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的媳妇骂,连他也被张家老二打,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气性一上来,慕成仁发疯了一样,费了吃奶的劲儿把张家老二往地上扳,甚至张嘴去咬。
慕清秋一边看着,嘴角猛抽满头黑线,前世在练武场上,慕清秋不但见过男人打架,自己也时常打架,可真正看到两个大男人扭成一团,揪头发、撕衣服、上手挠,甚至拿牙咬,还真有点……不太适应,这太冲击她的视觉感官了。
☆、177 【出手】
远处掐架的两孩子,都被各自娘护着过来。
孙慧娘脸色涨红,儿子被打,她心疼的要命,却知道不是张家二嫂的对手,也存着私心、想给慕清秋留个好印象,就使劲儿忍着胸中怒火。
张家二嫂不是不死不休的人,瞧着自家儿子没吃亏,孙慧娘不说话,她也没有多说。
郝平生姐弟带着慕清暘和琴悦过来,一过来,慕清暘就跑到慕清秋跟前,紧紧的靠在慕清秋身上,小身子有点发抖,慕清秋感觉的到,弟弟很害怕。
前一刻还在一起玩儿,突然一个把另一个压倒在地使劲揍,被揍的哇哇大哭,之后又是两孩子气势汹汹的娘,等回来姐姐身边,又瞧见慕成仁和张家老二疯子一样厮打在一起。
慕清暘才多大,本来就缺乏安全感,他是真被吓到了。
慕清秋搂住弟弟,不让他再看,担心的找琴悦,却发现琴悦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凑近去瞧人打架。
这什么孩子啊!
不害怕也不用表现的这么……不害怕呀!万一被扫到怎么办?
“琴悦,过来!”慕清秋郁闷,低声喝道。
琴悦闻言一激灵,有点意犹未尽的看看战团,跑过来,抬头看看慕清秋,见慕清秋面色不算太差,才伸手拉上慕清秋的手,站在慕清秋身边,一双大眼睛却始终盯着战团。
“去,带着暘儿回家,平生姐姐,安生哥哥,你们也回家。”边说着推着几人进院子,几人刚进门,‘哐当’门被慕清秋拉严。
而慕清秋,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姐姐,姐姐!”慕清暘进门发现姐姐没进来,焦急的敲门,他担心姐姐,眼泪都出来了。
“暘儿,乖乖跟平生姐姐进屋,姐姐没事!你忘了?姐姐能打跑坏人的?”慕清秋是背着门站的,所以说话时稍稍提高了声音,在场各位全听到了。
包括正在打架的两位,一听这话,互瞪一眼:坏人,听到没有,连个孩子都说能打跑你,你还逞什么能?
慕清暘一听,摸摸脑袋想了想,果然放心下来。
又过了片刻,慕成仁的脸上熊猫眼凑了一对,张家老二袖子扯下一只,可能是腿肚子被踹了,站立时右脚有点不太稳。
“差不多就行了,丢不丢人?”慕清秋实在看不下去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两个正掐架的人一听,手下越狠了,好像是对方让他丢的人。
见两人还不停手,慕清秋没趣的扫了一眼,看到哭的一抽一抽的慕清海,就问张秉竹:“你为什么打他?”
张秉竹用袖子抹了把鼻涕,铿锵有力的回:“他爹打我爹,我打不过他爹,就打他。”
……嘿,父债子偿?逻辑不错!
张家老二一听,心里先赞一个,好样的,儿子!
慕成仁一听,那个气,好像先动手的不是他吧?
孙慧娘和张家二嫂,既想去拉架,又担心儿子遭欺负,正焦急的时候,只见慕清秋动了。
慕清秋实在无语的人,打架也选个地儿啊!在她家门口打架算怎么回事?何况小姑姑慕成玉还在,小姑怀着身子,万一受到惊吓,谁来负责?
再说了,慕清秋实在对无聊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掐架不忍再看,快速的闪身过去,一手扯了张家老二的后腰带使劲儿一拉,人就被拉离了慕成仁。
慕清秋的动作,在场各位全看在眼里,却只有慕成仁感受真切。
慕成仁惊讶的看慕清秋轻而易举的将张家老二甩开,当下对慕清秋给他帮忙十分满意。
可紧接着,慕成仁就傻眼了,只见慕清秋一手拉开张家老二的同时,身子在两人之间灵活的旋了个圈,另一手快速的推向慕成仁。
于是,眨眼工夫,慕成仁和张家老二纷纷踉跄着往两边后退,连退数步才将将稳住脚步。
“好了,二位要是还想继续,请挪个地儿,我家门口不是比武场。”慕清秋声音冷冷,话毕果断转身,问久站未去的慕成玉:“姑姑,要不,你跟姑夫再进去坐会儿?”
