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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自己停身不远处,有一棵古树,枝叶浓荫,只两个起落,就跃到大树下,身形一晃,

跃登树顶。

放眼向庵内一看,见全庵只有数处灯火,并无嘈杂喧哗之声,心想夜并不太深,怎么这

样沉寂,难道贼人不多吗?

他正自暗想当儿,忽见屋脊上出现三条黑影,直往自己停身树下飞驰而来。

眼看那三人,瞬间已出庵外,在距离剑英停身大树下,三丈远处站定身形,其中一个道:

“你们两位快去把刘家村那个娘们弄来,送给岛主,免得他冒火,如果他冒火一走,我们全

盘计划就完啦。”

前面站的两个一拱手,道:“简大哥请放心,绝误不了事,我们当尽力而为,不会使大

哥失望。”说完,一转身子,施展夜行术轻功,向西南方疾驰而去。先前吩咐说话的那人,

很像草上飞虎简治宇,见两人走后,转身返回慈云庵。

剑英隐身树上,把三人所说的话,听个清清楚楚。气得眼冒金星,这两个亡命之徒,不

知又去掳劫谁家的良家妇女去了。

剑英遇上这种伤风败德之事,哪能不管,立即飘身下树,反向二人追去。

两贼夜行术轻身工夫,虽都不弱,但如何能及得上武林第一奇人弟子俞剑英。

剑英展开身法,如流星飞泄,电掣风飘,不到三四里地就追个首尾相接。

本想抽剑把两人解决,但继又一想,现在离慈云庵不远,动上手难免惊动庵内贼人。

不如暗中跟随两人,看他们到哪里去劫女人。今天晚上自己遇了这事,绝不叫两人得手,

想到此处,立即把身法一慢,距离四五丈跟踪二贼。

那两个贼人,只顾向前疾奔,连头都没有往后瞧一下,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这两个夜行人,一个叫两头蛇朱夜生,一个叫刁钻鬼吕戴,两人都是下五门出身,擅长

轻功窃盗伎俩,在一年前偷盗一家大富人家时,恰巧遇到简治宇。

简治宇一看两人武功不错,想张罗门下,当时施展绝技,把两人弄得五体投地后,才收

留身边,教以武技,两人也感幸运。

俞剑英暗中跟随两头蛇朱夜生和刁钻鬼吕戴身后,一路施展夜行术疾速奔驰。约走了二

十余里左右,来到一个村庄之上。

两人略一停身,立即进入村内。

剑英尾随两人身后,忽然发觉村中一屋脊上出现一条黑影。身法很快,也在两人身后跟

踪下去。

剑英心中一动,看身形这人好似白天在饭厅吃饭那个老者,这人是不是与他一道的,先

隐身这儿,指示这两个点子。

如果那预先埋伏这儿的人也是简治宇的手下人,自己人单势孤,万一措手不及,被他们

劫去良家妇女,那不是白费心机,后悔没在中途把朱吕两贼毁掉。

想到这儿,心中一急,一个急跃,晃似一缕轻烟,直冲过去。

朱夜生和吕戴停身在一家红漆大门前,那栋屋宇建筑的非常堂皇。

剑英忙把身子隐起,发觉刚才埋伏在村头那个人,这时竟伏身屋背后面。究竟是监视两

人或是接应两人,那就难以判断了。

朱夜生和吕戴看了看红漆大门,见点子没有弄错。双双一长身形,跃上屋面,放眼四望,

即向后宅扑去。

剑英此时心中甚感焦急起来,自己如果跟踪而上,难免被伏身在房脊的人发觉。

正感为难的当儿,那伏在屋脊上的人影,一长身借屋面暗处,掩着身子跟入内宅而去。

剑英施展绝顶轻功“梯云纵”跃上屋脊,随那人之后跟进,很快就翻入两重院落。伏身

屋檐,注视两个贼人的行动。

朱夜生和吕戴在第三进院内门前略一停身,转身窗前,朱夜生拔下背上单刀,向窗上轻

轻一划,用手一推,窗叶顺手而开。

两贼穿入室,一晃千里火筒。好大胆的贼人,竟敢把桌上残烛点燃,朱夜生用单刀拄开

罗账。

绣花被中正卧着一个少女,睡的正甜,朱夜生伸手一掀被子,那少女只穿了一件薄纱,

胴体显露,秀美至极。

朱夜生撕下一块罗帐,用手捏成一团,塞在少女的口中,复将被子盖上,吕戴把被子一

卷,将少女卷在被盖当中,用预先带去的绳子一捆,背在背上,双双跃出窗外。

俞剑英疑神注视,看两个贼人的动作,非常敏捷,一探手中扣上两支燕尾追魂镖,正想

打去。

突听对面屋下,一声喝叱,道:“好大胆的恶贼。”一道寒光向背人的贼人射去,距离

又近而且出其不意,只听吕戴一声哎哟,背上背的少女滑落地上。

俞剑英这时才了然,那预先埋伏村口的人,并不是他们的同道。

朱夜生一回头,道:“兄弟你受伤了,还能走吗?”

