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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血

雨腥风,那不知要毁了多少山野奇人,江湖中豪客英雄……”

话到这里,目光停在八臂神乞身上,黯然一声叹息,闭上双目。

桑逸尘听出灵虚上人口风中,似是说剑英已遇难得救,不觉心中一乐,他这一高兴,就

忽略了灵虚上人的异样神情,再者也总是桑逸尘自负过高,自持混元一气功,独步武林,能

和他颉顽的好手,遍天下也不过三二个人而已,别说他还没有注意到灵虚上人的异样神情,

就是他看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自然最高兴的还是白燕儿和紫云姑娘,不过二女虽然听出了一点端倪,却不敢追问,四

只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全都望着八臂神乞,那眼光是渴望乞求,是焦急期待。

桑逸尘已看出二女心中的焦急模样,就是他自己,何尝不是急急要听一个全盘了然,立

时一皱眉头,问道:“你先不要闭上眼睛,要说呢,就得把话说清楚,你说五年后一场武林

浩劫应在英儿身上,可是他现已葬身在五阴峰千丈悬崖下面,你牛鼻子号称天下第一奇人,

胸罗玄机,才疑天人,是不是你挽救了他一场劫难?”

灵虚上人睁开眼睛笑道:“八年前你逼我收徒丹室,恐怕你没有想到,曾给自己也招惹

上无穷的烦恼吧,八年后你又多管闲事,当心后日后惹火自焚。”上人笑语中语含玄机,希

望能提醒八臂神乞。

哪知桑逸尘听完话,仰起脸一阵哈哈大笑,道:“扫荡岭南魔窟,老化子亲身临敌,并

没有请你牛鼻子出山助阵,我逼你收徒弟,有言在先,不管他俞剑英闯了多大的麻烦事情,

老化子都不退缩,今天我还是这样的话,日后凡是云儿和玉玲闯出了什么事情,老叫化子一

样的愿当头阵。”

灵虚上人听得暗暗一声叹息,经过了一阵沉默,才点点头,笑遭:“他确已被我救回排

云岭来,不过他受伤很重,非面壁三年,难得复元……”

桑逸尘一听俞剑荚果然未死,寒霜般的脸上,立时现出笑意,说道:“老叫化实在佩服

你了,我还认为你真的撒手不管啦。”

灵虚上人淡淡一笑,道:“你刚才气势汹汹,大概也是为了这个,英儿有什么地方,值

得你这样爱护他,我们都是年近古稀的人了,最好以后少管闲事,我劝你不如早日埋名深山,

落得个优游林泉……”

灵虚上人一再用语言指点玄机,无如桑逸尘仍不醒悟,只听他纵声一阵大笑道:“老叫

化天生的凡夫俗子,你要我隐名深山,那根本就办下到。”

灵虚上人暗里叹息一声,不再多说,回过头对二女笑道:“你们远道归来,应当好好休

息几天,我已在峰下代你们准备了住宿之处,云儿,去找玉奴带你们去吧!”说完,又闭上

了眼睛。

陈紫云偷眼望去,只见师父须发微颤,和过去入定行功时大不相同,好像在思解什么难

题一样,心中虽然急欲知道剑英现在何处?但看师父神情,哪里还敢多问,好在已知英弟弟

遇难获救,此后相见有日,何必急在一时,轻拉玉玲,双双拜倒,行过礼后,悄然退出。

二女刚刚到了门口,突见灵虚上人睁开眼,低声喝道:“你们回来!”

二女慌忙双双转身,又抢到云床前一齐拜到,陈紫云抬头问道:“师父,还有什么仙谕

赐示?”

灵虚上人一脸肃穆,说道:“峰下我代你们备食粮及应用之物,不得玉奴传渝,不准私

上峰来看我,你们去吧!”

陈紫云听师父话虽说的和霭,但脸上神情却很庄严,明知多求无益,仍是忍不住,说道:

“云儿久违慈颜,玲妹妹初投门下,峰下峰上,相隔咫尺,怎么不令徒儿们晨昏叩安?”

灵虚上人微笑道:“我如有事,自会下峰去看你们,多说无用,下峰去吧!”

陈紫云正待再求,上人已自闭上了双日,陈姑娘看师父闭上眼后,更觉仙容庄严,心知

如再追问,势必招来训斥,只好拉玉玲一同起身,转过脸,又双双对八臂神乞拜了一拜,才

携手并肩退出去。

二女走后,桑逸尘皱皱眉头,问道:“你不让两个孩子登上峰顶一步,是安的什么心意,

是不是因为白燕身怀俞家骨肉,怕亵渎了你清修胜地?”

