了弯嘴角,将干草铺上土炕,来回跑了几趟,将土炕边边角角都铺满,再把唯一的被子铺开,哄着迷迷糊糊的慕清暘挪进被窝,又给压好被角,这才舒了口气。

干草晒的不是很透,不过没关系,这几日天气挺好,她打算多晒几趟,等缝好了新被子,睡觉一定很舒服。

一边想着,慕清秋翻出给自己和弟弟买回来做衣服的尺头,先拿了一块墨绿色挺厚实的布,摊开了比划着弟弟的衣服,准备给弟弟做件新衣裳。

前世市面上成衣满处都是,极少有人亲手做衣服穿,慕清秋也一样,让她拿针线往肉里扎着缝合伤口不难,但要缝衣服就有点困难。

原以为都是针线活儿,没想到一件小小的衣服,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愣是连个袖子都没缝好。

看着被自个儿剪坏的尺头,慕清秋脑仁疼,尺头虽然便宜,但也得三文钱呢!一下子浪费了一半,相当于两个大肉包子被自己糟蹋了,实在是造孽。

慕清秋有点郁闷了,早知道多花几个钱买成衣穿。

这会儿慕清秋不说她看不上成衣店那些土不拉几的成衣了,她家弟弟长的那么可爱,当然不能埋没了,她想把弟弟打扮的帅帅的,那些古板的款式,当然入不了她的眼。

正在慕清秋发愁的时候,罗氏过来了。

而此时,回到家的刘黑牛看到妻子一脸紧张,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妻子捧出三两银子。

刘黑牛心里咯噔一下。

“那来的?”夫妻两异口同声。

“菜、菜里。”刘黑牛的妻子李氏,心中一突一突,买菜买出几两银子,她绝对不信这是真的,该不会牵扯什么事儿吧?

“唉!”一听说是菜里的,刘黑牛哪还有不明白的。

从古阳镇回来,东西多,慕清秋要分担,他就把叶子菜给慕清秋拿,银子肯定是慕清秋趁他不注意放进去的。

看到妻子满脸震惊,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钱似的,又小心翼翼的摸样,刘黑牛心中难受,咬咬牙拿过银子,想送还给慕清秋,走到院里,又看到自家两孩子,甜甜的叫爹爹。

这一声声爹,叫的刘黑牛心头发酸。

呆立良久,终是垮下肩膀,没再坚持,手暗暗的握紧了银子。

按说獐子做了野猪的添头,得的银子也该有刘黑牛一分,可刘黑牛没想要。

他没想要,慕清秋却没打算占为己有。

刘黑牛心里十分感动,慕清秋才六岁,面对那般艰苦的生活环境,竟然如此明理。果然是慕三哥的女儿,就凭慕清秋今日之举,他刘黑牛往后,定会担起‘黑牛叔’的责任,好好照看慕清秋和慕清暘长大成人。

☆、016 【添衣】

慕清秋看着摊在炕上,被自己剪的乱七八糟的布,正发愁,罗氏过来了。

罗氏过来也没什么事,主要是慕清秋送过去的肉包子,把家里几个孩子乐坏了,孩子们吃的痛快,她的心却又苦又涩,拧了麻花似的。

总觉得慕清秋自个儿还饿着肚子,非得过来瞅瞅才放心。

来前从粮瓮里舀了多半碗糙米,别看东西粗糙,却是自家稻田里产的,最实在不过。

慕清秋看到罗氏,立马高兴起来,她不会缝衣服,可是罗氏会啊!这不现成送上门来的师父么?

想到此,慕清秋不等罗氏说话,直接接过碗放桌上,拉着罗氏进内屋,指着铺在炕上的布可怜巴巴的向罗氏求助:“婶婶,今儿刚买回来的布,我想给自己和暘儿缝件衣服,可是,我不会。”

其实就是慕清秋不说,罗氏也已经看到了。

慕清暘靠窗睡着,大半个炕上放着几块尺头、一堆棉花,针线剪刀零零总总,东西不少。

罗氏越看越心惊,这些东西,少说也得花几百文钱呢吧?

忍不住心头一跳,慕清秋那来的钱?几百文可不是小数目,慕清秋年纪小,不会被人给懵了吧?要是有人拿几个钱诱哄慕清秋签下卖身契!!!!

罗氏心头狂跳,不敢想下去。

“秋、秋儿……”想问问,开腔才发现,嘴唇打哆嗦。

“婶婶?你怎么了?”慕清秋不明所以,前几天一口饭都吃不上,今儿却买包子、买布、买棉花,就是罗氏人没啥心思,也势必会奇怪。

可是,罗氏这什么表情,怎么像是见鬼了似的被吓到了?

“秋、秋儿,这、这是……”罗氏指着炕上的东西,手抖的厉害,心里可劲儿告诉自己,不会,肯定不会,秋儿还是自由身,她还能照看秋儿长大成人。

“这些啊!嘻嘻,婶婶,这些都是花钱买的。”说完见罗氏脸色不好反而更差,立马补充道:“钱是黑牛叔给我的,黑牛叔今儿卖了个大钱,就给我买了好些东西。”

“刘黑牛?”罗氏神色稍怔,这个原因让她的心放下不少。

“恩恩,当然啦!黑牛叔打了野猪獐子去卖,碰上个好心人,那人给的钱多,黑牛叔就给我买东西了,真的,婶婶,不信你可以问黑牛叔。”慕清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诚恳,心里很佩服自己说假的功底。

“这样啊……!”

