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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妻 九亡 5022 字 4个月前

逮着个姓李的就攀亲戚,谁知道眼前丫头嘴里说的李爷爷是哪位?

可到底是场面上的人,做事一贯谨慎,倒也真像认识‘李爷爷’的人一般,接了慕清秋代为转送的东西。

当账房看到金橘色半透其中还悬浮着一粒粒枸杞的小红薯糕,与紫色半透煞是好看的紫薯糕时,忍不住捏了一块尝滋味,糕点入口,眼睛立马亮了。

慕清秋说的是送,但账房在鲜味斋里管账,是古阳镇仅次飘香楼的二号酒楼,每天过手的钱不知多少,哪里会扣下这几个小钱,当下爽快的要付钱。

“这位伯伯,不用的,这些是送给伯伯和赵伯伯尝味道的,您要觉得好吃再买,我这里还有呢!”慕清秋早有计较,见账房如此神色,立马一脸正色的说道。

账房一听还有,立马笑问:“还有多少?”他看到几个孩子背着的大背篓了,如此问并没抱多少希望,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东西可以成为鲜味斋的一道甜点。

“都在这里呢!”慕清秋掀开背篓,紫薯糕与小红薯糕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背篓里,背篓本身刷洗的干干净净,薯糕下面还垫着干干净净的布与油纸,不说已经尝了滋味,只看着摆放的如此用心,只看着干干净净,账房就已经心动了。

“丫头稍等。”账房是管钱的没错,但要开支,还得请示掌柜。

于是拿了慕清秋送来的赠品,亲自端去了雅间。

片刻后,账房与慕清秋当面点货,慕清秋的背篓里共余下紫薯糕二十八个,小红薯糕三十三个。

“伯伯,我这红薯糕是均价两文钱一个,紫薯糕两文五钱一个,都给您按两文钱算,二十八又三十三,一共是六十一个,按六十个算,一共是一百二十文钱。因为是李爷爷介绍我来的,又是头一次来您这会儿,您统共给我一百文钱就成。”

慕清秋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越说账房眼睛越亮,不说慕清秋连番让利,只说小丫头这算账的本领就让账房先生暗暗赞许。

二十文钱值当个啥,这东西到了鲜味斋,装进盘子里,转手价格就能翻几倍几十倍,账房哪里在乎那点小钱,当下笑呵呵的给慕清秋取了一百二十儿文钱,说道:“你这丫头倒是会算,拿着吧!”

“谢谢伯伯。”慕清秋也不推辞,甜甜的笑着接了。

完后心头一转,颇为认真的说:“伯伯,过些时候还有新花样,到时候还给您送些过来尝尝。”

“哦?还有?”账房一愣,随即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好好,有新花样都送来。”至于刚买的紫薯糕和小红薯糕,账房没有承诺什么。

因为他们这地儿最不缺的就是厨师,还有个专门的糕点师傅,红薯糕与紫薯糕送到糕点师傅手里,要不了多久,就能推出自己的糕点,自然不会从慕清秋手里进货,可是要有新花样的话,倒是多多益善。

辞别之后,慕清秋揣着今天的收益,心里热乎乎的去找罗氏。

沿途又买了几个白胖胖的肉馅包子。

看到罗氏时,正好有个女子在问价,罗氏声音小猫一样,连介绍都介绍的那么小心翼翼,慕清秋看的直着急。

这地界上卖绣活的不少,有个嘴角利索的见问价的女子久久不买,当下扯开嗓子将自己的绣活一通夸,那问价的女子立马就转脚凑过去了。

看到此,慕清秋更无语了,卖东西卖的这么默默无闻,生意怎么能好?

几人凑过去,罗氏先是一惊,随即满脸诧异:“卖完了?”不会这么快吧!想想开张那会儿人们买薯糕的阵仗,估摸着,真有可能。

☆、032 【巧言】

“恩,卖完了。婶婶,刚才那位漂亮的姑姑怎么没买你的绣活啊?”慕清秋声音清甜,孩子嘛说话不懂得控制音量,所以此话顺利传入那女子耳中,好话谁不爱听,那女子伸手要掏钱,听到这话手下顿住。

慕清秋伸手在罗氏的背篓框里拿起一对绣着莲花的锦蓝色绣枕,一副很不解的样子说:“婶婶,这副绣枕好漂亮,我听说并蒂莲意寓夫妻幸福美满,白头偕老,对不对?”

罗氏被慕清秋问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点头,‘恩’了一声。慕清秋手里拿的确实是一副绣枕,上面绣着莲花,并蒂莲是什么莲花?罗氏脑袋有点绕不过弯。

“拿在手里都感觉好幸福呢!”慕清秋笑眯眯,完后又装似无意的拿起同色的另一样绣件,上面也是莲花,惊讶道:“哇!是一套唉!”