灵虚上人蓦地睁开一双神目,炯炯眼光,逼视在桑逸尘脸上,答道:“我虽是玄门的弟

子,但还不致于偏激不通人情,要如你老怪物所说,我也不会收她列身门墙了。”

桑逸尘不觉黯然一叹问道:“英儿当真已被你救回排云岭来了吗?”

灵虚上人笑道;“只能算他不该死,我不过赶巧罢了。”

桑逸尘两道冷电似的眼神,逼视在灵虚上人脸上,良久后,才道:“这么看起来,你当

真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上人微笑,道:“灵境幻觉,岂足言未卜先知。”

八臂神乞叹息一声,问道:“可不可以让我老叫化子见见英儿的面?”

灵虚上人面色蓦然一变,肃穆的脸上浮现出凄然神情,沉吟不答,过了半晌,才恢复镇

静笑道:“他受伤不轻,面壁三年,才能完全复元,再说他正进修我授他的玄门先天气功,

那必得心无杂念,一念挂心,势将走火入魔,轻则残废,重则殒命,你就是想见他,也得三

年之后,待他功行圆满之日才行。贫道和桑兄相交数十年,愿再进一言,奉劝桑兄,人世间

怨债重重,永无休止停息之时,桑兄已年近古稀,何苦还要在尘世间逐鹿争霸,你那七十二

式降龙伏虎掌法,已传了英儿,衣钵既已有人,也该找一个深山绝峰的地方,隐居起来,安

静的度过余年岁月。”

灵虚上人话未完,桑逸尘已大笑,接道:“看你牛鼻子行事方面,的确是有些神通,不

过我老叫化就是不信邪门,也许你心有所感,不肯说明,但我老叫化也不愿多所追问,一个

人生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这把老骨头埋恨江湖,和葬在深山,都没有什么区别,英儿正

在进修你玄门先天气功,我自不便非坚持要见他不可,白燕儿望你能看在老叫化面上,善为

教导,这几个月来,我也实在被几个孩子折磨够了,三年中如果老叫化还死不了,三年后这

一天,我再来排云岭上看你。”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灵虚上人叹口气,道:“桑兄,恕贫道不远送了,今日此别,也许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话未落,桑逸尘早已走的没有影儿,已不知他是否听到了。

单讲云儿带着玉玲妹妹出了茅舍大厅,触目和英弟弟日常玩耍的地方,忍不住泪珠儿滚

了下来。

二女虽然已从师父口风中听出了俞剑英已然获救,但她们见不到剑英的面,仍然有无限

挂虑,因为她们眼看着剑英跌入五阴峰金霞宫后的千丈悬崖。

陈紫云带着白燕儿,到了排云岭峰侧一角,仰脸一声清幽长啸。

啸声落后,不过有一刻工夫,骤见那千丈深涧中一点白影闪动,捷如飘风,纵跳而来,

一会儿,已到紫云和玉玲面前。

白燕儿细看面前猴子,高有四尺开外,全身纯白如雪,火眼金睛,尖腮利齿,它见了陈

紫云时,竟会高兴得跳着脚,裂开大嘴,吱吱怪笑。

陈姑娘转脸低声对白燕儿道:“玲妹,这白猿是师父收归门下的玉奴师兄。”

程玉玲慌的对白猿福了一福,玉奴竟也会学着人打躬作揖的还了一礼。

陈紫云告诉他师父命它带两人到峰下住处,白猴子竟是如听懂人言一般,点点猴头,转

身带二女直向后峰走去。

到了悬崖边缘,玉奴当先而下,看它从壁立如削的断崖上急快如飞,这身法使紫云和玉

玲都自叹弗如。陈姑娘转头望玉玲,低声瞩道:“妹妹你要小心点啦,这断崖很多处光滑如

镜,你怀着身孕,怎么能走,让我扶着你,好吗?”

陈紫云无限关怀,每一字都打动了白燕儿一寸芳心,只感动得她泪水盈眶,真情激荡,

抓住陈紫云双手,摇着说道:“姊姊,你……你对我太好了,这一辈子,我……我也不愿离

开你了。”