都站老半天了,慕成玉挺着肚子,腿脚受得住吗?该累了吧!
“不、不了,时间不早了,姑姑和你姑夫先回去了。”慕成玉说话有些磕巴,完全是被慕清秋刚才的出手给惊到了,慕清秋才六岁,六岁之龄竟然把两个正在掐架的成年男子强制分开!
明明很超然很匪夷所思的事,慕成玉却不觉的怪异,反而沉淀在另一种心情里,对三哥慕成义的怀念中,她记得三哥从小力气大,学了一身本事,没想到三哥离世,三哥的女儿小小年纪竟也有不凡之处。
好像冥冥中早就注定了一样,慕成义的不平凡会在他的女儿慕清秋身上延续。
想起三哥,慕成玉心里难受,怕当着慕清秋的面落下泪,告辞走了。
慕成玉一走,张大成担心,赶紧冲慕清秋道了辞,跟着过去扶慕成玉上车。
张大成和慕成玉一走,张家老四拽着还想看热闹的媳妇,喊上三个孩子纷纷跟上。
三个孩子虽然有些不想走,但是能坐牛车回家也是相当有诱惑力的,何况他们的娘手里还提着好多肉,跟着回家就有肉吃更有诱惑力。
张家老二对老四和老七没帮他打架很生气,见两人要走,却不敢留下,这里可是竹山村啊!没有兄弟在场,缺底气,当下跟着走人。
至于想把儿子张秉竹留下跟慕清秋培养感情,也不敢了,他儿子打了慕成仁的儿子,万一他走了,慕成仁打他儿子怎么办?
一走走一帮,独剩下慕成仁、孙慧娘、慕清海和慕清秋。
慕清秋目送牛车远去,完后转身进门,‘哐当’关了门。
慕成仁:“……”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慕成仁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姐姐不理我了。”慕清海低低的呢喃一声,十分委屈,正好听到慕成仁的话,当下瞪着慕成仁吼:“都怪爹爹,讨厌爹爹!”吼完了小炮弹似的推开孙慧娘,跑了。
☆、178 【生恨】
孙慧娘心疼儿子,失望的看了眼慕成仁,紧着追上儿子。
来前孙慧娘好话说尽,希望丈夫慕成仁能好好和慕清秋说话,她想改善与慕清秋的关系,想让儿女搭上慕清秋的顺风车。
可结果,关系不但没搞好,反而惹的慕清秋连慕清海都不理了,活该被儿子嫌弃。
一会儿工夫,慕清秋家门口只剩下慕成仁一人,慕成仁又气又恼,心里自我排解着:无知小儿,无知莽夫,无知妇人,一帮无知的人。跟无知的人打交道,简直没法儿沟通。
慕成仁气呼呼的甩袖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突然觉得,要让无知小儿听懂他的话,貌似确实困难了点,刚才他说那么多,慕清秋八成压根没听明白。不行,得好好跟慕清秋讲讲,不论是买地还是起房子,都得商量着来。
包括今儿这事,怎么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带?还给打包东西?吃|屎还差不多。
想到此,慕成仁胸口那股气又是腾腾翻滚,当下回身去敲门。
手刚搭上门环,突然觉得背后冷风飕飕,不对劲,下意识回头,结果“妈呀!”一声,慕成仁顶着熊猫眼毫无形象的狼狈逃走。
慕清秋听到动静开门,看到大黑嘴里叼着一头山羊,站在门口。
“呀!大黑真厉害,咱们又有新鲜肉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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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借着年气,串串门,走走亲戚,既热闹又欢喜。
慕清秋上有祖父祖母,又有伯叔姑婶,堂兄堂姐若干,按说像她这般只六岁大的丫头,最是喜欢年的热闹,跟着长辈走亲戚、拜年、讨压岁钱,想想就欢乐。
可是被祖父祖母赶出家门,断了亲缘,也没了福利。
至于外祖家?……
慕清秋早就把脑袋搜遍了,也没想起一星半点儿有关外祖家的记忆。
听罗氏说,母亲苏秀云是外地人,具体那个外地却不知道。
如此,年节去外祖家,问外祖、舅舅们讨压岁钱,就成了没法儿实现的奢望。
没有亲戚给压岁钱,但慕清秋自个儿可以给啊!
