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关怀神情,和过去

对岳凤坤完全两样,程九鹏看穿了爱女心事,恰巧遇上黔中五鬼挟旧怨寻仇绿竹堡。

俞剑英仗义握手,力败五鬼,又揽下了以后的恩怨是非,程九鹏既看穿爱女心意,又感

激俞公子救命之恩,两档事促一块,老堡主才决定的把爱女许配剑英,暗地里和老伴神针追

魂万金凤一商量,才托童维南出面做媒,在他想两小并骑千里,恐怕早已两心默许,童维南

出面说媒,那就不是过求个名正言顺,所以他连女儿也未商量,径自定了主意。

谁知金刀飞叉童维南给剑英一提亲事,竟被俞公子一口回绝,程九鹏乍闻之后异常难过,

好在这事女儿并不知道,从今以后不再提起也就算了,恰巧这当儿岳凤坤登门造访,程九鹏

一见岳凤坤面,刚才的难过,反而变成高兴起来,暗想:“幸而刚才俞剑英回绝了这门亲事,

否则对目前少年人如何交代。”这不过是老堡主的事,除他外自然别人全不知道。

程九鹏见到岳凤坤后,立时派程天龙去请剑英,俞公子暗然装睡,程天龙不便惊他好梦,

只得据实禀告,老堡主当时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立即设宴替岳凤坤接风洗尘,酒席上

