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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全集_txt 佚名 5089 字 4个月前

,连清波虎口一麻,宝剑几乎

掌握不住。她的拂尘不知是什么做的!

连清波的宝剑竟然削之不断。

蓬莱魔女喝道:“你也接我一招!”尘尾忽地散开,根根如刺,万缕千丝的尘尾,

好像变成了无数利针,罩将下来,一招之内,遍袭连清波全身的三十穴道大穴。

这种拂尘刺穴的功夫连清波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一惊之下,早已有十二处穴道

给蓬莱魔女的尘尾刺伤。

幸而连清波的内功造诣亦是不凡,一觉不妙,瞬息之间,已是运气封了全身穴道,

脚下“倒踩七星”,去势如箭,脱出了拂尘笼罩的范围。

可是,她虽然封了穴道,得以逃肿性命,但被刺之处,亦已皮破血流,一件薄纱轻

罗,尽是点点斑斑的血迹。耿照触目惊心,手按剑柄,就想冲出去助战。连清波那个名

叫沉香的丫鬟,忽地将他接着,低声说道:“小姐吩咐过了,无论如何,不准你动手。

再说,你也绝非那魔女之敌,要上去白白送死?”耿照大为感动,心想:“她是早知魔

女厉害的,她自己性命难保,却还处处照顾着我。”其实耿照何尝不知道魔女武功远胜

于己,自己上去乃是自白送死,但他为了感激连清波之恩,早已心甘情愿,决意为连清

波而死。只是,他虽然有此心意,但被那丫鬟按着,却是动弹不得!

心念未已,忽见平地上突然涌起一片红霞,却原来是连清波解下束腰的红绸带,当

作软鞭来使,向蓬莱魔女卷去。这时她一手挥利剑,一手舞红绸,两件兵器,一柔一刚,

配合得妙到极致。剑光如雪,绸影如虹,再加上蓬莱魔女衣袂飘飘,冰肌似玉,拂尘飞

舞,俨如泼墨,几种不同的颜色,混合起来,端的是好看之极!假如有一个陌生人刚刚

来到,乍眼一看,只怕还会以为她们是在合演一场美妙的舞蹈,却怎知在这翩翩妙舞之

中,却藏着无限凶险的招数,处处透露着杀机。

耿照见连清波似乎渐渐支持得住;心中稍稍放宽。忽听得蓬莱魔女赞了一个“好”

字,随即又叹了口气,叫道;“可惜,可惜!可惜你玉面妖狐,练成了这身功夫,却拿

来害人!看你修为不易,我本有意饶你一命,但现在却不能饶你了!”话声未了,拂尘

一抖嗤嗤作响,竟在漫天的剑光绸影之中,直“刺”进去,连清波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衣裳上点点斑斑的血迹,更密更浓了!

耿照看得惊心动魄,气也喘不过来。就在这时,忽听得连清波一声喝道:“不是你

死,便是我亡!”身形一起,如箭离弦,直冲过去,红绸飞舞,欠矫如龙,倏地又化成

了千重波浪,一圈圈的向前推进,耿照认得这一招正是“八方风雨会中州”。赛尉迟北

神鞭曾用过这一招打伤他,而连清波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这一招打败了北

神鞭。

现在连波清在性命交关的当口,又再使出这一招杀手神招,更配合了手中的宝剑,

比起斗北神鞭的那次,更见攻势凌厉,骇人心魄。

但见红绸卷去,果然把蓬莱魔女的拂尘束住,耿照大喜如狂,高声喝彩。哪知彩声

刚自出口,却忽听得“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却原来蓬莱魔女默运玄功,将万缕于丝的

拂尘尾,根根都似变作了钢针,竟把那条红绸刺了千疮百孔!同时她双袖轻扬,瞬息之

间,拂开了连清波的连环三剑!