慕清秋说话这当口,那名被夸了漂亮的女子已经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活儿往这边过来。

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是并蒂莲,连理枝倒是听说过,不过听上去意思差不多,寓意很好。没想到街面上还能找到寓意如此好的绣活,着实令她心动。

“小姑娘,给我看看你手里的绣活,可以吗?”女子挺礼貌,实在是慕清秋先前一句‘漂亮姑姑’取悦了女子。

“哦!给漂亮姑姑看。”慕清秋将绣活递过去,见女子伸手摸上面的莲花还很认真的问:“姑姑,婶婶的绣活是不是很漂亮,漂亮姑姑有没有觉得拿着并蒂莲就好幸福的感觉。”慕清秋眼睛亮晶晶。

女子被慕清秋说的有些愣,不过再细瞧起来,手底下的并蒂莲似乎真的传递来一股暖意,让人心生暖意。

“咦?”慕清秋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看看女子的着装,完后惊喜的发现:“哇!婶婶,你绣的并蒂莲是专门给漂亮咕咕的吗?好衬漂亮咕咕哦!”

经慕清秋一提醒,罗氏包括女子这才注意到,女子身着淡蓝色裙衫,袖边上绣着一串小小的莲花,一个挨着一个,可不正好跟罗氏绣的莲花类似么。

罗氏也是歪打正着,莲花总是独秀风姿,她却总觉得一朵莲花太孤独,总喜欢把两朵不相上下的莲花绣在一起,倒是成全了慕清秋口中的‘并蒂莲’。

听慕清秋这么一说,女子就打心眼里喜欢这套并蒂莲的绣活了,当下问了价,交钱拿货。

整个过程不过分分钟的工夫,钱给到罗氏手里,罗氏还跟做梦的一样。

她经常来镇上卖绣活,还是头回遇到这么爽快的顾客,甚至于慕清秋抢过她给出的报价,比她的定价还高出十文,女子没有砍价,爽快的以报价结算,比起平时的成交价足足高了小三十文。

罗氏激动了,心里沸腾了,怔怔的看着慕清秋,看到救星一样。

那个嘴角利索,眼看就要买卖做成,却被慕清秋拦了财路的妇人气的不行。

没能抢过生意,阻止女子买罗氏的并蒂莲,妇人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凑过来找事,她做不成买卖,心里不痛快,越发看不得别人痛快。

“哎呦!我瞧瞧,什么新鲜的并蒂莲呀!坑人不打草稿,说瞎话不脸红,也不嫌害臊,丢不丢人哪!”

罗氏卖绣活时常遇到妇人,知道此人厉害,不想惹事,慕清秋却先一步拦了妇人,很认真的说:“大娘,婶婶的绣活做的很用心的,每次刺绣都要先净手,你瞧瞧,婶婶的绣活是不是很干净。婶婶说,只有干净漂亮的绣活呈现给各位来买绣活的客人,才是对客人的尊重和礼貌。”话毕,慕清秋还颇为嫌弃的看向妇人的手。

“臭丫头,你说我手脏?”妇人被慕清秋堵的一噎,红了眼怒道,说话时还将手伸出来。

妇人皮肤偏黑,手上皮肤更黑,抬手给人一看,整个黑乎乎的爪子,恐怕就是洗的再干净看着也是脏的。

反观罗氏,虽然人清瘦的不像话,面色也蜡黄发黑,但一双手粗是粗了些,却格外白净。

慕清秋的话像一枚炸弹,立马惹了不少人顿足,来逛这条街的,多半都是来买绣活的,还从来没听说过,买东西就得到尊重,这话怎么听怎么顺耳。

“婶婶,她凶我。”慕清秋见妇人黑了脸,立马面露惧色,哧溜一下躲到罗氏身后去了

气氛有点紧张,吓到了慕清暘,小家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要打我姐姐,呜呜~~~”

慕清秋面色一怔,快速冲过去抱住慕清暘,在弟弟耳边一遍一遍的说:“暘儿不怕,不怕。”此刻她心里懊恼之极,她忘了慕清暘的经历,小家伙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些,却又被她勾起了往昔的糟糕回忆。

想到此,慕清秋心中恨意顿生,找事的妇人固然可恨,又哪有慕家人该死。

心下暗暗发誓:慕家人,你们给我等着,要是暘儿的魔障阻挠了他的成长,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哎呦,这是怎么了?陈二家的,你说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欺负?”有人认出了凶巴巴的妇人,颇为不平的说。

“就是,看把两孩子欺负的,太不像话了。”