谈起俞剑英出自九华山灵虚道长门下,岳凤坤闻言之下,坚请一晤,老堡主几度派人去请剑

英,均因他好梦正甜,下人们不敢惊扰,这才憋了岳凤坤一腔的怒火,误认剑英拿架子不愿

就席。

等到一席酒罢,已到了掌灯时分,程九鹏邀同岳凤坤、童维南和浙北双杰,共赴俞剑英

卧室探视,果见俞公子仰卧榻上,酣梦未醒,老堡主伸手一摸剑英额角,觉着有点烫手,才

知道剑英生了病,这一来大家都非常着急,岳凤坤心中刚才一点不愉快,也随之消失,正当

几人闹的六神无主的时候,恰巧剑英醒了过来。

程九鹏推荐岳凤坤替剑英把脉看病,岳凤坤幼随风尘怪杰一叶道人学艺,尽得一叶道人

真传,极精医理,他一把剑英脉门,觉得和好人无异,再看他英华内蕴,两太阳穴微微突起,

分明内功已有相当火候,但却走气不均,这就又勾起岳凤坤一腔误会,他认为剑英故意仗精

湛内功装病。

岳凤坤不但精通医理,而且又是内家高手,经他一阵推切、发觉剑英胸中似乎积存一腔

幽怨之气,这才劝剑英几句话,首先退出俞公子卧室,回到客厅。

在他本意是想追问剑英近日情形,以便查出病源,哪知夜游神鹰张鸿一开口,就滔滔不

绝的把俞剑英捧上了天,岳凤坤自负剑术武技天下独步,听张鸿一个劲捧剑英,不自主激起

心头怒火,动了和俞公子比剑的念头,幸得童维南打断张鸿的话,又捧了岳凤坤几句,程老

堡主又赶着打圆场,这才平下去。

金刀飞叉童维南,不知道岳凤坤对玲姑娘钟情极深,他觉得俞公子病的奇怪,这中间必

有缘故,心念病人,使这位老江湖一开口,也说错了话,等到程九鹏急忙示意阻止,话已经

说出一半,岳凤坤聪明透顶,已然听出个其中含意。

如果就此收场,凭程九鹏、童维南两位老江湖,不难把场子转圜,偏是夜游神鹰自作聪

明的一篇宏论,主张全力促成俞公子和白燕儿一段良缘,话说的露骨,好像程姑娘变成了他

的女儿,这不但引起岳凤坤醋意怒火,同时也使程九鹏作了大难。

老堡主又急又气又好笑,又不便说出俞剑拒婚经过,浙北双杰和他是几十年道义之交,

情势又不能给张鸿太过难看,再看岳凤坤脸上变色,星目蕴泪,眉透煞气,老堡主虽然知道

岳凤坤暗恋玉玲,但却没想到他爱玉玲如此之深,俞剑英既然拒婚,不如顺水推舟,把玉玲

许给岳凤坤,再说两人才貌又在伯仲之间,这样既可消除误会,又可得一个乘龙快婿。

老堡主暗地里定了主意,立时开口笑道:“无才小女,承张老弟如此关怀,她那几声叔

叔总算没有白叫,我们几个老兄弟,都有了一把年纪,而且相隔遥远,平常也极难聚集一起,

说不定以后没有见面机会了,趁几位在寒舍之便,总得让几位吃过这杯喜酒再走,三位老弟

又都是从小把玉玲疼大,这杯酒如果吃不到,三位算白疼她一场。”说过话,他看看岳凤坤

来一个哈哈大笑。

原有的紧张形态,经程九鹏这一化解,立时变成一室祥和,张鸿误认老堡主已答应把玉

玲配给剑英,岳凤坤察颜观色也听出了一点端倪,最明白的自然是金刀飞叉童维南,老武师

听出了程九鹏话中含意,白燕儿势将改许岳凤坤,不由微皱一下眉头,难免对剑英有份偏爱,

但自己做媒碰壁,自无颜提出反对,只得坐一旁闷闷不语。

这时大敞厅烛火辉煌,下人已送上奉盛酒菜,童维南久走江湖,心中虽有不悦,但绝不

形露于外,这就拿酒出气,他举杯挑战,力拼四人,谁知岳凤坤量大拳精,老武师连战皆北,

少说点他总吃两百多盅,老堡主看出来童维南一反往常故态,随力劝罢酒吃饭。

谁知道老武师硬不服输,推杯换碗,苦拼凤坤,不到一刻工夫,他又连吃了廿大碗,这

一来老武师再也支持不住,程九鹏立时派人把老武师扶回卧室休息,几人经童维南一阵闹酒

都有了一点醉意,匆匆的吃过饭,就散了席。

且说老堡主程九鹏,怀着满腹心事回到后宅,程夫人神针追魂万金凤,正和白燕儿秉烛

闲谈,娘儿俩似乎谈得很高兴,俏丫头站一旁张罗着端茶送水,一见老堡主进了门,玲姑娘

慌忙搬把椅儿放上首笑道:“爹,请坐啦。”说着话她又亲捧着一杯香茗,送在老堡主面前。

程九鹏长长叹口气道:“玉玲,你也坐下,咱们父女俩好久没有谈过啦,今晚上我有点

事跟你商量商量。”

玉玲见父亲笑容中带着庄严,知道有正经事淡,嘟着嘴在老堡主身旁坐下。

程九鹏见爱女一派娇态,确是讨人喜爱,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他呆望了爱女一阵,挥

挥手让梅香退出去,老堡主这一做作,连程夫人也觉有点奇怪。

程九鹏忽的一整脸色,对玉玲道:“你的事我一向很少过问,任你以女儿身飘踪江湖,

这固然是我和你娘对你管束太松,从小就放纵了你,一方面也因为你聪明过人,又能洁身自

爱,我和你娘也不必多管你闲事,这次你和俞剑英井骑归来,和你以往做事性格完全不同,

近日中为应付五鬼寻仇这场风波,累的我没有时间追问这件事的经过,虽然武林中不太重世

俗礼法,但男女有别,我这做父亲的总不能对你作为完全不闻不问,你究竟对俞剑英心意如

何?今晚上希望你能坦诚的说出来,俞小侠对我们程家恩深似海,但我决不能强自己的女儿,

委身报恩。”

程九鹏话刚说完,程夫人万金凤却听得个莫名其妙,她正想开口询问,老堡主急忙示意

阻止,两只眼直瞪着玉玲,静等答复。

这当儿可难坏了白燕儿,她真没有想到,做父亲的会这样单刀直入地问起女儿终身大事。

程姑娘再大方,也不便亲口说出来她非剑英不嫁。何况她心里明知道英弟弟还有个紫云

姑娘,好在刚才和母亲谈话当儿,程夫人已然暗示出把她许配剑英的话风,这时父亲又直截

了当的问,一时间把个聪明透顶的白燕儿完全蒙住。

程姑娘万没有想到岳凤坤也在绿竹堡,心里面暗地欢喜,她还认为是剑英答允了亲事,

这倒怪程玉玲平日自负太高,误认英弟弟跳不出她的绵柔情网,她就不信陈紫云能和她相提

并论。

这就使程姑娘拿错了主意,她眨眨大眼睛,红着脸答道:“爹娘养儿一场,这些事自然

有爹娘做主,不孝女儿全凭爹娘安排。”

说过话,转身就走,猛听老堡主沉声喝道:“玲儿,你站住,你这话可都是出自肺腑

吗?”

这一问问得白燕儿心里一跳,她停步回头,看父亲面色异常严肃,不由一呆,嗫嚅着答

道:“女儿无才,但亦懂孝顺二字,爹的吩咐,儿自当敬遵慈命。”

老堡主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你去休息吧!”

程姑娘走出室外,猛听得爹爹长长的叹了口气,姑娘心中一动,立时返身,偷偷溜到窗

下面听二老谈些什么。

程夫人等玉玲走后,立时追着程九鹏问道:“你今晚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在自己女

儿面前也装模做样起来,你既然决定把她许给人家俞公子,偏又说出什么不能强女儿委身报

恩的话来,好像只有你做父亲的通情达理,我这做娘的算是老糊涂,硬逼女儿委身报恩是不

是,告诉你,我已对玲儿暗示了我们心意,我看她不但不反对,反而有点暗中高兴,这些都

是我们做娘的事,你偏要故示通达讲一套道理出来,对自己亲女儿还耍的什么花样?”