吕戴道:“走倒还能走,可是背不动人啦!”

朱夜生道:“风紧,先逃走再说吧。”

两贼一长身形双双纵上屋脊,向来路飞逃,那人也随后跃上屋脊,紧随不舍。

俞剑英也跟着那人身后追了上去,那人的轻身功夫很好,一出村子,身形忽然加速,不

到一里路,就追个首尾相接。

俞剑英却始终保持着相当距离。朱夜生和吕戴却如丧家之犬,拼命狂逃。

朱夜生和吕戴轻功略逊,沿道奔出三里路,企图逃避视线,转入荒郊林内。

随后尾追那人一声喝叱,道:“万恶的匪徒留下命来。”说着,身形暴起,速若疾箭,

三两个起落,竟超到二贼前头,一翻身迎面拦着二贼去路。

朱夜生和吕戴两个贼人,一摆手中钢刀,喝道:“你是什么人,不要逼人太甚。我们的

事已被你拦下,你还不肯放松,难道我们还怕你不成。”

那人仰脸一声冷笑,道:“死在眼前,还要卖狂,好!好!让你们死个明白,老朽黔南一

毒苗大勇,你们还有什么话快说,等收拾你们后,老朽还有更大的事要办。”

朱夜生和吕戴也不答话,一展双刀,拼命急攻,挟一片银光锐风,刷刷刷每人猛攻三刀。

苗大勇一声狂笑,上身微微一侧,两贼人的钢刀掠着衣袍劈空。苗大勇不但双足未动,

就是垂着的两手,也未抬举一下。

俞剑英早已跟踪追到,站在一棵树后,注视他们,听到黔南一毒自报姓名,不禁吃了一

惊,暗忖,这位老前辈,名满天下,行踪诡秘,很少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想不到会在此现

身,今夜真有一场热闹的搏斗。

两贼人见三招劈空,惊骇的收刀疾退,即想抽身逃命。

只听一声怒吼,道:“恶贼!还想逃吗?阎王生死簿上,已把你们两个恶贼的姓名勾掉注

销啦!”