……

陈二家的见此,还想再骂,却见满街人都停下来戳她的脊梁骨。

“你们误会了,我没有欺负他们。”陈二家的也是聪明,当下换了脸色,陪着笑说道,说话间还上前几步,向慕清秋姐弟示好,不过言语间面色有些僵硬。

突然,一股大力迎面撞过来,陈二家的一个不查,扑腾一下被撞倒在地。

“嗷!”的一声,冷不丁一个屁股蹲,可疼死她了。

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是个半大小子,妇人那叫一个气呦!当下指着林三正怒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揍死你。”说话,爬起身,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陈二家的,差不多得了,不就摔一跤,有那么夸张吗?”边上有人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的帮腔。

说到底,林三正是个孩子,而人们对孩子,都是很宽容的。

☆、033 【一空】

旁人都看不下去了,何况是罗氏。

此刻罗氏已将林三正护在身后,像个斗志激昂的老母鸡。

罗氏性子虽柔弱,但作为母亲,人要上赶着欺负自家儿子,那也是不能忍的,护犊子的本性被刺激起,全身警惕的怒瞪着陈二家的,那样子好像在说,你要敢过来,我就跟你拼命!!

陈二家的见罗氏那阵仗要干架似的,有点怂了,周围路人又尽是戳她脊梁骨的,一下子好像所有人都针对她,这让陈二家的心里十分憋屈,郁闷的都快哭了。

她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平白被人搅了买卖,还被个臭小子撞倒在地,没人帮腔倒也罢了,竟还落了个活该。

最可恨的是同村的孙家媳妇,那臭不要脸的啥事都跟她对着干,偏巧撞见她遭人欺负,可不得劲儿的煽风点火?真真是气死她了。

虽然气的要死,陈二家的也不是猪脑子,见事态不妙,便拿眼神狠狠的剜了慕清秋等人一眼,完后提起自己的绣活篮子灰溜溜的走了。

见陈二家的如此狼狈,孙家媳妇带头哈哈大笑,惹的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

回过神的众人,想起罗氏的绣活,纷纷围过来。

罗氏被一堆潜在客人围着,又是惊讶又是高兴,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有慕清秋的引导,又见过之前出售并蒂莲过程的人,先一步挑了绣着莲花的绣活,一口一个并蒂莲,对自己的慧眼颇为自得。

人多的地方最不缺‘慧眼如炬’的人,没过多会儿,罗氏背篓里的绣活都有了新的寓意新的名目。

鸳鸯自不用说,双双对对白头偕老什么的是女子们心中的最爱。

喜鹊站在枝头,隐含着喜事临头,大大的好兆头。

梅花香自苦寒来。谁心里没个糟心事儿,一有点糟心事儿,就觉得自个儿命真苦,恰巧梅花给了她们一份苦尽甘来的盼头,自然成了好东西。

甚至连最不起眼的绣帕上的青草,也被赋予了生生不息的寓意。

听着一帮女人叽叽喳喳说的头头是道,就跟才气比赛似的,连慕清秋都听的咋舌,心说这些女人,真是,太可爱了!

也就小半个时辰的工夫,罗氏背篓里的绣活竟然被洗劫一空。

“下次啥时候来呀!好东西记着给我留着。”

“这是定钱,拿好了,我就要那并蒂莲的绣枕,要粉色锦缎的,别搞混了。”

……

又一刻钟后,罗氏感觉浑身的细胞都沸腾起来了,激动的浑身发抖,小买卖做到卖光了东西还能白收定钱的份上,她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忍不住看慕清秋,生意如此好,都是慕清秋给她带来了好运。

想起从早上慕清秋卖薯糕时生意红火,到慕清秋来她的绣活摊上后,绣活生意立马活了似的招人,绣活蹭蹭蹭的往外销售,速度之快,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婶婶,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等顾客散去,慕清秋将包子塞给罗氏,罗氏终于回过神。顾不得看包子,只盯着空空的背篓及满满的钱袋,激动的嘴唇直哆嗦。

“秋儿,谢谢你,婶婶谢谢你。”一张嘴,罗氏爱哭的毛病又来了。

慕清秋连忙笑着摆手:“婶婶,我不敢居功,是你和姐姐们的绣活做的好。”还真别说,慕清秋来找罗氏时,一路走来,对沿途的绣活注意看过的,相较而言,罗氏的绣活确实细致些。

只是花样没有什么特色,不够新颖,不止罗氏的绣活,整条街几乎都是差不多花样,莲花、喜鹊、梅花、鸳鸯等等。

罗氏的莲花能被慕清秋说成并蒂莲,只是因为两朵大小相差不大的莲花出自一根花茎,与别家绣莲就这点不同。

这只是个偶然,慕清秋知道,这份偶然持续不了多久。

谁又不是傻子,如果罗氏的绣活依然延续以前的风格,很快就会沉默下去。

不过对于这些,慕清秋并没说什么,今儿罗氏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