眼看蓬莱魔女的拂尘就要脱困而出,连清波蓦地一声长啸,耿照忽觉手腕一松,只

见连清波那两个丫鬟,都已跑上前去,齐声喝道:“魔女纳命!”沉香把手一扬,飞出

了一团红雾,紫玉则打出了一件奇形暗器,黑漆漆的似个椭圆形的榄,但却有一尺来长,

这暗器飞到蓬莱魔女身前,“波”的一声,猛地炸开,飞出了九柄精光闪闪的银梭,每

柄只有三寸长,都射到蓬莱魔女身上。与此同时,未曾受伤的那黄衣人,也是一声大喝,

飞出了一柄大多长的铁抓,抓到了蓬莱魔女的后心!这三人同时发动,同时攻到,显然

是事前训练好的。

原来连清波早已知道蓬莱魔女的厉害,今日之战也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她肉忖只凭

着本身的武功,决难胜得过蓬莱魔女。

因而早就处心积虑,安排下克敌制胜的妙法。

她把两件厉害的暗器,教会了她的两个贴身侍女。沉香飞出的那团毒雾名为“桃花

瘴”,是用苗疆中的瘴气加上几冲毒药炼成的毒雾,只要吸进一丝瘴气,五脏便要受毒,

人也立即昏迷。紫玉用的那件奇形暗器名为“九子母阴梭”,一发儿枚,而且是到了敌

人身前,“子梭”才从“母梭”中炸裂飞开,可以攻敌人个措手不及。

这两件暗器虽然厉害非常,阴毒无比,但以蓬莱魔女的武功,只凭暗器还是决计伤

她不了。连清波也早已想到这层,所以她要先拼着本身受伤,死命缠着蓬莱魔女,叫她

腾不出于来对付暗器。连消波还怕不能制敌死命,事前又吩咐了她的两个忠仆,听她的

啸声为号,各以铁抓和流星锤向蓬莱魔女袭击,配合暗器的进攻。这两个忠仆,就是刚

才口出大言的那两个黄衣人了。可惜其中之一沉不着气,蓬莱魔女刚现身的时候,他就

上前袭击,给蓬莱魔女的侍女用“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摔晕,因而不能助战。

连清波所定的计划虽然缺了一人,但那人本领最低,不过是用作一枚辅助进攻的棋

子,缺少了他,无关轻重,影响不大。

这时,蓬莱魔女的拂尘被连清波的红绸束住,九子母阻梭在她面前炸卅,那黄衣人

的铁抓又已抓到她的后心,当真是性命悬于俄顷,危急之极!而且就在这一瞬时,那团

毒雾,也已将她全身罩住,蓬莱魔女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头昏目眩。

好个蓬莱魔女,就在这性命俄顷之际,显出了卓绝非凡的功大,瞬息之间,就闭了

全身穴道,也闭着了呼吸。只听得“铮铮”连声,她左手双指疾弹,已把奔向上盘的三

枚银梭弹开,信手一抄,又把奔向中盘的三枚银梭抄到手中,一个移形换位。

奔向下盘的那三枚银梭又都从她的脚底贴地射过去了。

就在她以移形换位的功夫避开银梭之际,那铁抓呼的一声,恰好贴着她的纤腰擦过,

她衣袖一拂,使出借力打力的功夫,那条铁抓登时转了个方向,正抓着沉香的脚踝。沉

香尖叫一声,扑倒地上。蓬莱魔女把手一扬,将接在乎中的那三枚银棱打出,把紫玉钉

在地上。那黄衣人收不着势,铁抓抓伤了自己人,又不免大吃一惊,紫玉扑倒,那黄衣

人登时也变了滚地葫芦!

蓬莱魔女一声斥叱,倏然间拂尘脱困而出,连清波那条绸带片片碎裂,她匕身一惊,

抑尘挥了一囵,万缕千丝,齐向连清波罩下。

忽地一道长虹,从连清波手中飞出,原来她己自知难以幸免,于是抱着个“与敌偕

亡”的心情,将宝剑脱手掷出,作最后的一击!

这一掷是她平生功力之所聚,长虹疾射,隐隐带着风雷之声,确是不容小觑,蓬莱

魔女也不禁倏然止步,将拂尘反手一圈。

蓬莱魔女的功力究竟是比连清波高出许多,拂尘一圈,登时把那道长虹圈住。蓬莱

魔女这时已远离了毒雾的威胁,她闭了呼吸多时,胸中早已烦闷不堪,这时方始吐出了

一口浊气,她一声冷笑,将连清波那柄宝剑,拿到手中,喝道:“玉面妖狐,你这柄剑

不知曾雷了多少人,好,现在我就要用你的这柄剑来碎割你!”

连清波见宝剑也被敌人夺到了手中,饶她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这时亦已吓得

魂飞魄散,正待再取出另一件厉害的暗器,说时迟,那时快,蓬莱魔女己是一跃而起,

宛如讥鹰扑兔,人在半空,冲刺下来,一招“鹰翔隼刺”,右手拂尘凌空罩下,左手长

剑,也径刺连清波的背心!

拂尘离开连清波的头顶还有尺许,连清波已受那股劲风扑倒,恰恰倒在耿照的身边,

眼看蓬莱魔女那一剑也就要刺下来,连清彼性命不保!