除了年夜的压岁钱外,慕清秋每天都会在慕清暘和琴悦的枕头底下压上包着压岁钱的红封。
直到初五早上,慕清暘和琴悦已经习惯翻枕头找压岁钱了。
头两次慕清暘拿到红封的时候高兴的直蹦,惹的琴悦也欢腾,第三天慕清暘只笑眯眯的将红封捂在怀里,第四天小家伙脸上笑容淡淡的,目光有些专注。
慕清秋瞧着心头奇怪,屁大点孩子,心思倒挺大。
今天特意估摸着弟弟的起床时间,等着瞧。
结果,慕清暘再次从枕头底下翻出红封后,捏在手里怔怔的看着,小嘴儿抿的紧紧的,渐渐的眼中竟闪着泪光。
慕清秋瞧在眼里,心下叹气,小家伙如此、怕是想起以前的事儿了吧?
他们姐弟当初在慕家肯定见过堂兄堂姐们拿压岁红封,那时候的他们,估计只有巴巴望着的份儿。
慕清暘今年三岁,去年才两岁,两岁的孩子有这深的记忆?唉!想来因压岁红封的事儿,小家伙必定受过刻骨铭心的委屈。
突然,慕清暘闷头扑进慕清秋怀里,脑袋埋起来,抓紧姐姐的衣服,小身板颤抖着,明显委屈,却不哭出声来。
感觉到弟弟的压抑,慕清秋心直往下沉,火气蹭蹭直往上飙。
慕家、慕家!哼!又是慕家,好一个骨肉至亲的慕家。
她是半路过来的穿越者,原本对慕家众人,真心没多大仇恨感。
前世,她双手沾满鲜血,不知取过多少人的性命。
命、该是人生在世最宝贵的东西,她剥夺了那么多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对身体原主姐弟及其母亲的遭遇有同情,也心疼慕清暘,却真的没法儿感同身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就是十足的坏人,难道穿越了就能挂个好人的名儿,跟好人站在一堆儿,仇视坏人?
好虚伪,好累。
况且这天底下因些家长理短的破事儿,闹到家散人散的例子多了,要是每回遇到,都悲春伤秋气愤难平,那人生余下能简单快乐的时间,还剩多少?
两辈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弟弟,弟弟才三岁,三岁该是无忧无虑享受童年的时候。
慕清秋不想弟弟记着那些伤心事,她希望弟弟开开心心的长大,至少在长大懂事之前,她想用自己对慕家的无视,潜移默化的告诉弟弟,自己活的好才是关键,旁的一切都是浮云。
慕清秋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却不知,有些恨、印在骨子里。
且不说慕清秋与慕清暘在慕家的遭遇,只说当年苏秀云的死,绝对跟慕家脱不了干系。
慕清秋心下思量,她刻意的让弟弟暂时忘掉那些事,真的对吗?要是弟弟长大,知道自个儿竟然和逼死母亲、卖掉亲姐的人和平相处,会不会非常自责?
要是慕清暘长大后,真的不记得母亲的死因,变成大度能撑船的人,放下了仇恨,已死之人能瞑目吗?
苏秀云死了,至少可以立个牌位祭奠,原主慕清秋的死,却是没人知道的呀!
一时间,慕清秋脑中思绪繁多,心下五味杂粮,由起初的漠视,到对弟弟的心疼,对慕家的恼怒,渐渐的、有些迷茫。
她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既保住弟弟的快乐童年,又让他记住那些不该忘掉的仇恨?
不,弟弟根本就没忘。
他记得爹爹和娘亲的名字,他也记得和姐姐们在慕家吃尽了委屈。
随着他渐渐长大,他会开始思考。
慕家对他们姐弟的对待,整个古阳镇几乎无人不知,就是他不问,那些信息也会流入他耳中。
逼死母亲的仇,卖掉姐姐的恨,男儿立于世,如果真的连母亲的生死大仇都能放下,那他的格局要么大到看破生死、跳出世俗,要么,注定是个怂包。
慕清秋轻拍着弟弟的背,眼眶有点红,弟弟的委屈,让她感觉胸口像是哽了一口闷气,堵的难受。
☆、179 【红包】
慕清暘的委屈心伤感染了慕清秋,这一刻,身体原主过往那些,原本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记忆,变的明朗。
……慕家新宅里,隐忍的慕清夏,不服输的慕清秋,一脸胆怯的慕清暘……
……以及更加久远的,只留下模糊影子的苏秀云,和只剩下爽朗笑声的慕成义。
……慕成义、苏秀云、慕清夏、慕清秋、慕清暘……
他们本该是很幸福的五口之家,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接下来一个又一个,非死既散,到如今,还安然在家的,竟然只剩下慕清暘一个。
就连这唯一一个,也差点消亡。
一想到可爱的弟弟会出事,慕清秋胸中那口闷气快速膨胀,冲的她呼吸生变气性儿飙升,真想立马冲到慕家去,灭了那些歹心之人。
与慕家的仇,要报,等弟弟亲手去报。
在那之前,就拿来当消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