陈紫云扶着白燕儿下了断崖,白猿玉奴早已站在一个山壁下面,口发轻啸,招呼二女。

程玉玲抬头打量了这山谷形势,只见四面都是插天高峰,中间一块盆地,也就不过是两

亩大小,一道山瀑由东峰激射而下,流入西面一条深涧中,地上短草如茵,山花摇舞,芳香

袭人,这地方实在很美,只是略感小点而已。

陈紫云拉着玉玲,笑道:“英弟弟曾在这片谷底,住过半年,我却是没来过。”说着话,

和玉玲并肩儿对着玉奴走去。

那千丈断崖下面,有一个四间房子大小的天然石洞,洞中早已经灵虚上人用人工布置了

一番,除了那锦被绣墩之外,其他的应用之物,也准备的一应俱全,二女见师恩如此深重,

感动得双双跪倒,对着排云岭拜了数拜。

二女拜罢起身,回头不见了白猿玉奴,陈紫云忙着替玉玲收拾东西,她摆出了大姊姊的

派头,说:“怀孕人不宜劳动。”硬要让白燕儿坐着休息,玉玲拗不过云姊姊,只有乖乖地

等候着坐享其成。

陈紫云刚刚收拾好停手休息,瞥见白猿玉奴手捧着几个大桃子进了石洞,它咧着大嘴,

露出一口白牙怪笑。这白猴子心里也十分高兴,云姑娘睹桃思人,忆起了和英弟弟分桃子吃

的情景,心中一阵难过,几乎又要流泪,慌忙站起来,迎着玉奴取过它手中桃子,选一个又

大又白的给玉玲吃。

二女就这样在探谷中安居下来,转眼过了两个多月,白燕儿腹中胎儿,日渐长大,这就

害得陈紫云日夜紧张,两个大姑娘都没有生儿育女的经验,愁脸相对,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段时间,灵虚上人从没到过谷底一次,陈紫云因师父有言在先,也不敢擅自上峰叩

安,倒是那白猿玉奴,每隔个三天二天,总要送些新鲜水果来,给两女吃。

这天,大约是申末时分,自猿玉奴又带着很多水果,来到谷底石洞。不同的是这次它除

了送来些水果之外,又带来灵虚上人的一道手谕,手谕上大意说,要玉玲善自保重,命紫云

妥为照顾这位初投师门的师妹,他正在研悟一套剑法,无暇涉足深谷,探望二女。

白猿走后,陈紫云托腮深思,她想不出现在应该为玉玲准备些什么东西,突然间,脑际

中闪掠一过个念头,暗道:孩子生下来,就得要穿衣服,现在应该先替孩子做些衣服再说。

她陡然想出了应该准备的事,心中大是高兴,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玉玲身边,笑道:

“妹妹,你恐怕在这一月半内,就要生了,咱们应该先做什么工作呢?”

白燕儿皱着柳眉儿,摇摇头道:“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可惜我那小婢梅香不在这里,

鬼丫头年纪不大,但她什么事都知道。”

紫云笑道:“现在你想她有什么用,想她么,还不如来问姊姊。”

玉玲这两三个月来,已和陈紫云感情增进不少,说话也比较随便多了。听罢,笑道:

“刁钻的姊姊,你是一定想好了,才来问我。”

陈姑娘点着头,笑道:“我也是才想起来,第一件事应该先替孩子做些衣服。”

玉玲嗯了一声,道:“不错,那我们就动手做吧!”

二女虽未习过针工,但都是冰雪般聪明的人,被她俩一阵揣摸,做出的婴儿衣服,竟还

是相当不错,这一下大概两人是做起了兴趣,一下子就赶制了二三十件衣服。

匆匆时光,流水年华,转眼又过一个多月,这夜中,程玉玲忽感到一阵阵腹痛如绞,明

白是肚子里婴儿作怪,疼得她不住口直叫云姊姊,陈紫云只吓得粉脸上变了色,急得她跳着

脚跑来跑去,一会儿合掌祈告,一会儿拉着玉玲的手全身发抖。

程姑娘一张白中透红的脸上,此刻却痛得一阵青一阵白。她见云姑娘急得如热锅蚂蚁,

也就咬牙强忍不叫疼。

到了三更左右,忽听一阵婴儿哭声传出。

陈紫云高兴得流着泪跑过去,站榻边望了半天,才想起提着桶出洞打水。

陈紫云把孩子洗好,程王玲已睁开眼睛,笑着问道:“姊姊,你看孩子长的好不好看,

像他呢,还是像我?”

陈紫云抱着孩子,站在榻边笑道:“孩子兼得他爹娘之美,长大了那就不知又要害多少

女人。”

白燕儿笑道:“我不信,姊姊骗我。”

陈紫云把孩子送在玉玲面前笑道:“不信你看看,是不是骗你?”

玉玲看那初生婴儿,的确是十分好看,见紫云忙的跑来跑去,心中十分感动,握着云姑

娘一双手笑道:“姊姊,你忙了大半夜啦,休息吧!”

陈紫云不理会玉玲的话,只管抱着孩子在烛光下仔细欣赏。突然她抬头对玉玲笑道:

“妹妹,我们不知要在这山洞中住上多长时间,你是不是感到寂寞。”

玉玲笑道:“有姊姊教我剑术,就是住上十年,一百年,我也不会感到寂寞的!”

紫云笑道:“我们在练过剑术,静坐的时侯,我想你一定也和我一样有一种无可言喻的

愁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为英弟弟的缘故,师父虽然已透露过英弟弟已经获救,但没有见

他面,我心里总是有点儿放心不下,如果师父说的不错,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