忽听程九鹏又长长叹口气,接道:“玲儿的心意,我不是看不出来,我这双老眼还没花,

这丫头敢把俞剑英带回家来,自然是意有所属,我当时因急谋对付五鬼寻仇的事,也无暇查

问她事情经过,谁知俞小侠竟变成了挽回我们绿竹堡一场浩劫的大恩人,如今想来这丫头眼

光聪明确有超人之处,……”

程夫人忍不住又接口道:“是啊!既然人家俞小侠救了绿竹堡一场灾难,玲儿又心有所

属,把女儿许给人家不是对吗?”

老堡主摇摇头答道:“事情如果真的这样,那还有什么话说。谁知道俞小侠竟一口拒

婚……”

程夫人急道:“什么,他一口拒婚,你带我去看看这个俞剑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不

信我们玲儿配不上他。”

程九鹏皱着眉道:“你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呈这样沉不住气,俞小侠是我们大恩人,

难道你要去硬逼着让人家娶你的女儿不成?”

金针追魂万金凤,气得脸上全变了色,坐那儿全身直抖。堡主沉吟了一阵又道:“事情

闹到这一步,我们自不便强人所难,所以我决定把玲儿另许别人,早一点完了这桩心愿。”

程夫人颤着声问道:“你说另许别人是谁,我女儿不是货物,任谁都可以买卖,姓俞的

既然无心,男女有别,他为什么和玉玲一块并骑千里……我非得找他评评这个理不可……”

程九鹏笑道:“你先静下来,天下没有做父母的逼着人家娶自己女儿道理,而且这另外

的人,也是你久已属意的东床人选,他就是岳凤坤,今天刚到绿竹堡中,我准备尽早给他们

完成大礼……”

老堡主话到这里,窗外面偷听的程玉玲,早已芳心痛碎,她这才明白爹爹问她的一番话

意,程姑娘这当儿愁肠百折,泪若泉涌,她恨爹爹暗隐话意,使自己跌入他谋算之中,她恨

英弟弟太过薄幸,全不念自己一片爱顾深情,竟一口拒婚,下面说什么她无心再听,咬牙转

身狂奔回栖燕楼去。

程姑娘回到香闺,俏丫头正一个人坐那儿,对着烛光出神,她回头见玉玲满面泪痕,柳

眉锁怨,俏丫头吓了一跳,急扑到姑娘跟前,她扶着玉玲娇躯问道:“姑娘你怎么啦?”

玉玲这时哪还能答得出话,抱紧了俏丫头,伏在地肩上痛哭,梅香觉着姑娘玉体颤抖,

双手发冷,知道她伤心到极处,赶忙抱起玉玲娇躯,把她放在床上,姑娘哭一阵,猛地挺身

坐起,一张嘴吐出来一口鲜血,梅香吓得扑倒地上,抱着姑娘双腿,哭喊道:“姑娘,你怎

么啦?你不说真要把小婢急死了……”

玉玲惨笑一声,抓紧了梅香手答道:“妹妹,你别怕,反正我已活不了几天,我死了你

去告诉他,就说我为他留下了清白身子……下一世……”

说这里,一阵急痛攻心,人便晕了过去,梅香连惊带急,闹得六神无主,她就知道抱着

玉玲娇躯低泣,栖燕楼深闺香阁,一时间罩满了愁云惨雾,俏丫头低泣如诉,声声断人肠,

这景像真称得上凄绝人寰……

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俏丫头泪水湿透了玉玲前胸,程姑娘被梅香一阵摇撼,透过来

一口气,悠悠醒转,她轻伸玉腕拂着梅香秀发笑道:“妹妹,你不要哭……”

梅香不让姑娘说完,接道:“姑娘,你要真死了,我也不活着,有什么事,你告诉我,

要是真该死,我必追随姑娘一块儿死去。”

玉玲点点头道:“好!我告诉你,但你却不能和我一起死,现在我已万念俱灰,死了比

活着受罪好得多……”

程姑娘说到这里,已下定了殉情决心,心中反而坦然起来,她把俏丫头紧抱在怀中笑道:

“你知道我抱的是谁。”

梅香仰起头答道:“我嘛,我是梅香。”

玉玲摇着头答道:“不!你是他,他是俞剑英……”

梅香听得悚然一惊,紧偎在玉玲怀中说道:“你说吧!我们一块儿死给他看。”程姑娘

心存死志,把俏丫头看成了唯一的亲人,紧抱着梅香,说出他刚才偷听到父母的谈话经过……

这边一对痴情主婢,静夜里依偎轻谈,那边俞公子也闹的魂不守舍。

剑英自老堡主等探病告退后,一个人仰卧榻上,出神呆想。程玉玲过去对她的柔情蜜意,

如今都化作支支利剑洞穿他心胸,他几度离榻而起,想上栖燕楼求玲姊姊原谅他拒婚苦衷,

每每欲行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