耿照忽地大叫一声,和身扑上,将连清波的身体盖着。他明知自己的武功比敌人差

得太远,倘要抵抗,无异以卵击石,一时情急,无暇思量,便用出了这个笨法子,将自

己的身体来掩盖连清波,拼着豁出性命,代连清波受蓬莱魔女这一剑。剑气森森,头顶

一片沁凉,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耿照的心中,只是想道:“连姐姐曾救了我的性

命,我这条性命就还了给她吧。但盼望她能逃出魔掌!”

耿照这一着倒是大出蓬莱魔女意外,幸而她的剑法也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就在

剑尖距离耿照顶心只有三寸之际,倏然收住,迅即将拂尘一插,腾出右手,一把抓着耿

照的后心,将他提了起来,喝道:“你这傻小子,值得为这妖狐送命么?”

蓬莱魔女被耿照所阻,稍微一缓,就在这瞬息之间,连清波已是使出“燕青十八翻”

的功夫,滚出了数丈开外,她猛地一咬银牙,心中想道:“此时此际,我也顾不得他

了!”把手一扬,只听得“蓬”的一声,一团火光突然爆炸开来,浓烟遍布,烟雾之中,

还有无数细如牛毛的金光闪烁,杂着“哇嗤”声响!

耿照突然感到一股极难闻的气味,从鼻孔里直钻进来,登时头晕目眩,神智迷糊。

原来连清波所使的这个暗器、乃是邪派中最阴毒的一种暗器,名为“毒雾金针烈焰弹”

比沉香的那“桃花瘴”还厉害猖多。

蓬莱魔女想不到她还有这样厉害的暗器,留到最后关头才用,大吃一惊,叫声:

“不好!”提着耿照,一个“细胸巧翻云”,以绝顶轻功,倒纵出三丈开外。就在这一

刹那间,耿照忽觉胁下一麻,忍不住张口呼叫,又吸进了两口毒气,登时完全晕了过去,

不省人事。也就在这刹那之间,连清波也已逃之天夭了。蓬莱魔女的侍女拦她不住。

蓬莱魔女那个名叫明珠的丫鬟说道:“可惜,可惜!”要知以蓬莱魔女的功夫,倘

若她只是单身一人,并无负累的话,连清波的暗器再厉害,她也可以从容应付,焉能容

得玉面妖狐漏网,现在她为了救护耿照,只好跟睁睁地看敌人逸去。而且她自己虽没受

伤,耿照却中了毒,胁下还青了两枚梅花针。这丫鬟的两声叹息,就是因此而发的。

蓬莱魔女笑道:“救人要紧,玉面妖狐就让她暂作漏网之鱼吧。她逃得过一次逃不

得第二次,总有一次撞在我的手上。”那丫鬟说道:“这小子未必是好人,他这样舍命

地护那妖狐,早已是着了那妖狐的迷了。”蓬莱魔女道:“话可不能这样说,他到底是

蹑云剑耿仲的儿子,而且是要投奔南宋的,凭这两点,就该救他的命。至于他何以着那

妖狐的迷,以后再审他吧。”当下吩咐丫鬟,将那一大群强盗都押回山寨。

暂且按下连清波不表。且说耿照昏述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醒来,只觉被暖

香浓,原来正是睡在一张床上。耿照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张目四望,只见自己好像是

置身在一间书房之中,房间布置甚为古雅,靠壁一张书橱,四边悬挂字画,还有一些古

董摆设,书案上燃着一炉香,幽香细细,吸进鼻中,十分舒服。耿照大为诧异,心想: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的到了这儿来了?”

他竭力思索,渐渐想起了前事,“连姐姐带我一道去会那蓬莱魔女,连姐姐和那魔

女恶战,后来魔女要杀她,我用自己的身体去掩盖她,后来,后来忽地有惊雷裂石的响

声,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哎,莫非我已受了伤,被那魔女擒获了?这里就是魔窟?

她怎的还留着我不杀呢?”耿照想到此处,一阵迷茫,但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也就

不觉得怎么害怕。

他定下了心神,再向四周围观望,只见墙壁正中,挂有一幅字,书法铁划银钩、龙

飞凤舞,写的是一首同,词道:“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

黯消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诛泗上,弦歌地,亦镡腥。隔水毡乡,落日牛

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念腰间筋,匣中剑,

空埃矗,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

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

膺,有泪如倾。”耿照心道:“原来是张于湖(张孝祥)的六州歌头。”吃了一惊,心

里暗暗奇怪。

当时词风极盛,不但南宋是词人辈出,金人中也有不少词章好手。例如当时的金主

完颜亮就是一个喜欢填词,而且填得很不错的金人。由于当时的文学风气使然,几乎贩

夫走卒,都能吟诵几句名家的词句,稍为富贵的人家,悬挂有同家的字画,更是寻常之

事,无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