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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妻 九亡 5019 字 4个月前

慕清槐暗暗握了握拳头,既然追不上,那就努力的不要成为堂妹的负累吧!

耳边隐约还有争吵声,慕清槐听的烦躁,进屋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屋,摒弃杂念挑灯夜读。

因为家中负债的事,爷爷气伤了身,他临时告假回来,已经耽误了好几日功课。

现在都安顿好了,是该专心学业了。

让人心凉的慕家,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慕清槐的屋子,正是慕家几兄弟为之争的面红耳赤的‘蔬菜房’。

说起来,慕长顺有时候心思还是清明的,比如今儿这事,兄弟三各说各的理,都想住新房子,给谁住不给谁住都得落埋怨,干脆谁也别住。

直接让三个儿子全上老房子里住,原先没起新房前,怎么住的现在就怎么住。

话是这么说,慕成贤还是快速的霸占了自己和老三家的两间大屋,慕成仁很鄙视的看了眼慕成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好像在说:一个破房子,瞧你稀罕那样,你也就那点出息。

而慕成贤,阴测测的笑,像是在反击:儿子多,没法子。

无声的争斗,以慕成仁几乎气的吐血告终。

、、、、、、

隔天,慕清秋带着两个弟弟,脚边跟着慕小黑,一起去古阳镇。

昨天在徐守信的木匠铺定制的装裱相框约好了今天取货,可以将色彩斑斓的画装裱起来,妆点雅客居。

古阳镇并不在交通要塞上,平时过往行人不多。

但是近几个月来古阳镇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投生机的乞丐,还有好些慕名过来,甚至举家搬迁来古阳镇定居。

人一多起来需求就多,需求多就业机会也多,整个古阳镇短短大半年的时间,竟渐渐显出繁华景象。

再次踏上河道街,周围行人络绎不绝。

河道街那里还有半点凶名痕迹,如今整个古阳镇最繁华的街道不是正街,而是河道街。

整个河道街无形中,已经成了古阳镇的核心街区。

也是,雅客居、读书斋、善堂等等,全是慕清秋的产业,慕清秋又是个大方的老板,给她做事儿的挣的多吃的饱,日子有盼头,整日高高兴兴的,自然形成了好氛围。

其实河道街的繁华,慕清秋才是受益最大的那个。

慕清暘和琴悦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不管来多少次,总有他们看不完的新奇,沿街摆摊的好些都是河道宅子出来谋生的,都认识慕清秋姐弟,有逗着说话的,也有拿自己摊位上的东西给他们吃的。

不过慕清暘和琴悦很懂礼貌,慕清秋教过他们不能随便接人东西,摆摊的叔叔伯伯赚钱很辛苦,准备的食物是要卖钱生活的,如果他们想吃,要用钱买。

别看慕清秋如今不愁吃穿,慕清暘和琴悦也时常有零花钱,可两个小家伙懂得生活的不易,除非非常想吃,一般都会礼貌的拒绝。

说起来,琴悦这方面变相当大,想当初小家伙可是非常占食儿的,如今都知道礼让了,也是难得。

懂礼貌又漂亮的小孩子总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欢。

这恐怕也是慕清秋声望不断攀高的原因。

到了善堂,院子里不论是走着的停着的,坐着的忙着的,屋里的后院的,全都停下,全都出来,满脸堆笑的迎过来。

慕清秋来的早,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饭后拿上徐守信做好的相框,去了雅客居。

院子里的人直送到门口,看着慕清秋姐弟走进人群,才嘴里念着菩萨心肠,天大的好人之类的,各自散开忙碌。

慕清秋在善堂停留的时间不长,整个过程热热闹闹的都被人围在中间,没注意到有一人并没靠近,只远远的看着他,神色萧冷。

此人是半月前被人救起送到善堂的,是个江湖人,叫贺云冲。

刚送过来时,贺云冲满身是伤,浑身冰冷,都以为救不活了。

幸亏善堂里不仅提供食宿,还给抓药治病,至于大夫,自打河道宅子成了善堂,便临街开了医馆,专门请的坐堂大夫,负责善堂众人的就医,也对外营业。

连婆婆原本信心满满想在医馆里帮忙,被慕清秋苏孝文等人劝下了,只是偶尔去医馆坐坐,偶尔搭把手。

贺云冲受的是外伤,半月前他遭遇截杀,原本凭着贺云冲的能耐,一般人奈何不了他,关键是最信任的亲信临阵倒戈,搞的他措手不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就困境,又遭人联手围攻,断了后路。