要是换成别人,罗氏还不信,但是刘黑牛的话,她却是信的。自打慕清秋姐弟住进慕家老宅,除了她记挂着两孩子,就刘黑牛照看的最多,慕家老宅的门窗桌椅等等,如今还能用的,都是刘黑牛给修好,或是做好送过来的。

想到这些,罗氏才捂着胸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信了。

“婶婶,你教我缝衣服吧?”见罗氏松动,慕清秋拉着罗氏的袖子,孩子气的摇着说。

“唉!你才多大,交给婶婶,婶婶给你缝。”罗氏摸摸慕清秋的头,又心疼又感动。

刘黑牛家里日子也不好过,难得给慕清秋姐弟买的东西,慕清秋自己没吃多少,倒给了她家好些。这份相惜之情,比她这个活了几十岁的人都强啊!

心里感动的直滴泪,多的话也不说了。

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摸摸屁股地下的干草,心下叹了口气,手下麻利的将剪开的重新展开。

本来就是布头,又被慕清秋剪过,边边角角的不成样子,要整片做衣服是显然不够,罗氏寻摸着,可以做个衬布,反正在里面,也看不到,不碍事。

于是,拿过未动过剪的尺头,撑开手指丈量比对,完后快速的拿起剪刀,一边修剪一边说:“你这丫头胆儿不小,下回可不敢乱剪,直接找婶婶,婶婶有的是时间,给你和暘儿缝衣服,不费事。”这话说完,心里又泛酸,也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下回什么时候才能再换新衣裳。

慕清秋却暗暗嘟嘴,下回才不买布,直接买成衣,难看总比凑不起来的破布片好。

罗氏三两下就将布料剪出了形,看的慕清秋十分眼热。

剪刀在罗氏手里,就像手枪在她手里一样,东西好像被注入了生命,活灵活现,有点怀念枪老兄啊!

剪完了完整的尺头,罗氏又将慕清秋剪坏的布拿过来,咔嚓咔嚓修修剪剪,完整的尺头做面,剪坏的做里衬,中间再加上棉花,恩,秋儿和暘儿今年冬天不会受冻了。

摸着软和的棉花,罗氏其实是有些羡慕的,眼看入冬,自家几个孩子只能穿翻拆过的旧冬衣。

不过,她已经很满意,慕清秋和慕清暘今冬棉衣有着落,四妹的棉衣就不用给慕清秋了,改改让四妹再穿一年。

“秋儿,婶婶给你说,像这块布,做里衬有点硬,做单衣才好,结实。刘黑牛果然看不来女人的针线东西,布店有那种软和点的细沙布,也不贵,拿来做里衬,最好不过。”罗氏摸着布料,有些可惜。

慕清秋直到一个多月后才知道,所谓的细沙布,就是纱布,非常稀松,是孝布,专门做孝服的,只是庄户人家图便宜,常用来做棉衣的里衬。

“婶婶,这不是做棉衣的。”还没进入十月,现在穿棉衣,太早。主要是目前,慕清秋觉得她身上都快馊了,必须赶紧换身干净衣服,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弟弟也是。

“啊?”罗氏手下一顿,愣住。

“婶婶,你看,我的衣服都破了,再不换,赶明出门拿个破碗直接上岗当乞丐了。”慕清秋很无奈,穿越短短几日,她所见到的人,大部分穿的衣服都发旧,好些还打补丁。

庄户人家日子节俭,可是再怎么说,人家好歹拾掇的干干净净,她连换的都没有,想洗就得|脱光光,虽然六岁的小身板没啥看头,可小身板里装着三十岁的灵魂呢!赤身裸体什么的,实在太条件她的脸皮了。况且时代也绝对不会允许,光身视人的事。

“哦哦!”罗氏还有点懵,这时节,庄户人家少有添置单衣的。她家儿子,穿再干净的衣服都到处蹭,转眼就脏的像泥猴,她根本没发现,听了慕清秋的话,才注意到,慕清秋姐弟身上的衣服确实该换了。

“哎哎!瞧婶子,差点弄错了。”罗氏笑着点头,有些愧疚。

“嘻嘻,这些棉花是用来缝被子的。”慕清秋指着棉花解释,比起冬衣,如今最紧要的被子,看看炕上硬邦邦的被子慕清秋心里就发堵,重生几日,她就没睡踏实过。

“哦哦,被子好,被子好。”罗氏点头,心里怪味横生,却也甜丝丝的,慕清秋姐弟有新衣服穿还有新棉被盖,这日子总算像点样子。

“恩,有了新被子,晚上睡的香。”说着话,慕清秋又摊开一块布,也是尺头,比一般的被子小了大半,罗氏不明说以。

慕清秋解释道:“我和弟弟身量小,被子不用那么大,够用就成。”

罗氏眼眸一亮,对哦!慕清秋这注意好,用尺头缝被子,光布料就节省好多,一次性也不用太多棉花,往后他们长个儿了,再翻拆就可以了,大不了拼几块。

见天色不早,罗氏将剪好的布片卷巴卷巴揣怀里,叮嘱慕清秋:”秋儿早点睡,可不能熬夜,熬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恩恩。”慕清秋连连点头,心里却说,盖新被子的热乎劲儿没褪,哪里睡的着?

送走了罗氏,看看垂到天边的夕阳,慕清秋抖起精神,心说,今晚上必须盖上新被子。

回屋看到桌上的糙米,慕清秋一愣,脸上溢出笑。

短短几日,她感受到很多爱,罗氏、刘黑牛、杨仁川,大时代的生活环境虽然穷困,可这些人都有一颗真诚善良的心,没有心眼,不用猜忌,简简单单,这种状态慕清秋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