两个贼人看看不能脱身,又欺身而上,挥刀横扫,展开熟练的刀法,向黔南一毒,急急

猛攻。

只见苗大侠两手微扬,两贼钢刀同时坠落,双双躺在地下。苗大侠本来再挥一掌,就可

置两贼于死地,可是他不肯叫两个贼人死的太痛快。喝道:“算你们两人倒霉,碰上我这老

怪物,绝不叫死的太痛快了。”说着,躬身拾取一把钢刀,在两贼的大动脉上各划了一刀,

让两贼人的血流尽而死。

两贼人一阵抽动,慢慢地血尽气绝。

黔南一毒看着两贼血尽人死之后,展开夜行术轻功,如电光石火般,向慈云庵的方向疾

驰而去。

俞剑英也跟随黔南一毒身后,疾速赶去。

黔南一毒身法极快,剑英年轻好胜,不肯落后,拔身跃起三丈多高,好在夜深,郊野静

寂,没有人看见,向黔南一毒左方滑落。

这时正好一左一右,相隔十几丈,成了一个平行线,黔南一毒一心赶往慈云庵,并且艺

高人胆大,不怕人家追踪,所以他并未左右回头,虽然俞剑英与他平行前奔,他也未觉。

两人真的较量起轻功来,俞剑英可能还要高黔南一毒一筹,一阵疾奔就到了慈云庵。

俞剑英到达墓地时站定身形,放眼一望,只见那块荒废的地上,松烛高烧,人影幢幢。

黔南一毒却没有停身,一直飞落慈云庵门口。

俞剑英看这情景,倒被弄糊涂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掩身那棵古松前,一垫脚跃上

大树,仔细向慈云庵一望,见慈云庵屋脊上,有不少劲装大汉埋伏,广场上站着有十几个人,

两边分列。

多的一边他认识的有:金霞宫玄鹤、玄真。少林寺叛徒金罗汉迦龙,草上飞虎简治宇。

南海黑鲸岛冥灵真人,红衣人赤凤仙子秦童,玉面狐陈凤。这些都是群魔中的一流高手,均

集中在这儿,慈云庵想必是他们的临时基地。

少的一边,只有三个人,除了刚到的黔南一毒外,其他两人不认识。

黔南一毒向并排站着的两人一拱手,站着未动,俞剑英心里已经明白,他们是向海外群

魔找岔子来的。

看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似的。

俞剑英离得太远,听不清楚,正想翻身下地,掩身过去,听他们争论的是什么事情。

突闻一听响彻云霄的怪啸,啸声一落,他们已经动起手来,金罗汉迦龙一抡禅杖向黔南

一毒猛攻。

黔南一毒不愧一代怪杰,双掌微扬,一股疾猛的掌风,向金罗汉迦龙撞去。

金罗汉迦龙见凌厉猛疾掌风袭到,不得不变招避拳,黔南一毒这一掌得手,抢制先机,

连发三掌,逼得金罗汉迦龙步步退后。

金罗汉迦龙被疾猛掌风罩住,饶你禅杖功力深厚,一时也无法返击。

冥灵真人也展开左手拂尘,右手长剑,向站在左边那人击来。

站在左边那人,一展双笔扎、刺、挑、打,快如石火,一招紧似一招,势如排山,招招

逼进。

冥灵真人左手拂尘疾扫,右手长剑劈、刺,也是招招狠辣,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无法胜

谁。玄真也不后人,欺身向站在中间的那人挥掌进击。那人站在那儿,也有点技痒,但因对

方人多,不知找谁对手才好。

玄真向他挥掌进击,正抓在痒处,他一错步,避开玄真袭来掌风,右手微扬,呼的一掌,

直对玄真劈去。

这一掌不过用了五成力,掌势出手,劲风呼啸,威势如巨浪排空一般,疾撞而去。

俞剑英立身树顶,看他们出手都是拼命狠招,看得目瞪口呆,惊心动魄。俞剑英虽然看

得清楚,相距太远,万一三人有失,想援手都来不及,想着,翻身下树,掩身过去,伏在洼

地注视他们拚斗。

玄真虽然也是成名枭雄,但与那人的掌风相比,有如小巫见大巫。尤其玄真被紫云削去

一条左臂后,功力更是不济了,两人互递不到十招,玄真感觉招架不住。

玄鹤见玄真无法招架,眼看就要丧命在那人掌下,暴喝一声,道:“燕赵驼子,你接老

道一招试试。”右掌挥足全力,一扬劈出。

这一击乃是他生平功力所聚,威势非比寻常。掌势一出,掌力劲风有如松涛怒吼,直袭

燕赵双残的老大驼子赵宗德。

驼子赵宗德一声狂笑,道:“你这老杂毛脸皮真厚,剥下来做鞋底,还嫌厚了一点,你

也不撒把尿,照照你的尊容,只剩下一只眼睛,还有脸叫我驼子,我驼子是天生的,并不见

得丢人。”

俞剑英听玄鹤对那驼背老人,叫燕赵驼子,再仔细向另外一人注视一阵,见他一进一退,

左腿好像有点不自如,心里一琢磨,暗忖:“这两位前辈,不是义父久候不到的燕赵双残两

位老前辈吗?怎么他们竟会找到这儿来同他们搏斗。”

他所猜想一点不错,正是燕赵双残,他们一驼一跛,本是结拜的生死弟兄,也是同门师

兄弟,师兄赵宗德,师弟燕有义,两人早年联袂行遍江湖,除恶务尽,未免心狠手辣,尤其

两人生性冷傲,怪僻难测,不管新交旧友,三句话说不对,拂袖就走,翻脸成仇。

燕有义家在邯郸,赵宗德祖籍五台,又恰是燕赵之地,同时两人都生具带来缺陷,故江

湖上给他们两人这样绰号。

他们两人与八臂神乞桑逸尘,性情都很豪爽。过去行侠江湖又都是行侠仗义,所以与桑

逸尘还能气味相投。桑逸尘这次感觉海外群魔武功,实在不可轻视,才具柬邀请他们前来臂

助。

两人接到多年老友八臂神乞桑逸尘和少林寺掌门人百拙大师的联名请柬,立刻由北京赶

来。

他们也是今天才到富民镇,在饭馆听到贼人劫女之事,两人生具热肠侠骨,听到这种伤

风败德之事,还能不管。经过半天的踩探,才探出群魔集在慈云庵,这才赶来。两人艺高胆

大,不怕群魔人多手众。

燕赵双残赶到慈云庵不久,黔南一毒也就到了,互相一招呼,这就更增加他们两人除暴

决心。

铁罗汉迦龙被黔南一毒凌历疾猛掌风,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丧命在苗大侠的掌下。

草上飞虎简治宇,看的心头火起,一摆单刀,纵身一跃,刀演“力屏天南”,向黔南一

毒的右臂劈去。

黔南一毒力运右臂,微微一扬,一记“挥尘清谈”,向铁罗汉迦龙当胸拂去。

这一招正是他平生功力所聚,至少有八百斤重力,铁罗汉接下这一招,不死亦得重伤,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股寒风袭上右臂,黔南一毒如不收招,右臂非被削去不可。

但黔南一毒已是成名的一代怪杰,武功已到炉火纯