危难中他坚持了三天,终是力竭,他自知不敌,就跳水遁走。

入水后因伤势过重,被水一击,伤口像被生生撕开一样,剧痛加无力下,晕晕沉沉中抓了块浮木,无知无觉的顺着水,漂了不知多久,等醒来,便已经到了此处。

善堂?……善是什么?哼,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

到底是习武之人,半个月的时间,贺云冲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之所以没走,就是想见见善堂里人们整天挂在嘴边菩萨一样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伪善、伪君子他见的多了,真不相信这些人口中的人真实存在。

可刚刚一见,贺云冲心里却说不出的怪异,善堂人口中的‘菩萨’竟然是个孩子?!

☆、200 【夜市】

一个孩子会有什么伪装?贺云冲有点不确定了,他没有怀疑慕清秋不是善堂的主人,只对自己心中二十余年认定的事,起了怀疑。

……难道这世上,竟真的有真善?

贺云冲有点烦躁,脚下一点,蹭的一下跳上房顶,看着慕清秋和两个小男孩一路去了雅客居。

两个小男孩活奔乱跳,唯有慕清秋始终不急不缓的走着,一点不像个孩子。

慕清秋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梢,更不会知道,她的善堂救了何等厉害的人物。

将带过来的彩色画作,按着各处客房的风格,挂在各屋的墙上。

慕清暘和琴悦的大作,则被挂在了大厅里,对此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尤其是琴悦,别人目光一落到他的涂鸦上,他就乐颠颠指着自己:“我画的我画的。”

惹的一帮姑娘呵呵直笑。

送完裱画,慕清秋走在沿河的垂柳下,看着河道中微泛涟漪的流水。

突然想,如果晚上划着船,放几盏河道,黑夜中星星点点,肯定很漂亮。

……对了,夜市!

慕清秋灵机一动,河道街的宅子,都是她的产业,连街道使用权都是花了钱的。

起初只是为了保障摊铺的权益、便于管理。

现在,如果将街面上的摊位统一规划,统一管理,不就是现成的小吃一条街么?

到了晚上,摊位上挂上统一的红灯笼。

若是夏夜,河道中飘上几条小船,小船所过之处,落下星星点点的河灯。

哇!越想越觉得可行。

前世,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亮点,每座城市,也几乎都有夜市,都有小吃街。

那种氛围,那种热闹,是很多人的乐趣,慕清秋也喜欢。

恩,决定了。

将河道街打造成夜市,打造成小吃一条街。

脑袋里已经构想出建成后的摸样,心里不免有些小激动,有种触摸到前世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乡遇故人。

慕清秋折回善堂,找到苏孝文,又叫上徐守信、蒋富贵等几位手艺人,将自己的打算与安排一一道出。

苏孝文及在场几人均听的眼睛发亮,谁能想到,小小年纪的慕清秋,会一次又一次刷新他们的认知?事到如今,在他们眼里,慕清秋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带着福泽,拥有凡人没有的智慧的。

有了这份信念,慕清秋的计划与安排,在他们眼里,事半功倍,莫名的干劲儿十足。

因‘善堂’之名,善堂里的人口,半年来增加了不少,人多力量大,用了短短八天时间,小吃一条街需要的设施全部制作完成,且安装到位。

带着轱辘的简易制作餐车,操作简单实用灵巧的构造,规格统一外状统一,甚至连摊位上操作的买卖人,着装外都套着统一的外褂。

这情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奇。

原本在河道街摆摊的人,大部分都被收编,而新添的吃食摊,正好拿来解决河道宅子新入住户的生计问题。

至于原本河道街吃食外的其他买卖人,被集中到石拱桥附近,哪里也成了散摊地带。

九月初一,小吃一条街正式营业,惹来好多人瞧新鲜,瞧着瞧着,生意开张,眼瞅着热火起来。

慕清秋看到这幅景象,心里竟有些莫名的伤感。

前世即使毫无可恋,那也毕竟是她生活了三十年的世界。

一朝别离,再无归期。

连同萧阳,连同那一片空白的童年,所有的一切,都再无可见、可寻的机会。

就好像眼前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隔开了前世今生。

是小吃一条街上的氛围,让她恍惚觉得,她那虚度的前世,真实存在过。

是弟弟们的依赖,朋友们的真诚相待,让她心底对前世空白记忆中,曾经可能拥有过的亲人,带出怀念。

停下脚步,昂头看着河边垂柳轻轻拂动,良久,面上刚刚升起的微愁散开。

得到与失去,有时候相生相伴,她的前世今生,是幸与不幸,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把握当下,无愧此生,便足矣。

、、、、、、

连续逛了几天的热闹,九月初八这一日,慕清秋并没有带慕清暘和琴悦去古阳镇。而是收拾齐整,带着他们去了屋后半山,那些果树苗间,有苏秀云的坟冢。

是的,九月初八,苏秀云的忌日,也是慕清暘的生日。

苏秀云的坟是孤坟,慕清秋虽然让人修缮的齐齐整整,立了石碑,筑了围墙,可到底孤坟一座,显的格外单薄。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非常看重死后葬入祖坟的,在世人眼里只有死后葬入祖坟,才不会变成孤魂野鬼,苏秀云嫁给慕成义,又为慕家生育子女,死后是该入慕家祖坟的。

可事实并非如此,慕家人心狠,当初苏秀云难产死后,慕家人直接将人草草埋在后山,别说棺木,连片裹身的草席都没有。

年初买了山地,找人栽种果木时,慕清秋才从罗氏哪里得知苏秀云死后的事,听了罗氏的陈述,慕清秋气的眼泪都下来了。

慕家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即使心里知道慕家与她隔着一个灵魂,当听闻此事时,也恨不得跑去慕家,灭了那些狠心的人。

……呼!

慕清秋并没有去找慕家,而是换了一种法子,解气。

她大张旗鼓的给苏秀云修缮坟冢。

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苏秀云死后没有葬入家坟,是会变成孤魂野鬼没法儿投胎的。

慕清秋借此请来数十和尚诵经,足足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为苏秀云超度,引领苏秀云的魂魄归入轮回道,顺利投胎。

那排场,不止竹山村,连整个古阳镇都为之侧目。

重新入葬那日,慕清秋又拿出一把木雕小剑,随着苏秀云一起下葬,墓碑上写了夫妻合葬。

那把木剑是慕成义为妻子腹中的孩儿雕的,可惜给未出世的孩子留下了礼物,自己却一走再没回来。

苏秀云怀子孩子带着女儿回婆家,所带的东西被慕家搜刮一空,那把木剑也被王凤娇拿去给她的儿子当玩具。

☆、201 【生辰】

是细心的慕清槐趁几个弟弟不注意的时候,藏了木剑,直到慕清秋搬出慕家建起房子才将木剑送回来。怎么说木剑也是三叔留下的东西,给堂弟堂妹,是个念想。

这也是慕清秋能拿出来的,慕成义唯一的遗物。

将慕成义唯一的遗物与苏秀云遗体合葬,是对逝者的成全,也是对慕家无声的抗议。

既然不要苏秀云,干脆连慕成义也不给他们。

苏秀云重新下葬那日,慕家还住在大宅子里,慕长顺过来远远的看过,据说气的不轻,回去后在炕上躺了好几日。

连慕成仁和慕成贤也相继来过。

慕成仁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慕清秋的败家,恨不得慕清秋修坟诵经的花费全部孝敬给他。

慕清秋一句:“你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我就拿银子给你葬。”把慕成仁气了个倒仰。

慕成贤则一个劲儿的回忆与慕成义间的兄弟情,以及对苏秀云回来待产那段时间的照顾,情绪抑扬顿挫配合的相当到位。最后又为自己哭穷,将慕清秋的慈悲心、使劲儿往上捧。

慕清秋听的忍不住挑眉,心道:慕成贤说话条理清晰,目的明确,人才啊!慕家有此人才,如果善加利用,不至于败落的如此迅速吧!可惜即使慕成贤有七巧玲珑心,用偏了地方,照样不顶事。

当然,慕家人的话,慕清秋只一听,听过就过了。

跪在坟前,慕清秋将带来的献贡、纸钱之类,仔细的摆好,点了烛,烧了纸,又磕了头。慕清暘和琴悦也跟着规规矩矩的磕头,两个小家伙八成觉的气氛不对,相当严肃。

“娘亲……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对不起,占用了你女儿的身体。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暘儿,让他变成像爹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还有姐姐,放心吧!我一直没有放弃找姐姐,我也一定会把姐姐找回来的。”

慕清秋一边将叠好的金元宝投入火堆,一边心中说道,她能从二十一世纪魂穿来到这里,便对人死后会有魂魄的事信了几分。

“爹爹……你不在的那一年,娘亲吃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